第一千六百章 鬧劇
劉端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冷冽的諷刺,在寂靜的大殿上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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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嘲弄。
「六部之中,五部尚書都附議,要朕下旨將黜置使換個人。好啊,好啊,真是好啊。」
他的目光轉向武官隊列,落在一個穿著紫色官袍的身影上,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語調。
「兵部尚書王燮呢?你怎麼不出來說說?你們六部,正好湊成一體,齊齊整整地向朕進諫,豈不是更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武官隊列中的那個身影。
兵部尚書王燮,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紫色的交領官袍,腰間束著玄色紳帶,紳帶上掛著一枚金印。
他的面容剛毅,下頜方正,一雙眼睛中帶著一種沉穩而堅定的光芒。
他站在隊列中,一直沉默不語,仿佛眼前這場朝堂上的紛爭與他毫無關係。
聽到天子點名,王燮緩緩抬起頭來。他的目光與劉端對視了一瞬,然後緩緩出列,走到台階前,撩袍跪地。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仿佛一座山在移動。
孔鶴臣跪在一旁,看到王燮出列,心中不由得暗暗一喜。
他本以為,六部之中五部尚書都已經附議,王燮作為兵部尚書,就算不情願,也只能隨大流附議。
這樣一來,六部同氣連枝,天子就算再不願意,也不得不低頭。
然而,王燮跪在地上,鄭重地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目光平視著前方的台階,聲音洪亮而清晰,一字一頓地說道:「聖上,臣王燮,不同意。」
此言一出,大殿上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孔鶴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丁士楨的小眼睛猛地睜大,黃炳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武宥、丁利、秦皋、郭允之、趙胥禮等人也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王燮竟然會站出來反對。
劉端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的光芒,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一種饒有興趣的意味。
「哦?王愛卿不同意?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不同意?」
王燮抬起頭,目光堅定而從容,聲音洪亮而沉穩,在寂靜的大殿上格外清晰。
「聖上,臣不同意另換他人代理京畿道黜置使之職。臣以為,京畿道黜置使一職,非蘇凌不可!」
王燮跪在台階前,身板挺得筆直,如同一桿標槍扎在地面上。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龍煌殿內上迴蕩開來。
「聖上,臣之所以不同意另換他人代理京畿道黜置使之職,理由有三。」
他豎起一根手指,目光平視前方,聲音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其一,京畿道黜置使一職,乃是聖上親自欽點、親自下詔任命的重職。」
「蘇凌蘇大人自上任以來,雖時日不長,但並未有任何失職瀆職之舉,也未有任何違法亂紀之行。如今他因公遇刺,身受重傷,朝廷非但不加以撫恤,反而趁機將他撤換,此舉若是傳揚出去,天下人會如何看待聖上?會如何看待朝廷?豈不會說聖上刻薄寡恩、涼薄無情?聖上仁德之名,豈不因此受損?」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更加沉穩。
「其二,蘇大人遇刺一案,目前尚在偵辦之中,兇手是誰、幕後主使者是誰、動機為何,一概未知。」
「在此關鍵時刻撤換黜置使,難免會讓人產生聯想——是不是有人不希望蘇大人繼續查下去?是不是有人想借著蘇大人受傷的機會,將此案不了了之?聖上若是此時換人,豈不是給了天下人猜疑的口實?豈不是讓那些居心叵測之徒拍手稱快?」
王燮再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
「其三,京畿道黜置使一職,執掌京畿道一切軍務政務,權力極重,非尋常官員所能勝任。蘇大人雖然年輕,但其能力與才幹,聖上心中有數,臣亦有所耳聞。」
「如今他受傷無法理事,固然是事實,但這並不意味著朝廷就必須立刻換人。行轅之中尚有副使,更亦有諸多得力幹將,完全可以暫代其職,維持日常運轉。等到蘇大人傷愈復職,一切便可恢復正常。」
「何必非要另選他人、另起爐灶?這不僅是對蘇大人的不公,更是對朝廷體制的輕慢!」
王燮說完,鄭重地叩首,聲音帶著懇切道:「臣言盡於此,請聖上三思!」
王燮的話音落下,大殿上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孔鶴臣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有想到王燮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反對,更沒有想到王燮會說出這樣一番有理有據的話來。
他跪在一旁,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開口反駁,但一時間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然而,孔鶴臣還沒來得及開口,文官隊列中便又有一個身影站了出來。那是一個穿著緋紅色官袍的中年官員,面容清癯,三縷長髯,腰間束著玄色紳帶,紳帶上掛著一枚銀印。
他是蕭元徹一系在京中的官員之一,太常寺卿沈渡。
他出列走到台階前,撩袍跪地,聲音帶著一種沉穩而有力的語調,朗聲道:「聖上,臣沈渡,附議王尚書之言!蘇大人乃聖上欽命的黜置使,因公遇刺,朝廷理應加以撫恤,而非趁機撤換!孔大人等人所言,看似為國為民,實則用心險惡,臣不敢苟同!」
孔鶴臣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同利劍般刺向沈渡,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
「沈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一心為國,憂心京畿道的穩定,何來用心險惡之說?!你今日若不給老夫一個說法,老夫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沈渡毫不示弱,冷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諷刺道:「孔大人何必動怒?下官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孔大人說憂心京畿道的穩定,那下官倒想請問孔大人——蘇大人遇刺不過數日,傷勢未愈,生死未卜,孔大人便急著要將他撤換,這究竟是憂心京畿道的穩定,還是憂心某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敗露?」
「放肆!」
孔鶴臣猛地站起身來,手指著沈渡,氣得鬍鬚都在顫抖。
「沈渡!你竟敢在朝堂之上血口噴人!老夫為官數十載,清清白白,何曾有過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你今日若不把話說清楚,老夫便與你一同跪到聖上面前,請聖上裁斷!」
沈渡也站起身來,毫不退讓地與孔鶴臣對視,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從容。
「孔大人清白不清白,自己心中有數,下官不便多說。但下官只想提醒孔大人一句——蘇大人遇刺之前,正在察查京畿道的各項事務。他查到了什麼,掌握了什麼,想必有些人比下官更清楚。至於那些人為什麼要急著將他撤換,下官不敢妄加揣測,但想必聖上心中自有明斷!」
「你——!」
孔鶴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渡的手指都在顫抖,幾乎要衝上前去與他理論。
就在這時,御史中丞丁利也站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譏諷。
「沈大人好大的口氣!聽沈大人這話的意思,莫非是暗示孔大人與那刺客有什麼關聯?沈大人可知道,在朝堂之上無憑無據地污衊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沈渡冷笑一聲,正要開口反駁,工部尚書秦皋也瓮聲瓮氣地插話了。
「沈大人,你這話確實說得過了。孔大人為國操勞數十年,忠心可昭日月,你怎能如此污衊他?」
沈渡的目光轉向秦皋,聲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秦大人倒是會做人。方才孔大人提議撤換蘇大人的時候,秦大人附議得比誰都快。怎麼,現在輪到下官說兩句公道話,秦大人就覺得下官說得過了?秦大人這雙重標準,未免也太過明顯了吧?」
秦皋被沈渡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胖臉漲得通紅,手指粗短的手握成了拳頭,卻偏偏找不到話來反駁。
就在這時,禮部尚書郭允之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蒼老而沉穩,帶著一種道貌岸然的說教意味。
「沈大人,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朝堂之上,講究的是以理服人,而不是以氣凌人。沈大人這般咄咄逼人,恐怕有失朝廷命官的體統。」
沈渡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冷了。
「郭大人教訓得是。不過下官也想提醒郭大人一句——郭大人方才附議孔大人的時候,可曾想過什麼是以理服人?郭大人可曾拿出過任何一條站得住腳的理由,來說明為什麼必須撤換蘇大人?」
「郭大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飄飄地一句『附議』,便想將一位因公受傷的朝廷命官趕下台去。這就是郭大人所謂的『以理服人』嗎?」
郭允之被沈渡問得啞口無言,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惱怒的紅暈,長須微微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吏部尚書趙胥禮見狀,冷冷地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沈大人,你今日的言辭,未免過於偏激了。朝堂議事,各抒己見,本是常態。孔大人提出建言,我等附議,皆是出於公心。沈大人若有不同意見,大可以好好說,何必如此夾槍帶棒、冷嘲熱諷?」
沈渡的目光轉向趙胥禮,聲音帶著一種毫不退讓的銳利。
「趙大人說得輕巧。各抒己見?出於公心?那下官倒想請問趙大人——趙大人方才附議孔大人的時候,可曾考慮過蘇大人的感受?可曾考慮過此事對朝廷聲譽的影響?可曾考慮過那些正在看著朝廷如何對待功臣的天下百姓?」
「趙大人什麼都沒有考慮,只是一句『附議』,便想將蘇大人趕下台去。這就是趙大人所謂的『出於公心』嗎?」
趙胥禮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威嚴道:「沈渡,你太放肆了!」
沈渡毫不退讓,聲音同樣冷冽。
「下官不過是實話實說,何來放肆之說?倒是趙大人,身為吏部尚書,掌管天下官吏的銓選考核,更應該懂得『公道』二字的分量!」
「今日之事,若聖上真的准了孔大人的建言,罷免了蘇大人的黜置使之職,那日後天下官員會怎麼看?他們會覺得,只要受了傷、生了病,就會被朝廷拋棄!到那時,還有誰會為朝廷盡心盡力?還有誰會為聖上效忠?!」
「你——!」
趙胥禮猛地站起身來,手指著沈渡,氣得臉色鐵青。
雙方的爭吵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多的官員加入了戰團。
蕭元徹一系的官員紛紛出列,支持王燮和沈渡的立場,反對撤換蘇凌;而孔鶴臣一系的官員也不甘示弱,紛紛出列為孔鶴臣辯護,堅持要求撤換蘇凌。
兩派官員在大殿上站成了兩大陣營,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
「蘇凌不能撤!他因公受傷,朝廷若是撤了他,豈不是讓天下人寒心?!」
「什麼叫因公受傷?他是在大街上被刺客追殺,誰知道他惹了什麼禍?!這樣的人繼續擔任黜置使,豈不是給京畿道招禍?!」
「荒謬!蘇大人是被刺客刺殺,他是受害者!你這話的意思,難道是受害者有罪不成?!」
「沒有說受害者有罪!只是說,他既然招惹了這樣的仇家,說明他辦事不力,不適合繼續擔任黜置使!」
「辦事不力?蘇大人上任才多久?他查了多少案子?辦了多少實事?你憑什麼說他辦事不力?!」
「好了傷疤忘了疼!你們蕭系的人,就知道包庇自己人!」
「放屁!我們這是就事論事!倒是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道貌岸然,背地裡不知道幹了多少齷齪事!」
「你說誰齷齪?!你有種再說一遍?!」
「就說你!怎麼了?!」
............
眼看著雙方的爭吵越來越激烈,言辭越來越尖銳,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擼袖子、握拳頭,幾乎要動手打起來。
幾個年紀稍長的官員連忙上前拉架,但根本拉不住,反而被捲入了爭吵之中。
大殿上亂成了一鍋粥,嗚嗚泱泱,沸沸揚揚,仿佛變成了一個喧鬧的菜市場,哪裡還有半分朝堂的莊嚴和肅穆。
劉端坐在龍椅上,冷眼旁觀著眼前這一切。
他沒有開口制止,也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朝臣們,此刻如同市井潑婦一般互相指責、互相謾罵。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深深的諷刺和悲哀。
他想起了父皇臨終前拉著他和皇兄的手,對他們說過的話。「你們要記住,這朝堂之上,沒有誰是真正忠於你們的。他們忠於的,只有他們自己的利益。你們要學會看透這一點,否則你們永遠都只是一個傀儡。」
父皇的話,此刻在他的耳邊迴響著,如同一記記重錘,敲擊在他的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些爭吵不休的朝臣,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厭倦和荒唐感。
這些人,口口聲聲說著為國為民,口口聲聲說著忠心耿耿,可實際上呢?他們爭的是什麼?他們爭的,不過是一個黜置使的位置,不過是一個可以讓自己派系獲利的機會。
孔鶴臣爭的是這個,沈渡爭的也是這個。
他們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過是為了掩蓋他們內心真正的私慾罷了。
沒有一個人,是真的為他這個天子著想的。沒有一個人,是真的為大晉的江山社稷著想的。
他們爭來爭去,爭的都是他們自己的利益,爭的都是他們自己的權勢。
而他這個天子,不過是他們博弈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被他們推來搡去,被他們利用來利用去。
劉端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他坐在這龍椅上,穿著這件龍袍,戴著這頂冕冠,看起來是至高無上的天子,可實際上呢?
他不過是一個孤家寡人,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孤家寡人。沒有人理解他的苦衷,沒有人關心他的難處,所有人都只想著從他這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劉端忽然很想念蘇凌。
那個年輕人,雖然也是蕭元徹舉薦的,但他第一次與蘇凌相見,便覺得,蘇凌和其他人不一樣。
蘇凌的眼神中,有一種其他人沒有的東西——那是一種純粹的、想要做實事的光芒。
他不確定蘇凌是否真的值得信任,但他至少願意給蘇凌一個機會。可現在,這個機會,正在被眼前這群人一點點地扼殺掉。
劉端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疲倦和冷漠。
他看著眼前那些還在爭吵不休的朝臣,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冷冽的穿透力,在大殿上空迴蕩開來。
「夠了......!」
劉端那一聲「夠了」如同冷水潑入滾油鍋中,讓原本喧囂沸騰的朝堂驟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龍椅上的天子,那些方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朝臣們,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噤了聲。
然而,那安靜只持續了短短几息的時間。
孔鶴臣一系的官員與蕭元徹一系的官員相互怒視著,雖然嘴上暫時停了下來,但目光中的敵意卻絲毫未減。
有人低聲冷哼,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握緊的拳頭還沒有鬆開。那種壓抑的敵意在空氣中瀰漫著,仿佛一根繃緊了的琴弦,隨時都可能再次崩斷。
果然,沒過多久,便又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不過片刻,雙方的爭吵再次爆發,而且比方才更加激烈。
這一次,不僅僅是文官之間的爭吵,就連武官隊列中也有人忍不住插嘴了。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戴通雖然方才被天子訓斥了一頓,但他畢竟是蕭元徹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站出來替蕭系說話。
而巡城司周巍雖然偏向蕭元徹,但他性格謹慎,沒有貿然開口,只是皺著眉頭站在一旁觀望著。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
有人拍著胸脯賭咒發誓,有人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有人擼起袖子幾乎要衝上去動手。
幾個年紀較大的官員被擠得東倒西歪,連忙扶著旁邊的柱子站穩,嘴裡喊著「別推別推」,卻根本沒人聽他們的。
劉端坐在龍椅上,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切。
他沒有再開口制止,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冷漠和厭倦。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朝臣們,此刻如同市井之徒一般互相攻擊、互相謾罵,心中再次湧起濃濃的,彌久不散的荒謬感。
這就是他的朝堂。
這就是他大晉的棟樑之臣。
他們爭的不是是非曲直,爭的不是公道正義,他們爭的,不過是各自派系的利益。
而他這個天子,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切,卻什麼也做不了。他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因為他需要平衡;他不能懲治任何一方,因為他需要制衡。
他只能坐在這裡,看著他們吵,看著他們鬧,看著他們將朝堂變成一座喧鬧的菜市場。
就在這時,朝堂上忽然安靜了下來。那安靜來得極其突然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因為一個聲音,從龍煌殿外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仿佛一道清風,穿過了喧囂的塵埃,輕輕地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語調,仿佛在談論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閒事,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哎呀呀......各位大人,這麼操心蘇凌的事情,蘇凌真是感動至極啊。」
那聲音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語調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如此,蘇凌也不忍心你們這樣吵來吵去的。不如讓蘇某來勸一勸架,大家和氣生財,豈不更好?」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孔鶴臣猛地轉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個聲音的來源。王燮的眉頭微微一皺,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沈渡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仿佛猜到了什麼。
而那些方才還在爭吵不休的朝臣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劉端坐在龍椅上,那雙深邃的眼睛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感興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