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聖人苗裔」的反擊


  蘇凌沉吟了片刻,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思索,仿佛在權衡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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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看著黃炳昆,神情鄭重道:「黃大人,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請你幫忙。」

  黃炳昆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蘇凌。

  在他的印象中,蘇凌向來是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那個人,很少有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更何況自己還是一個......

  黃炳昆連忙拱了拱手,正色道:「蘇大人言重了。有什麼需要黃某效勞的,蘇大人儘管吩咐便是。黃某現在已是戴罪之身,能為蘇大人做些事情,是黃某的福分。」

  蘇凌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緩緩說道:「我需要你寫一封親筆信。」

  黃炳昆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寫信?寫給誰?」

  蘇凌的目光微微一凝,緩緩吐出了兩個字道:「天子。」

  黃炳昆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帶著一種顫抖的驚懼。

  「蘇......蘇大人......您......您要讓黃某給天子寫信?!」

  蘇凌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種溫和的安撫.

  「黃大人,你別多想。聽我把話說完。」

  黃炳昆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雙手依然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蘇凌,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安的忐忑,等待著蘇凌的下文。

  蘇凌緩緩說道:「孔鶴臣和丁士楨派出的殺手刺殺你,雖然沒有成功,但他們肯定已經知道你被我保護起來了。以孔鶴臣的性格,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我料定,他很快就會採取行動——最大的可能,就是面見天子,在天子面前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把髒水潑到你我身上。」

  黃炳昆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認同。

  「蘇大人說得有理。孔鶴臣那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惡人先告狀。他一定會搶在蘇大人之前,在天子面前編造一套說辭,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然後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黃某和蘇大人的頭上。」

  蘇凌點了點頭,一字一頓道:「所以,我需要你寫一封向天子報平安的親筆信。這樣一來,無論孔鶴臣在天子面前說什麼,天子的心中都會有一桿秤。」

  黃炳昆聞言,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聲音帶著一種釋然道:「原來如此!蘇大人深謀遠慮,黃某佩服!」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又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筆,在硯台中蘸飽了墨,正準備落筆,忽然又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蘇凌,問道:「蘇大人,黃某這封信......該怎麼寫?」

  蘇凌看著他,反問道:「你打算怎麼寫?」

  黃炳昆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恨意,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憤怒道:「黃某要把孔鶴臣和丁士楨派人刺殺黃某的事情,還有他們四年前貪墨賑災錢糧的事情,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都寫出來,全部奏報給天子!讓天子知道,孔鶴臣和丁士楨到底是什麼樣的奸佞小人!」

  蘇凌卻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否定道:「不能這樣寫。」

  黃炳昆愣住了,一臉不解地看著蘇凌,問道:「為什麼?蘇大人,難道不應該讓天子知道真相嗎?」

  蘇凌端起茶卮,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黃炳昆,聲音帶著一種耐心的解釋。

  「黃大人,你聽我說。孔丁二人,尤其是孔鶴臣,最善於狡辯。他面見天子,不可能是公開覲見,多半是私下求見。在這種非正式的場合下,他說的話,天子未必會完全相信,但也未必會完全不信。」

  「如果你在信中把所有事情都抖出來,天子看到之後,必然會當場質問孔鶴臣。而孔鶴臣定然會百般狡辯,說出各種理由來否認。以他的口才和心機,天子極有可能會被他混淆視聽,一時難以分辨真假。」

  黃炳昆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思索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道:「蘇大人說得有道理......孔鶴臣那張嘴,確實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蘇凌繼續說道:「所以,在這種非正式的場合下,不宜把這些事情都捅出來。一則,問題解決不了,甚至會變得更加複雜;二則,會打草驚蛇,讓孔鶴臣和丁士楨意識到我們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他們就會孤注一擲,進行瘋狂的反撲。到那個時候,我們反而會陷入被動。」

  黃炳昆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誠懇的請教道:「蘇大人說得對。是黃某考慮不周。那依蘇大人之見,黃某這封信,到底該如何去寫?」

  蘇凌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

  「很簡單。你照樣寫自己被刺客截殺,但刺客是誰、誰派來的,都不要說明。只說我派行轅的人將你救下,如今你毫髮無傷,正在黜置使行轅之中,特地寫信向天子報平安。」

  黃炳昆認真地聽著,連連點頭。

  蘇凌繼續說道:「還要寫上一句——你刑部與我黜置使行轅如今正在通力合作,全力緝拿刺殺我和刺殺你的要犯,相信不日便會有結果,請天子勿以你為念。」

  黃炳昆聽完,思索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由衷的敬佩道:「蘇大人高明!這樣一來,天子既知道了黃某安然無恙,又知道了蘇大人和黃某已經聯手,還知道了我們在追查刺殺案的真兇。而孔鶴臣看到這封信之後,就會明白——黃某已經跟蘇大人站在一起了,他的末日即將來臨!」

  蘇凌點了點頭道:「沒錯。這封信,就是對孔鶴臣的一次攤牌,也是對他的一次最終警告。告訴他——你黃炳昆已經跟我蘇凌聯手了,他孔鶴臣和丁士楨的末日,即將來臨。」

  黃炳昆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帶著一種決然的光芒。他提起毛筆,蘸飽了墨,開始在宣紙上書寫起來。

  他的字寫得極好。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每一筆都遒勁有力,每一划都透著一種深厚的功底。

  他的字不像一般的文官那樣柔媚婉轉,而是帶著一種剛健挺拔的氣勢,仿佛每一筆都在訴說著他內心的激盪和不甘。

  他的字如其人——雖然在官場中沉浮多年,沾染了不少污泥,但不可否認,他骨子裡依然保留著幾分讀書人的傲骨和風骨。

  黃炳昆寫得很快,但每一個字都一絲不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封簡短而有力的信便寫好了。

  他放下毛筆,拿起信紙,輕輕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跡,然後恭敬地雙手遞給蘇凌道:「蘇大人,請您過目。」

  蘇凌接過信紙,從頭到尾仔細地看了一遍。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滿意的肯定。

  「好。字寫得好,內容也寫得恰到好處。黃大人,辛苦了。」

  黃炳昆連忙拱了拱手,聲音帶著一種恭順的謙遜:「蘇大人過獎了。蘇大人乃是年輕一代文壇領袖,天下呼號詩酒仙,黃某這點微末伎倆,還是入不了蘇大人的法眼的。」

  蘇凌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收入袖中,然後站起身來,看著黃炳昆,正色道:「明日,我便進宮一趟,面見天子,將這封信呈給他。我料定,孔鶴臣必然也在天子那裡。到時候,會有一場好戲上演。」

  黃炳昆也站起身來,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擔憂,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他深深地向蘇凌鞠了一躬,聲音帶著一種鄭重的拜託。

  「一切就拜託蘇大人了。黃某罪孽深重,能為蘇大人做這些事情,也算是為自己贖罪了。雖然黃某知道,自己罪無可恕,但能在臨死之前,親眼看到孔鶴臣和丁士楨那兩個奸賊伏法,黃某......死而無憾了。」

  蘇凌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在黃炳昆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那個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深沉的分量。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黃炳昆,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憐憫,有理解,也有一種深沉的嚴肅。

  然後,他收回手,朝黃炳昆拱了拱手,正色道:「黃大人,你安心在行轅住下。靜候佳音便是。」

  黃炳昆連忙回了一禮,正色道:「是。一切聽憑蘇大人安排!黃某恭送蘇大人。」

  蘇凌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他的腳步聲在走廊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黃炳昆站在房間中,望著蘇凌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他的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期待,也有一種深深的憂慮。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天,將是決定無數人生死的關鍵時刻。而他,已經將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蘇凌的身上。

  黃炳昆緩緩走回桌邊,坐下,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中,包含著太多太多的情緒——有悔恨,有釋然,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終於,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雖然這個選擇來得有些晚,但終究還是來了。

  ............

  夜色如墨,籠罩著整座龍台城。

  孔府的東院書房中,一盞孤燈在黑暗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孔鶴臣獨自坐在書案前,沒有看書,沒有寫字,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凝視著桌面上那盞跳動的燈火,仿佛要將那團火焰看穿一般。

  他的臉色在燈火中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但他的手指,卻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聲響,那節奏時而急促,時而緩慢,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襯托出夜的寂靜。

  黃炳昆被蘇凌救走了。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為,派出的殺手就算不能殺死黃炳昆,至少也能讓他重傷,讓他無法開口說話。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蘇凌竟然早就料到了這一步,提前布下了人手,將黃炳昆完好無損地救了下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黃炳昆現在就在蘇凌的手中。意味著黃炳昆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可能已經被蘇凌掌握了。意味著他孔鶴臣和丁士楨的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把無形的刀。

  那把刀,隨時可能落下,將他們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基業,一刀斬斷。

  孔鶴臣曾經想過動用私兵,與蘇凌決一死戰。

  他在京城外圍龍台深山中暗中蓄養了數百死士,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都是從邊疆退役的老兵和江湖中招募的亡命之徒。

  這些人,一旦出動,足以在京城中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他甚至想過,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夜色,直接帶人衝進蘇凌的黜置使行轅,將蘇凌和黃炳昆一起殺掉,然後偽造成暴徒作亂的現場。

  反正京城中魚龍混雜,偶爾發生一兩起暴亂,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便被他否定了。

  現在還不到最後關頭,還沒有到魚死網破的時候。一旦動用私兵,那就是公然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孔鶴臣經營了數十年的基業,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權勢,不能就這樣毀於一旦。

  更何況,蘇凌那個人,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既然敢把黃炳昆留在行轅中,就一定有萬全的準備。

  貿然動手,說不定正中蘇凌的下懷。

  然而,他必須主動出擊。

  他必須在事情還沒有完全失控之前,搶先一步,堵死蘇凌的路。

  他要在蘇凌還沒有來得及將手中的證據呈給天子之前,先在天子面前布下一局棋,讓天子對蘇凌產生懷疑,讓天子對黃炳昆產生憤怒,讓天子的天平,傾斜到他這一邊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風吹拂著他的臉龐,帶來一絲涼意,也讓他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

  孔鶴臣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明天,他要進宮面見聖上。他要搶在蘇凌之前,在聖上面前,演一齣好戲。

  孔鶴臣關上窗戶,走回書案前,坐下,提起毛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黃炳昆。

  然後,他又在旁邊寫下了另一個名字——蘇凌。

  他看著這兩個名字,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拿起毛筆,在黃炳昆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又在蘇凌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將兩個圈用一條線連接起來,最後,在那條線上,重重地打了一個叉。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這一局,他不能輸。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孔鶴臣便起床了。

  他一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朝服,戴上烏紗帽,系好玉帶,對著銅鏡仔細地整理了一番儀容,確認自己看上去精神抖擻、氣度不凡之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乘上轎子,向皇宮的方向而去。他沒有提前遞牌子請求覲見,而是直接來到了宮門前,對守門的禁衛說,有緊急事務要面見聖上。

  禁衛通報之後,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小太監匆匆跑來傳旨——聖上在惜暖閣召見他。

  惜暖閣位於皇宮的東側,是聖上平日裡批閱奏章、召見大臣的地方。

  這裡的陳設並不奢華,但處處透著一種莊重和典雅。閣中擺放著一張紫檀木的書案,書案上堆滿了奏章和文書,書案後方是一把雕龍扶手椅,椅背上雕刻著五爪金龍,栩栩如生。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都是前朝名家的真跡,有山水,有花鳥,也有書法,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窗邊的香爐中,燃著上好的龍涎香,淡淡的香氣在閣中瀰漫開來,讓人心神安寧,卻又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聖上劉端正坐在書案後方,手中拿著一份奏章,正在批閱。他眉宇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憂鬱。

  他的目光專注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在他的身旁,站著一位年輕的太監,面色白皙如紙,身形清瘦如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太監服飾,手中持著一柄白玉拂塵。此人正是禁宮太監總管、大龍煌何映——聖上最信任的心腹。

  何映雖然年輕,卻練就了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和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他深知劉端的心思,也懂得如何在適當的時候說適當的話。加上劉端當年與何映的私人關係,很多時候,劉端都會聽取他的意見。

  何映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仿佛在捕捉著什麼。

  孔鶴臣走進惜暖閣,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聲音帶著一種莊重的恭敬。

  「臣孔鶴臣,參見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上劉端放下手中的奏章,抬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孔鶴臣,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

  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種溫和的隨意。

  「孔愛卿平身。今日未曾提前遞牌子便來求見,可是有什麼緊急之事?」

  孔鶴臣緩緩站起身來,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做出一副恭順的姿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憂慮,聲音帶著一種沉重道:「聖上,臣今日前來,確實有一件十萬火急之事,要向聖上稟報。」

  劉端的眉頭微微一皺,聲音帶著一絲好奇道:「哦?十萬火急?說來聽聽。」

  孔鶴臣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下定決心,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愈加的沉重道:「聖上,刑部尚書黃炳昆......失蹤了。」

  劉端的臉色微微一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失蹤了?怎麼回事?朕怎麼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孔鶴臣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感慨。

  「聖上有所不知。前幾日,黜置使蘇凌在街上遇刺,這件事情聖上是知道的。而就在昨日夜裡,黃炳昆在回府的路上,也遭遇了刺客的襲擊。他的隨從全部被殺,他本人也不知所蹤。臣也是今日清晨才得到的消息,一得到消息,便立刻趕來向聖上稟報了。」

  劉端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聲音帶著一絲震怒。

  「豈有此理!朕的刑部尚書,竟然在京城之中遭遇刺殺,下落不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何人所為?可有什麼線索?」

  孔鶴臣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無奈的嘆息。

  「聖上,臣也不知道。臣只是得到了消息,說黃炳昆昨夜遇襲,生死不明。臣心中焦急,所以一大早就趕來向聖上稟報。至於刺客是誰,為何要刺殺黃炳昆,臣目前還沒有任何頭緒。」

  聖上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沉穩的詢問。

  「孔愛卿,你平素與黃炳昆友善。黃炳昆這個人,你了解多少?他最近在做什麼?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孔鶴臣的目光微微一閃,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聲音帶著一種坦誠的語氣。

  「聖上,黃炳昆在刑部尚書任上多年,辦事還算得力,但此人為人剛愎自用,得罪了不少人。至於他最近在做什麼......除了奉聖上旨意,查找刺殺蘇黜置使的兇手之外......臣只知道他在查一些舊案,但具體在查什麼,臣並不知情。不過......」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劉端的眉頭微微一挑,聲音帶著一絲催促道:「不過什麼?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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