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平州之禍
平州地處京城南面,三面環山,一面臨水,雖不如晉州那般鼎盛,卻也是富庶之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常平鎮是平州城外的一座小鎮,昔日這裡也算是八街九陌,商貿不絕,如今卻是極目蕭條,滿面塵埃。
清脆的馬蹄聲迴蕩在空蕩的街道上,陸淵和陸澄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街上寥落衰敗,別說人影了,連只活屍都看不到。
慎昭疑惑道:「這裡不像是沒有活屍侵襲的痕跡,可為何一隻活屍都沒有?」
雲驚墨面色警惕,「我總覺得這裡有古怪,大家小心點。」
溫虞湊了過來,眯著雙眸盯著斜對面的角落。
「那兒有人。」
兩名男子躲在巷口的雜物堆後面,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街上的那隊人馬。
他們的手裡攥著一根繩子,似乎是布下了什麼機關,就等著他們主動踏進去。
「這夥人看著挺有錢,幹完這一票,這幾日我們都不用愁了。」
「噓!別說話,他們過來了!」
前面的人壓低了身子,唯恐被人發現,肩膀卻被後面的人拍了拍。
「別動!沒看正忙著嘛!」
後面的人停了一下,又伸手拍了拍。
「你是聽不懂……」
他煩躁地扭頭,卻看見他的兄弟不知何時已經被溫虞劫持了,一把匕首就抵著他的脖子。
那男子頓時就嚇尿了,撒腿就要跑,在街口就被溫凌他們堵住了。
「誒誒誒!輕點輕點!」
兩人被丟了出來,捂著自己的胳膊叫喚個不停。
溫虞掏了掏耳朵,「行了,別叫了!就這點本事還出來搶劫呢?」
左邊的男子賠著笑道:「瞧姑娘說的,什麼搶劫?我們兄弟倆可都是良民啊!」
溫虞贊同地點頭,「那倒也對,我也沒見過像你們這麼窮酸的搶劫犯。」
兩人齊齊黑了臉。
雲驚墨和善地笑了笑,「你們不用怕,我們只是問個路而已。」
兩個小賊罷了,他們還沒放在眼裡,犯不著殺人滅口。
他們卻一臉不信。
溫虞轉著匕首,鋒利的刀尖指著左邊的男子。
「叫什麼名字?」
那男子咽了咽口水,十分乖覺。
「王狗剩。」
「噗!」
溫凌沒忍住,拍著大腿狂笑。
「哪個缺德的爹會給兒子取這種名字?」
雲驚墨表示理解,「民間有『賤名長命』之說。」
溫虞眼珠子一轉,忽然盯著溫凌。
「我怎麼記得你小時候也有個小名。」
溫凌的眼神瞬間殺氣凜凜,「我沒有!你記錯了!」
玉竹歪著腦袋想了想,恍然道:「我想起來了,小時候大公子身體不好,夫人信了奶娘的話,給大公子取名……唔唔唔!」
溫凌捂著她的嘴,咬牙切齒道:「想活命就閉嘴。」
警告完了玉竹,溫凌才轉過頭來,卻見一群人都意味深長地盯著他。
溫凌頓時氣得跳腳,「看我幹嘛?接著審啊!」
「咳咳!」
慎昭欲蓋彌彰地咳嗽兩聲,稍稍正色,問王狗剩:「你是常平鎮的人?」
王狗剩與同伴相視一眼,搖了搖頭,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我們是平州城的。」
這兩人就是平州城內的街溜子,末世之前便無所事事,如今也只能靠這些不入流的手段營生。
程見青一聽見平州就急了,「那你們怎麼會在這兒?平州城是不是失守了?平州知府呢?」
方才還慫里慫氣的王狗剩突然破口大罵:「那個狗官就不是個東西!他把平州城封了起來,不許外人進去,還要向城裡各家各戶徵收保護稅,我們交不起,就把我們趕出來了!」
「不可能!」
程見青拔高了聲音,滿臉怒色。
「我爹不可能這麼做的!」
「你爹?」王狗剩憤然道,「程榮那狗官是你爹?」
程見青氣得都要衝過去,「不許你侮辱我爹!」
溫虞攔住她,朝著王狗剩道:「繼續說。」
本來是被溫虞逼著,這會子火氣一上來,王狗剩把什麼都坦白了。
「我們被趕出來的時候,平州城已經亂成一團了,官府到處在徵稅抓人,凡是受傷的、生病的,也全都被丟出城外。我們兄弟倆無處可去,只能在常平鎮躲著。不過這兩日,倒是經常看見官兵,卻不是來抓人,而是抓那些怪物。」
雲驚墨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大一個鎮,幾乎都看不見活屍。」
慎昭眉頭微蹙,「他們抓活屍做什麼?」
王狗剩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等王狗剩他們走了,程見青急著解釋。
「我爹不是這樣的人!你們相信我!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慎昭淡淡道:「程知府為人我也有所耳聞,雖然算不上好官,但在任數年,也未曾聽過欺壓百姓、魚肉鄉里之事。」
楚嘉禾出言譏諷,「那是從前!誰知道他現在是不是起了賊心。」
程見青扭頭惡狠狠地瞪著她,「閉嘴!」
楚嘉禾的脾氣也上來了,「賤民!你讓誰閉嘴?」
「別吵了。」慎昭沉著臉色,「我們去平州城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程見青握緊了拳頭,紅著眼眶。
「我相信我爹,他絕對不可能這麼做的!」
然而等他們到平州城外,眼前與王狗剩所說相差無幾的景象,無疑是給了程見青一個重大的打擊。
高大的城門緊閉著,城牆上守著披甲執槍的士兵,有條不紊得於末世之前無異。
而城門之外,是一大片幕天席地的百姓,或耄耋老者,或稚弱兒童,或頹喪的男子,或哀戚的婦人。他們身邊放著包裹便是僅剩的家當,但也窮得讓人都沒有搶劫的欲望。
「老頭子!你醒醒!你別嚇我啊!」
一名老婦人突然疾聲哭喊,抱著那昏迷過去的老者不知所措,周圍的人見狀紛紛避之不及,更別提有人上前幫忙。
「救救他!哪個好心人救救他!我老婆子給你們跪下了!」
老婦人絕望悲戚的哭喊聲並不能引來眾人的同情,一個個別開臉,似是不忍,但又無能為力。
直到一名少女忽然出現,握住了老者的脈搏,道:「他這是餓昏了,給他餵點米粥就好了。」
老婦人看著溫虞,眼淚嘩地一下又滾了下來。
「米粥?哪有米粥?我們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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