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骨笛御屍
清微正欲吩咐燕無鳴動手,忽聞高牆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一個小腦袋冒了出來,溫虞一隻腳跨過了高牆,瞧見這裡面的景象,另一隻腳要下不下的,動作十分滑稽。
「溫虞?」
清微呢喃出聲,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他是在做夢嗎?
為什麼到哪兒都能碰見這座瘟神?
「溫虞?」
雲驚墨也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待看見溫虞身後的慎昭和蕭殷時,頓時便是一喜。
幾人跳下城牆,院子裡的活屍便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卻被慎昭一記眼風嚇得畏畏縮縮。
如此玄幻的一幕,驚得眾人說不出話。
尤其是清微,他滿臉不可置信,雙眸死死地盯著慎昭。
一年多前,他奉皇帝之命給慎昭下毒,清微便選了他最新研製的長生蠱毒。本以為慎昭會像寶龍塔那些囚犯一樣,很快就異化成活屍,沒想到他撞了大運,碰上了一個南疆蠱師,暫時緩解了蠱毒的發作。更沒想到,溫虞竟有本事,能壓制長生蠱毒,讓慎昭相安無事地活到了今天。
可是異化之後的慎昭,也並未像清微所想的那樣,令他恐慌的是,他竟然在慎昭身上看見了謝聿的影子。
難不成,他當初下在他身上的蠱毒,是真的長生蠱?
一想到這個可能,清微便恨得抓心撓肝,咬著牙怒問:「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慎昭腳步一頓,掀了掀眼皮,冷眼看著對面的清微。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
話音未落,他忽然閃身上前,帶著強勁的力道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柱子上。
清微那瘦弱的骨架根本扛不住慎昭的一招,甚至他幾次試圖掙脫都未能得逞,不知因窒息還是憤怒,臉色憋得通紅。
慎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謝聿那個老妖怪就算了,就憑你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也敢跟我搶屍王之位?」
清微大驚失色,似乎沒想到他竟然看出來了。
還未來得及反應,脖頸處傳來了一陣撕扯感,不痛,但那種皮膚從血肉上被活活剝掉的感覺格外明顯。
眼前一片白皮晃過,他整張臉皮被完整地撕扯了下來,滿臉血肉模糊,唯有兩顆黑漆漆的眼珠子,瘮人的緊。
燕祁猛吸一口涼氣,「他……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溫虞瞥了一眼被慎昭丟在地上的人皮,眉頭皺起又舒開。
「還用說嗎?指不定是扒了活人的皮,穿在自己身上。」
怪不得她總覺得清微的臉怪怪的,而且跟他的模樣沒有絲毫相似。
清微撫摸著自己凹凸不平的臉,滿手的血跡,激起了他的怒火。
「找死!」
他怒喝一聲,旁邊的燕無鳴便迅速朝慎昭襲去,他與厲無心是一個級別,身手和力度皆非常人可比,可在慎昭面前就不夠看了。
趁著慎昭解決燕無鳴,清微從懷中取出了一支骨笛,那尖銳的聲音響起,慎昭忽然感覺腦子一嗡,仿佛意識在瞬間被抽空了一樣,僵直著不動。
蕭殷臉色大變,道:「不好,他要召喚活屍!」
那笛聲他曾在太寧城外聽過一回,也是在厲無心吹響笛子之後,所有的活屍便一擁而上襲擊太寧。
笛聲一起,逐鹿堂那扇緊閉的大門便被撞得轟然倒塌,無數活屍涌了進來,逮著活人就咬,如此場面賀玄和雲驚墨他們根本支撐不住,紛紛勸說溫虞趕緊離開。
溫虞上前去拉慎昭,手指剛觸碰到他,慎昭猛然轉頭,紅瞳的顏色似乎深了幾度,那爪子直接襲向溫虞的心口。
溫虞嚇了一跳,急忙往後一撤。
「阿昭,是我!」
慎昭不復先前的理智,仿佛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僵硬地轉過身來,在陣陣急促而尖銳的笛聲中,竟然出手襲擊溫虞。
賀玄和雲驚墨他們都看呆了,賀玄罵道:「慎昭,你瘋了嗎?」
不止慎昭瘋了,辛瑤也瘋了。
被溫虞飼養的這段時日,她已然熟悉了他們一群人的氣息,而現在她卻六親不認地想咬蕭殷,蕭殷根本不可能跟她動手,一來二去的,手臂竟是被她抓傷了。
雲驚墨艱難地對付那些接連不斷地湧進來的活屍,高喊道:「阿虞,那個笛子,快毀了它!」
溫虞抓住了慎昭的手腕,借著他的力道躍身而起,抬手便想去搶清微的骨笛,不曾想慎昭的速度比她還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腳踝,將她往回一扯。
清微猖狂一笑,轉身沒入了活屍群內,縱使溫虞有心想追過去,也不得不先解決後面這個麻煩精。
慎昭如今的狀態,就像當初在京城外發瘋一樣,誰也不認識,見人就砍。溫虞也沒有心慈手軟,趁著二人交手之時,指縫間的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入他的穴道。
他的身軀微微一晃,倒在了溫虞懷裡。
幾人從逐鹿堂殺出來,外面的活屍卻多如牛毛,好在燕祁對附近的路了如指掌,七拐八繞地帶著他們逃離了杏花街,雖然城內也有不少活屍,但是尚可對付。
狼狽地從滄月城出來,天色已經黑了。
慎昭昏迷不醒,辛瑤被五花大綁,蕭殷身上有不少抓傷,全都是辛瑤留下的。
雲驚墨擔憂道:「他不會變成活屍吧?」
溫虞戳了戳已經硬化的傷口,「不好說。」
所有的藥都留在了葉暮那裡,溫虞沒有辦法幫蕭殷治療,思來想去,還是只能帶著他們趕緊趕回太寧。
溫虞他們腳程快,因而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們離開滄月之後,成群結隊的活屍群浩浩蕩蕩地跟上了他們的步伐,往太寧的方向而去。
而太寧城,如今正身處地獄之中。
溫虞和慎昭他們一走,又接連有大批的活屍來襲,太寧的士兵拼死抵抗,勉強守住一方,誰知道城內又起了動盪,被慎昭所殺的那名婦人,原來早就被咬了,她以一己之力,便滅了大半條街的百姓。
腹背受敵,又無人領軍,起初那些士兵還能撐幾回,但恐懼逐漸剝奪了希望,到最後竟是不戰而逃,太寧城徹底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