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報仇了
最後,燕震揮了揮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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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送官吧。」
他的聲音疲憊到了極點,像是徹底冷卻後的灰燼。
本來魁梧雄壯的一個人,現在仿佛一下子萎靡下去許多,精氣神都消失了,頭髮也似乎變得花白了不少。不過四五十歲的年紀,竟然給人一種暮年老人的感覺。
燕然朝門外看了一眼,外面進來兩個下人,把秦氏帶了出去。
秦氏臉上帶著悽然的笑,淚流滿面,像是已經放棄了一切,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任憑下人把她帶走了。
側廳里只剩下燕震和燕然。
燕震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才慢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去看看你母親。」
……
裴行雁的墓在鄴京郊外,一片風景幽麗的山嶺之上。這裡也算得上是塊風水寶地,鄴京許多世家大族祖祖輩輩的墓地都選在這附近。
一到清明節的時候,這裡隨處可見從鄴京來掃墓的行人車隊,平日裡也偶爾會有人來祭掃。不過現在已是深夜,入冬時節,山嶺間空無一人,萬籟俱寂。
燕震和燕然父子倆站在裴行雁的墓前。
墳墓修建得並不算華麗氣派,但一看就知道平時有精心維護。墓碑上一塵不染,墓前供品都是新鮮的水果點心,周圍松柏長青,還栽種了四時鮮花,即便是現在這個萬物肅殺的初冬時節,也有臘梅和茶花盛開,絲毫不覺得蕭瑟冷清。
燕震帶來了裴行雁最喜歡的酒,緩緩傾倒在墓前。
他長久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望著墓碑。
但燕然能聽得到他想要說的話,想要表達的情緒,都已經盡數付諸於這一片沉默之中。
裴行雁是在燕然七歲的時候去世,燕然對母親的記憶其實有限,印象里她是個瀟灑而又耀眼的女子,英姿颯爽,神采飛揚,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美麗長劍,讓人很難想像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她儘管貴為定北王妃,卻跟鄴京其他的貴婦完全不同,並不留守鄴京定北王府,一年裡倒有大半年是跟燕震一起待在北地的,甚至會隨他上戰場,衝鋒陷陣都不在話下,在北地百姓心目中是個能與戰神比肩的巾幗英雄。
她對兩個孩子的疼愛,也跟其他世家貴族的夫人不一樣,什麼針織女紅洗手做羹湯之類是一概不會,都是手把手地教他們練拳習武,騎馬射箭,帶著他們到處去野。
如果她在世的話,燕然的人生軌跡,大概會跟現在有天壤之別。
大概是因為記憶太過久遠和模糊,燕然此刻想起母親,情緒倒也並不如何濃烈,只有一種淡淡的思慕,和深深的悵然。
燕然看向站在墓碑前的燕震。
燕震跟他不一樣。當年燕震和裴行雁夫妻之恩愛,感情之深厚,簡直羨煞全北冀的女子。失去裴行雁,燕震就像是生命中被挖去了整整一塊,再也無法彌補回來。
燕震現在看過去毫無表情,一言不發,但燕然知道,大音希聲,表面上越是風平浪靜,下面就越是驚濤駭浪,恐怕沒有任何語言能夠描述這個錚錚鐵漢內心的情緒。
燕然走上前一步,拂去落在墓碑上的一片枯葉。
無論如何,他現在都是為母親報仇了。
……
秦氏被送官之後,招認了她曾經設計害死前定北王妃裴行雁和定北王長子燕戟。因為案情清楚,她背後的魯國侯府現在也沒那個能力為她撐腰,判決很快下來,秦氏謀害兩條人命,被判立刻處斬。
燕震只在判決下來的時候回過定北王府一次。這些天來,無論颳風下雪,他一直都待在裴行雁的墓前,也不做什麼,也沒有說過什麼話,就是靜靜地陪著她。
秦氏被處斬之前提出的最後一個要求是見燕震一面,但燕震沒去。處斬的當天,他也沒有出現,還是陪著裴行雁。
燕震不管事,燕然在這段時間裡就成了定北王府的主事者。
秦氏在定北王府十幾年,紮根扎得很深,府里很多下人都是她的人。現在秦氏倒台,燕然開始進行大規模的清洗,把秦氏的那些人統統挖出來,趕了出去,又採買了一批新的下人進來。
這些下人裡面安插的,自然就都是他的人了。
定北王府還是由原先的燕岳來管事。府里本來就人口結構簡單,現在只剩下了父子三人,連個女眷都沒有,清淨得不能再清淨。
燕凱闖了大禍,被褫奪了世子之位,之後秦氏又被送官問斬,一連串的變故下來,終於把他給嚇到了。他現在就天天縮在自己的院子裡,連門都不敢出。
秦氏被送官處置,她所犯的罪行自然也傳到了外界,因此定北王府最近被鄴京的人們議論紛紛。但燕震絲毫不在意什麼家醜外揚不外揚,燕然自然也沒有去理會。
燕震在京郊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順廣帝的一道旨意下來,他才從那種魂不守舍的狀態中走出來,回到鄴京。
最近有一幫私鹽販子,正在鄴京和沿海之間的一帶十分猖獗,已經形成了相當大的規模,也有了自己的武裝,占山為王,實力不容小覷。地方官府屢次派兵圍剿,都失敗了,不得不向鄴京求助。
順廣帝覺得為了剿滅一幫私鹽販子,正經出動軍隊,似乎太小題大做,但又得派一支足夠精銳的人馬去,才能鎮得住對方。想起上次燕然第一次去剿匪就大獲全勝,是個可用之才,覺得這次正好也可以派燕然去。
燕然自然是接了這道旨意。
不像上次剿匪就在京郊附近,這一次距離有點遠,所以他去的要稍微久一些。
秦氏被除掉,他已經做到了掃清定北王府的後院,可以按照之前說的迎娶顏舜華進門。但以最近定北王府的氣氛,實在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辦喜事,還是得過段時間再說,正好可以去這一趟。
燕然把這事告訴顏舜華,顏舜華當然是支持他去的,只是她挺驚訝,現在的私鹽販子竟然都能實力壯大到這種地步了。
鹽鐵官營,她知道古代有私鹽販子這個行當,不過能夠公然與地方官府抗衡,打都打不掉,應該還是挺少見的。
燕然說:「鹽的價格太貴,總會有人為了高額利潤鋌而走險。那些私鹽販子自己圍了海邊一塊地,占山為王,自己煮鹽,運出來販賣,價格比官鹽稍微低一點,他們就能賺得盆滿缽盈。有了錢就可以招兵買馬,繼續擴張,勢力自然就越來越大了。」
顏舜華也知道這很正常,不過她從這裡面聽出了一個信息。
「煮鹽?等下……你是說鹽是煮出來的嗎?」
燕然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當然是煮出來的了,不然是怎麼來的?」
顏舜華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好像她是個傻子,不過她是真的不知道,北冀原來還處在使用煮鹽法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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