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地牢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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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這裡竟然完好無損？守門的修士幹什麼吃的！」
段天南站在地牢的入口，在他前方是兩個小山丘，按照布置，裡面應該有幾個化神境修士時刻坐鎮，警惕四方才對。
可如今，這裡卻一點兒戰鬥的痕跡都沒有。
這說明，那些守衛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徐越給潛進去了。
「大部隊留在外面，你們幾個，還有楊森，隨我進去吧。」
「遵命！」
幾個高層和楊森齊齊一拜，跟在了後面，而魔煉也帶著兩個魔影，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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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千餘聯軍，則依舊維持著圓筒陣，被留在了外面。
一入地底，光線驟暗，四周的溫度也頓時下降，陰冷無比。
「這裡……確實有絲絲腐朽之味。」
段天南用力嗅了嗅，隨後轉頭問道：「你說的那具屍體，在哪兒？」
「回大人，在大牢的最深處。」楊森回應。
段天南點頭，緩緩路過一個又一個空空如也的牢房，隨後挑了一間走了進去，蹲身而下，感應著那些已經斷裂的鐵鏈。
「可惡，這裡的大陣果然已經被徹底破壞了！」
片刻後，段天南站起身來，一拳捶在旁邊的牆壁上，引得這片地牢空間不斷震抖。
原本，他還想依靠這個大陣來阻擊徐越的，哪知計劃都沒開始實行，大陣就已經毀了！
「魔道友，可有辦法修復？」段天南轉頭，看著天魔嶺的幾人問道。
「可以，只是……需要一些代價。」魔煉笑了笑，在這黑暗之中顯得極為詭異。
段天南皺眉，並未多問，走出了牢籠，繼續朝前方而去。
幾人的速度不慢，很快就穿過了外圍的牢房，來到地牢深處。
而一跨過某條分界線，前方腐臭的氣息就突然變濃，夾雜著令人噁心和反胃的黑霧，幾乎完全遮蔽了視野和感知，讓段天南心中驚懼不已。
「這氣息……不對！」
段天南低吼，立刻加快了步伐，朝前方衝去。
「段大人，這裡氣息詭異，裡面深淺不知，我建議立刻撤退！」魔煉快步跟了上來，急速說道。
段天南瞥了他一眼，正想說些什麼，周圍就有異變傳來。
「嘿嘿嘿……」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黑氣突然動了，竟發出了詭異的奸笑，像一條條扭曲的手臂，開始朝段天南抓來。
「滾！」
段天南一聲怒吼，歸虛境的修為全力爆發，直接將周圍的黑霧悉數打散，令這片空間不斷響起悽厲的慘叫。
「段大人！這、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啊！」
隊伍中，有一個牧天教修士緊跟在段天南身後，此時看著緩緩消散的黑霧，面色驚恐。
他早已是魂虛境的修士，自認見多識廣。
可剛才那黑霧，除了讓他感到濃濃的不安，恐懼，以及噁心外，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聞言，段天南神色肅穆，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反而沉聲提醒道：「小心點，這裡有古怪！高度戒備，靠攏一起行動，不得分散隊形！」
「遵命！」
一行人迅速動了起來，紛紛靠攏，就連天魔嶺的幾個魔影也不例外。
「楊森，先前這裡，什麼情況！」段天南低喝道。
「回稟大人！先前我進地牢時，黑氣並未瀰漫到這裡！而且那股腐朽的味道，也沒有如此濃厚……嘔！」楊森說完，突然一個不慎，吐出了一大口污穢之物，面色難看無比。
段天南凝重地點頭，看著前方幾乎凝為黑牆的煙霧，目光一閃，雙手掐印後，朝著前方一按。
「去！」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段天南身後背負的數杆旗幟同時如利箭一般激射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痕跡後，穿透進了茫茫的黑霧裡。
隨後，段天南猛地狂奔，待距離足夠近，才法印一變，怒吼道：「爆！」
砰！
巨大的威力傳來，將空氣都炸出了一個大洞，那些四處瀰漫的黑氣也受到了影響，被衝散了不少。
「走！」
段天南大喝，帶領著眾人繼續深入，終於在越過一個台階後，慢慢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幾個寬闊精緻的鐵籠，不同於先前路過的那些簡陋牢房，這幾個，一看就是關押重要人物的地方。
而此時，牢房裡的屍身早已不見蹤影，就連鐵籠本身都已被神秘的力量污染，如同常年浸泡在廢水之中，充滿了腐朽和污穢。
只有其中一個牢籠里，地上有著一個早已失去色澤的金色號角，依稀迴蕩著低鳴。
「段大人……先前我便是走到這裡……就無法再前進了……那屍體……也就在前面……咳咳……」楊森艱難地說道。
段天南點頭，神色極其凝重，雙目死死盯著前方如同波濤一般滾動的黑氣，緩緩伸出了泛著靈光的雙手，將其撥開。
黑霧隨之而散，露出了前方的場景。
那是一片戰鬥的痕跡，魔爪的爪印還未癒合，而象徵著神聖的拳印，還有淡淡的金光殘留在上。
但這些，都無法吸引段天南的目光，此時他正死死盯著場地中央，那團如同小山般的物體。
那是一個扭曲而肥碩的屍體，已經倒在那裡不知幾時了，渾身的腐肉都已經潰爛，眼球爆裂，義肢斷碎，那些膿包更是乾癟，有黑色的粘稠液體不斷從裡面流出來。
腐爛，惡臭，懼怕，厭惡。
這便是那屍體，給眾人的第一印象了。
「嘔！！」
「咳咳！」
一瞬間，幾個牧天教修士便再也忍不住了，紛紛嘔吐了出來。
倒是天魔嶺的幾人，面色如常，靜靜站在旁側。
段天南捂住口鼻，開始緩緩接近那巨大的屍身。
「段大人小心……這東西太過詭異，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有牧天教的人急忙阻止道。
「無礙，這東西已經死了！你們小心，這片區域已經被污染，不僅我們的靈力會受到壓制，這些黑氣還會入侵識海，侵蝕心神！你們就站在原地，護住心脈，莫要向前！」
「知道了大人！」
幾個牧天教和天魔嶺的修士當即站在原地，唯有實力同為歸虛境的魔煉，跟著段天南繼續走向那屍體。
「可惡！竟然真的是妖魔！為什麼妖魔會出現在這裡！！」段天南面色雖然還算鎮靜，但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他是牧天教的高層，更是牧天神宗的重要人物，自然知曉妖魔之事。
甚至他還知道，這一次各大勢力針對倚帝山的行動，亦與域外的妖魔有關。
可是，沒有任何情報或者信息顯示，這個秘境中，竟也會有妖魔的存在！
是大人們知道，卻故意不告訴他？
不可能！
且不說他也有直系親屬身居高位，若有危險，應該會收到什麼警示或提醒，就說他的身份，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掌握著數千弟子的身家性命，各大宗也不會輕易將他拋棄！
而且這秘境，也將在下一步的行動中，充當橋樑的作用，若放棄了他段天南，誰來做這個建橋者？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入侵！
「魔道友，你怎麼看？」段天南沉思，頭也不回地問道。
「據那楊森所說，徐越先前來過這裡，而貴宗的段道子也曾言，徐越的力量，並不屬於仙域，會不會是……」魔煉緩緩道。
「嗯？有道理！」
段天南雙目一凝，有了思路。
這樣一來，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百年前徐越橫空出世，修為和法訣等各方面都完全不同於尋常修士，故而段牧天才猜測，他的力量或許與域外有關！
難道說，徐越是妖魔派來的間諜？
「哼！真是沒想到啊，他竟然藏得這麼深！！」
段天南心中微冷，憤怒與懼怕相互交織，咬牙道：「如今秘境中出了這等事故，我們恐怕不能再坐以待斃了……魔道友，我決定打開大陣，向外界的各位大人匯報此地情況，這一次，你應該不會阻攔了吧？」
看著對方逼視的眼神，魔煉一笑，緩緩道：「段大人所言極是，事態如此嚴重，魔煉豈是那種不分是非之人？」
「如此便好。」
段天南點頭，不再多言。
也是這時，二人終於頂著滾滾黑霧，走到那屍體面前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妖魔，竟真如大人們描述那般，如此詭異和醜陋！這波動……生前應該是靈虛境修為了。」段天南低語，開始觀察這一大堆散發著惡臭的腐肉。
但由於屍身碩大且扭曲，他不得不細細尋找，才能分辨怪物的身體構造。
而繞著屍身走了小半圈，段天南才終於在一條碩大的舌頭下，找到了怪物的頭顱所在，並看清了他的面容。
「咦？這模樣，有些熟悉……」
段天南皺眉，捂著口鼻，漸漸湊近。
雖然此時這怪物的模樣已經大變，眼不像眼，鼻不是鼻，但隱隱間，段天南總覺得自己好像見過他。
在什麼地方見過呢……
段天南一愣，想到了這座地牢，漸漸的，將眼前這怪物的容貌，和他印象中的某個天魔嶺修士，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此前，和他有過數面之緣，被安排鎮守在此處的天魔嶺修士，魔通。
對方，竟然是妖魔……
這一刻，段天南心臟驟停，瞳孔急劇收縮，明白了一切。
為什麼，天魔嶺的行為那麼古怪。
為什麼，魔煉對他進這地牢屢屢阻撓。
為什麼，他總覺得，天魔嶺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在隱瞞所有人。
原來……
噗哧！
一隻漆黑的魔手，閃過黑芒，帶著鋒利無比的尖爪，穿過了段天南的胸膛，將裡面的臟器統統掏空。
「嘿嘿，段大人，我給了您那麼多次機會，您要是聽我的，不來這裡，那該多好啊。」
聽著耳邊冰冷的話語，感受著胸口的劇痛以及迅速流失的生命力，段天南艱難轉頭，看著偷襲了自己的魔煉，咬牙道：「你……你！！」
「啊！！」
「道友為何！」
「段大人救命啊！」
與此同時，遠處也傳來了幾聲慘叫，剎那間，跟著段天南走進這地牢的牧天教修士，除了楊森外，全部被襲殺了。
「你竟敢如此！！」
砰！
關鍵時刻，段天南的身體一炸，渾身的血氣開始迅速蒸發，幾乎將他的靈力都染成了紅色，頗為震撼！
血祭之術！
燃燒生命以換取力量的秘法！
轟！
果然，一股股強大的力量開始從段天南體內湧現，他目光決然，嘴角雖在不斷咳血，但依然一把抓住了刺穿自己胸膛的利爪，隨後用力一扯，將其扯斷。
他的修為是歸虛境巔峰，魔煉只是歸虛境後期，再加上施展了血祭之術，就算對方偷襲占了上風，也無法鎖定勝局！
「天魔嶺！當誅！！」
段天南一聲怒喝，胸口的貫穿傷還在不斷流血，就準備轉身浴血奮戰！
但下一刻……
噗噗噗！！
段天南還沒來得及投入戰鬥，數十根散著黑氣的尖刺就又已經穿過了他的胸膛，同時，還有詭異的咀嚼之聲，在啃噬著他的肉身。
「你……」
段天南麻木地轉頭，看著已經擁有了數個腦袋，腹部長滿尖刺，下半身為蛇，上半身為牛，完完全全就是各種肉體組織拼湊起來的魔煉，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了。
「嘿嘿，無知的人族，竟將我天神所賜之軀，稱之為醜陋，噁心！殊不知，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魔煉的聲音已經變了，如同九幽的迴響，震在了段天南心中。
隨後，魔煉的腹部漸漸拉開了一條口子，裡面長滿了牙齒和倒刺，像一張大嘴，將已經無法動彈的段天南緩緩吞噬。
「段大人，也得虧你所布置的圓筒陣，此時的地面，應該也在進行一場盛宴吧？」
魔煉詭異的聲音傳來，充滿了嗤笑，而隨著它的聲音落下，不斷有鮮血滲透了沙地，緩緩從地牢上方滴落而來。
隱隱，還伴隨著地獄般的慘叫。
地牢之上，也在進行一場屠殺。
段天南猛地睜開雙眼，看向遠方。
他的雙腳已經消失，意識也漸漸模糊了。
「快……走……」
他艱難地看去，便發現遠處只有楊森一人尚存，此時正手拿銀槍，目光空洞地面對著幾個已經將他圍住的怪物，瑟瑟發抖。
「嘿嘿，若不是魔通這蠢貨竟擅用神力，你我本還能繼續合作的！只是沒想到，那廢物就算化出了神軀，竟然也沒能敵過徐越……那個百年前，給我族造成了巨大麻煩的小鬼！」
魔煉的下軀不斷蠕動，每動一次，段天南的身體就陷進那大嘴一分，就像蛇類吞食獵物，駭人無比。
「不過段大人你放心，徐越，會葬身在這裡的！而我們的計劃，也將繼續執行，至於您……」
魔煉話音未完，身上的數張大嘴就同時一笑，醜陋的肉身也突然用力，猛地一縮，
砰！
巨大的壓力向內擠去，段天南應聲化成了血霧，屍骨無存。
「就安心去吧。」
惡魔的聲音落下，這片地牢，重歸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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