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不如妖
「他，他死了？」
耿逸驚呆了，一頭黑暗中的強大生靈，就這樣死去了？
只是因為，看了師傅一眼？
師傅有毒吧？
「他臨死前，似乎看到了什麼。【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林煌抬手一揮，也不見大道轟鳴，也不見歲月逆轉，更沒有因果海洋沸騰，只是那麼揮了揮手，那浩瀚無際的黑霧便散去了。
如同揮手驅趕灰塵，掌風過處，灰塵消弭無形。
而後那張震碎了黑色小路的圖卷飛起，在空中散開，化作無數道流光，將破碎的天空重新修補，無盡的光芒落下，那足以滅世的風暴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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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的因果，涉及到了本帝，所以本帝看到了那些殘缺零碎的畫面嗎？」
林煌有些疑惑，而後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本來只是來取那杆都天冥王旗的，誰能想到居然還牽扯到了一頭黑暗生靈，真是世事無常。
天空恢復如初，日月同天的異象也散去了，隨後天地間似乎有無數的法則落下，影響到了整個人間的所有生靈。
「咦，我怎麼跪在地上？」
「老公，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我靠，哥幾個起這麼早鍛鍊身體啊？怎麼都跪著鍛鍊啊？誒，我怎麼也跪著？」
「我靠，哪個小兔崽子整老子？」
……
人間界，這樣的聲音在幾乎每一個地方響起，當林煌收斂了自身的仙帝氣機，眾生萬靈便都站起了身，但那一瞬間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斬掉了他們的部分記憶，讓他們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只有耿逸因為站在林煌身邊，才得以倖免，沒有被抹掉這一段記憶。
「先回去吧！」林煌嘆了口氣，仿佛是有些疲憊。
「那，那個空間裡法寶……」耿逸有些遲疑，好不容易把礙事的都打發走了，現在要半途而廢嗎？
雖然他知道那件法寶是師傅看上的，但這不耽誤他開開眼界啊！
能讓一位仙帝都動心的寶物，怎麼可能是尋常貨色。
「空間節點已經被為師鎖定了，逃不了的。」林煌毫不在意。
其實他還有後半句沒說，那空間節點還有封印殘留，以他目前的狀態，想強行破封，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林煌揮了揮手，空間扭曲，景物變換，再回顧四周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超大的套房。
這是林煌剛來時，洛一川給他開的那家酒店，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洛家的產業，因為林煌沒說要住多久，所以這個最好最大的套房就一直是林煌在住。
「不是吧！師傅你就住這地方啊？」
回到住處，感覺道有些疲憊的林煌也沒有多說，往沙發上一坐，就閉上了雙眼。
但是耿逸就不一樣了，他雖然也出力了，但他的傷勢，他的消耗都被林煌給補全了，所以他現在相當有精神，打量了一下林煌的住處後，直接就開口抱怨。
師傅好歹也是堂堂仙帝，而且還是天界四位天帝之一，是實權在手的仙帝，怎麼可以住這麼簡陋的地方？
耿逸心中犯嘀咕，正在想著要不要給師傅換個地方。
憑良心說，林煌住的這間絕對是頂級套房標準的了，在神州都算是一流了。
地上的地毯，那都是純手工的，桌子上的杯子，那都是水晶杯，裡面所有的家具和用品都是絕對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好東西。
但是在耿逸眼中，這並不夠。
如果這待遇對於凡人而言，確實不低，但林煌不同，他是天帝，是三界諸天的共主，換句話說，這人間的所有東西都是他的，他是這裡的主宰，是唯一的主！
所以，這種招待規格，確實不夠。
但，這也確實是洛家，最頂級的待遇了。
「要不，我給您老人家換個好的？」耿逸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小子不是打小就在蜀山修煉嗎？你哪來的錢住酒店？」
林煌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眼都不睜就隨意的回覆道。
「嘿嘿，對於修真界的人而言，金錢這種東西，不過就是個數字罷了，尤其是蜀山這種修真界的大派，門下弟子不敢說個個富可敵國吧！個個身價過億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耿逸撓了撓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修真界的金錢哪來的，還不是老百姓的……
「不必了，洛家能以此規格招待我，可見其用心了，雖然仍是不足，但也不必過分在意這些。」
林煌仍舊是背靠沙發，閉目養神，淡淡的說：「更何況，為師也不太注重衣食住行之類的，我又不是紫薇帝君，那麼好面子。」
天界四御，中天北極紫薇大帝，執掌仙界眾仙，為萬仙之首，平日裡最喜歡擺排場，紫薇宮裡每一樣，每一件東西，都是舉世無雙的稀世奇珍，就連他那紫薇宮都是四位帝君宮廷里最奢華，最氣派的。
玉帝為四帝之首，天庭的財政大權都在人家手裡，但哪怕如此，玉帝的瑤池跟人家紫薇的紫薇宮比起來，都還要遜色些許呢。
更不用說林煌這種窮光蛋了。
「不過一直在這裡住著，確實不妥，人多眼雜，很多事都不方便。」
林煌繼續說道。
「回頭我讓洛家幫我置辦一處宅子，你到時候也搬過去吧！」
「幹嘛要找洛家啊！」耿逸一愣，他已經知道了林煌說的洛家是什麼來歷，不過只是被師傅隨手救助了一下的凡人家族而已。
相比起來，自己可是師傅唯一的徒弟，這種事很顯然應該自己去啊！
「洛家老家主魂魄殘缺，身中屍毒，我答應了要救他，帝者一諾，不可更改，但我又不願跟他們有因果牽絆，所以，一因還一果，彼此無關聯。」
林煌解釋道。
「還有就是你，你雖然拜我為師，但你畢竟還是蜀山弟子，不打算把你之前的事，都處理一下？」
耿逸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畢恭畢敬地叩首。
「師傅，蜀山於弟子有養育授業之恩，如若日後蜀山開罪師傅，還請師傅……」耿逸咬了咬牙，臉色閃過一絲掙扎。
「還請師傅看在弟子的份上，網開一面，法外施恩，不至於滅門！」
蜀山還有修真界幾個大門派，圖謀江城那件法寶，罔顧數十萬凡人性命這件事林煌已經知道了，在他見到耿逸之後，略微推算就能知道，不過耿逸也沒敢瞞著，該說的他都說了。
他也清楚，這種事瞞不住的，主動交代，可能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直到現在耿逸都記得林煌當時的臉色，沒有陰沉如水，更沒有暴跳如雷，而是一種平靜，平靜的近乎讓你絕望。
天帝之怒，不顯於臉，林煌越是平靜，耿逸越是害怕，因為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周圍數千里內的空間都在崩塌重組，無數的法則在滅亡重生。
無聲無息間，林煌幾乎在重演開天闢地的場景，他的怒火之盛簡直無法形容。
修士擅殺凡人乃是大罪，之前耿逸的前車之鑑還在那擺著呢，要不是那枚替死符……
所以耿逸才開口求林煌，他雖然也不喜蜀山這些名門大派的做事風格，但蜀山對他而言畢竟有恩，要讓他坐視蜀山滅門，他心中實在不安，所以哪怕瞞著惹怒師傅的風險，他也仍是開口了。
但他不知道，在仙界中，仙人，修士，妖物都不得殺傷凡人，違者天條重處。
雖然人間界獨立於仙界之外，但仍是三界範圍內，同在天條之下。
林煌仍記得，當初那隻猴子西天取經時，路過獅駝嶺，獅駝嶺後的獅駝國，本是一方小國，人口不過數完，屬於彈丸之地。
後來，全國百姓，數萬凡人盡數被那隻金翅大鵬鳥盡數吞吃，不僅如此，獅駝國內景象也變了，人皮鋪地面，人頭做板凳。
數萬冤魂死不瞑目，帶著沖天怨氣來到地府，十殿閻王聞之大驚，亦是大怒，他們本想派陰兵捉拿，但那隻大鵬鳥跟西天佛陀之首，如來佛祖沾親帶故，他們得罪不起如來，故此也沒有興兵討伐，但也不敢把這事壓下。
當即，十殿閻王聯名上表，參了如來一本。
一封奏摺上達天聽，那一日，萬仙動容，玉帝大怒。
八十萬天兵天將直接蕩平了獅駝國，連獅駝嶺都被踏成齏粉，所有小妖當場就被盡數誅殺，魂魄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青獅，白象，金翅大鵬鳥被捉拿歸天，西天如來，文殊，普賢都被一道聖旨宣到天庭問罪。
最後，金翅大鵬鳥作為主犯被貶下輪迴，萬世輪迴為草木畜生，泥石塵土，世世衰敗早夭，生生悲慘流離，不得善終。
青獅白象作為從犯，各自削去千年道行，在斬妖台上鎮壓三年，每三日遭雷劈九十九次，每五日遭神火焚燒六個時辰，每七日被颶風撕裂肉身八十一次，可謂生不如死。
文殊，普賢，如來有管教不嚴之過，但是佛門中人，玉帝法外開恩，責令他們前往地府，為那數萬冤魂誦經超度，以示懲戒。
而林煌，身為勾陳，位列天帝，妖物有過他便有失職之責，哪怕天界眾仙無人敢問其罪，就連玉帝都不敢說處罰。
但林煌為了堵天下悠悠眾口，也為了不讓玉帝難做，他自行請罪，以仙人失職之過，在斬仙台上，被雷火金刀刺體三千，天雷鞭笞三千。
天帝受罰，佛祖負罪，自那時起，三界都知道了天條的厲害，誰敢輕易觸犯？
耍橫的？你橫的過當年的齊天大聖？
比背景？你大的過天庭的勾陳帝君？
一時間，仙界一片欣欣向榮，凡人的日子過的相當滋潤，人妖互不侵犯，一些強大的妖王都十分安分守己。
現如今，人間中的修士，居然動輒就要犧牲數十萬凡人，這事要是傳回天庭……
以玉帝的脾氣……
林煌都不敢想下去，這事不發生還好，要是那群人真的做了，那他也保不住他們。
「天條在上，即使為師身為勾陳，位列天帝也逆轉不得。」林煌嘆了口氣。
「法外施恩？一旦數十萬凡人真的喪生，這恩情，就算玉帝也施不出來。」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人各有命，造化既定。」
「你去喚洛一川他們過來吧！我有事，交代給你們！」
林煌仿佛有些累了，揉了揉眉心，隨意地吩咐道。
耿逸不敢違背，當即轉身離去，林煌已經把洛一川等人的事告訴他了，雖然用手機通知比較方便，但這種時候，萬一路上有點什麼意外呢？
畢竟袁家那邊，可還盯著洛一川他們呢！
雖然有林煌賜下的玉符護身，但他們畢竟還是凡人，所以讓耿逸去比較穩妥。
「數十萬凡人的性命……你們怎麼敢啊？」
林煌有些頭疼，有些無奈，更有些無誤。
「人不如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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