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百毒不侵


  想到這裡,她冒了層層冷汗,這麼震驚的消息,讓她一時難以接受消化。【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傅花隱見著她彷徨不定的臉色,凝著眉說道:「秦教主行蹤不定,若是想向他問清楚,倒是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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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黎夜輕輕點頭,距離上次與師父見面,也差不多快一個月了,師父已經教無可教,沒什麼武功招式再授予她,上次還把聖女令給了她,也不知,這個月,師父還會不會再來。

  想到些別的,單黎夜突然看向師錦懷,凝了臉色:「葉書柔的事已經過去十七年,既然江湖中人無人提起,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這個麼……」師錦懷撓了撓頭,聲音幾不可聞:「少主,你聽我說,你讓我查鳳竹林,那我肯定要找人問是吧,那我去的第一個地方肯定是璃月教。」

  在傅花隱緊張眼色的逼促下,看了看單黎夜,師錦懷咬了咬牙,才繼續開口:「我知道,我教自無月教主創立起,規矩嚴厲,我們是暗影,本該只聽命於教主,既不能與璃月教有牽扯,更不能暴露身份和教中人見面,否則就……」

  「你見了教中人?」傅花隱冷眉。

  「有……沒有吧。」師錦懷心虛。

  傅花隱有些不太認同了,臉色開始不太友好起來:「既然知道有這樣的規矩,你還敢這麼做,璃月教如今當家人是左斜奕,他並不是好惹的人,若是讓他查到一點蛛絲馬跡,知道聖女是影月的暗主,便是將聖女陷入危險之地!」

  左斜奕並不認同她這個年紀輕輕的聖女,讓一個心傲的人屈居小女子之下,是人都不會甘心。

  而聖女本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中心,若是背後還有影月這一勢力,這叫左斜奕怎能安心?焉能不除之而後快!

  這個左斜奕的野心,不是不大!

  師錦懷更為心虛的解釋道:「我遮的嚴嚴實實的,他應該不知道我是誰。」

  說完,師錦懷肯定的點點頭,又往她身邊靠了靠,傅花隱臉臭得太可怕,萬一出其不意給他下個什麼毒什麼藥的,讓人好幾天痛不欲生,想想就可怕。

  看了看惶恐不安的師錦懷,單黎夜頭一回見傅花隱這麼發脾氣,一直以來,四大暗主中的其他三位,對傅花隱這副害怕不敢言的樣子,差點讓她以為傅花隱才是真的影月之主,而她只是順帶來鍍金打個醬油。

  他們仨有這麼怕傅花隱嗎?

  師錦懷忽然朝她擠了擠眉眼,眨了眨長長的睫毛,他的眼神似乎又無辜可憐幾分,在她面前,師錦懷最拿手的絕活就是賣乖,只要她不追究,鐵定是沒事的。

  單黎夜也知道,好歹師錦懷辛辛苦苦是想讓她知道真相,或許這方法是不當了一些,於是替他幫襯說道:「咱們排行第三的這位暗主,雖然是愛玩鬧,但他辦事一向乾淨,應該不會落下什麼讓人覺察。」忽即又面有生氣,冷了彎眉:「記住,下不為例。」

  師錦懷見她說情,趕緊的認錯:「下次再也不會了,真的,我保證。」

  師錦懷佯裝信誓旦旦又帶著點無辜的樣子,又是另一番模樣,完全與以往做事認真的他有些格格不入了,單黎夜無奈的吐了吐氣,面上仍有些氣:「我還記得你上次保證再也不隨便欺負我的小鳥,可我怎麼聽說,你還想把我的鳥兒燉了吃?」

  「啊?」師錦懷無辜的波動了眼神:「小禾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再怎麼也不能仗著與少主您親近,隨便說我的壞話呀,我雖然是想吃了那鳥來著,但一想到是少主您精心養的,就不敢了……」

  見她維護,還一唱一和的,演繹得極好,真真是無可救藥了,傅花隱心底不暢,極為無奈,卻也不能再多說什麼,畢竟他已不是掌權人,管教這種事,已經輪不到他來做了,只是她這麼放任縱容,讓他有些擔心。

  傅花隱說回正事:「璃月教自創教至今,教中長者甚少,寧水琊與寧水瑤兩大護法是十年前才入教,左斜奕入教只比他們兩人早兩年,他也不可能知道秦教主還有悔婚這樁事。」

  對於傅花隱這話,她倒是點頭,極為認同,然後看向師錦懷:「你見的人是誰?」

  師錦懷對於剛才的質問還存有愧疚,也認為是自己太過急切而亂了方寸,低了低眸子,閃過一絲歉意,才開口:「穆旖凡穆大護法。」

  「怎麼是他。」兩人又是同聲微驚。

  單黎夜記得師父之前跟她說過璃月教的由來和局勢。師父說:「這個穆旖凡比我還年長几歲,其入教時,只是一名不怎起眼的教徒,我對他沒什麼印象,十七年前,你師公匆匆忙忙把教主之位丟給了我,然後不知所蹤,那時我才十七歲,天南地北到處瀟灑,順帶想找你的姑姑,對璃月教教務根本不上心,那一年裡,教中內亂不止,穆旖凡忽然脫穎而出,坐到了護法之位。」

  「其實對此,我並無其他想法,有人願意管教,我當然樂意,便將璃月令交給穆旖凡保管,讓他暫代執教,穆旖凡自是任勞任怨,把璃月教管理得很好,此事三年之後,你師公終於回來了,但他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一直在禁地閉關修煉,不願見外人,對於教中內部各人的任命,你師公並無異議。」

  「不過,有一次,穆旖凡想探禁地,被你師公打了出去,你師公對我說,穆旖凡殺戮心重,若是璃月教日後由他掌權,必然會成為第二個魔教,讓我別用錯人。」

  「我很苦惱,不知道該做點什麼,權利給出去,就很難收回來了,教中事務都是由穆旖凡一手管著,我只是掛名而已,而且這璃月教我是真的不想接手,後來我意外遇到了左斜奕,他與我之前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再次遇見時,他竟家破人亡,被仇家追殺,我救了他一命,見他無落腳之處,便說給他護法之位,讓他去投奔璃月教,沒想到他還真去了。」說到這些,秦楚瀟還是挺嘆氣的,鄭重的囑咐她:「所以,現在這局面,我也沒法掌控,徒兒啊,就辛苦你了。」

  說的好像,她能掌控似的。

  上次回璃月教,本來以為若是強行卸權,穆旖凡會反抗,她預料將有一場惡鬥,誰知道,穆旖凡那麼容易聽她的話去了念思崖反省,這完全出乎她意料。

  單黎夜閃了閃睫毛,低喃著:「穆旖凡怎會如實跟你說這些事?」

  「他當然不會跟我說。」師錦懷閃過一絲僥倖,看了看傅花隱:「前些日晚上,我去了教中查看譜記,想看看是否有關於鳳竹林的記載,但是並無所獲,正要離開,發現一個可疑人影,我跟過去,到了念思崖。」

  「穆旖凡被罰念思崖,難道他竟敢私自下來?」單黎夜面有驚色,越發疑惑。

  「這個人,不是穆旖凡。」師錦懷繼續說道:「念思崖四面峭壁,是絕佳的密會之地,我聽到打鬥聲,那個人影說『別忘了你的武功和地位,是誰給的,膽子大了,你竟敢動手殺我?』,穆旖凡則是很憤怒說『是又怎樣,別妄想,我會一直成為你們的走狗!』,那個人影在崖洞待了片刻便又出來了,我便去一探究竟,穆旖凡受了嚴重的傷,誰知他見我進洞,以為是那個人影回來了想要趕盡殺絕,一點不留情面,向我出招,還好我溜得快。」

  「所以,昨天晚上,你裝成那個人影,又去見了穆旖凡。」傅花隱猜出了師錦懷那點小心思。

  「不錯。」師錦懷帶著點壞笑:「穆旖凡雖受了傷,但若與他硬碰硬,我仍是打不過的,所以,出來之前,順帶在你藥閣借了點藥,保證讓他痛不欲生,這世上除了死人,沒有人會不說實話。」

  傅花隱卻道:「世上萬事都沒有絕對,有一種人,並不怕我的藥,只不過這種人離死人也不遠了。」

  單黎夜心裡發怵,默默遠離。

  「能有什麼人不怕你的毒?」師錦懷興趣盎然,傅花隱醫毒雙全,幾乎無人可匹敵,竟能在他口中聽出這種長他人志氣的話語,簡直不可思議。

  看得出師錦懷的興致,再踱了眼她故意保持的距離,傅花隱慢慢的道出幾個字:「百毒不侵之人。」

  「這世上會有這樣的人?」師錦懷總歸是不太願意相信。

  怎麼沒有,眼前倒是站著一個。

  師錦懷仔細想了想,突然一驚道:「你說的是鳳竹林女子的血?」

  傅花隱淡淡的笑了笑:「鳳竹林女子的血奇異,雖然可以解百毒,但不是一瞬間便可以,比如若中了輕微的毒,不用服解藥也可以自身調解,但這個過程,至少得兩三天,可如若所中的毒毒性太強,這鳳血的作用,便微乎其微。」

  單黎夜點點頭,除了能嚇嚇那些嗜血蛛,成為九轉海棠丹的藥引,她至今還沒發現她的血有什麼好處,等她昏迷兩天靠自身解了毒,這昏迷期間早不知被人殺了多少次。

  因此,傅花隱才會精心研製出百花玉露丸,來給她作避毒之用。

  「我說的百毒不侵,是另一種,以毒攻毒,以毒克毒。」傅花隱望了望樹林上的朗朗天空,沉吟了一下才開口:「世上若真有這樣一個人,那麼這個人一定從小便與劇毒之物和草藥打交道,特意受到過某種訓練,以各種各樣的毒來平衡制約著他自己的身體,若是遇到一種更為厲害的毒,那麼他身體中的毒液就會產生作用,然後慢慢的將這種新的毒納入身體之中,與自己的血液融為一體,每承受這樣的一次更換,他的百毒不侵之軀也就開始越來越強大,最後,任何毒藥也奈何不了這個人,不過融合各種劇毒的這個過程很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有些人便是因此而死。最終活下來的人,遇到簡單的毒,自然覺得小菜一碟,所以在常人看來,這人便是百毒不侵了。」

  「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擁有百毒不侵之軀很神氣,背後居然還有這樣的辛酸。」師錦懷皺了皺眉,又似懂非懂:「可你剛才說這種人離死也不遠了,又是什麼意思?」

  「再怎麼強大,人也有一個極限,身體的血液也是,常年累月的毒素積累下來,完全是一個毒人,跟中毒的垂死之人又有什麼分別。」

  師錦懷摸了摸下頜,點了點頭。

  傅花隱見她良久不說話,沉了沉眸子,似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傅花隱猜到了她的想法:「他或許,就是這種人。」

  單黎夜不說話,上前踱了幾步,慢慢的才展開了臉上的儀容:「世上奇怪的人多了去,有這樣一個人倒也並不奇怪。」

  傅花隱並未在這件事上多做敘述,師錦懷想起什麼,忽然道:「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們可有聽過血龍玉?」

  兩人再次搖頭:「血龍玉是什麼?」

  血鳳玉倒是聽過,玄機門人人想搶,江湖中人雖然想要,卻也不敢跟幽冥樓正面剛,她師父也說血鳳玉會招來殺身之禍。

  至於血龍玉,從未聽過。

  師錦懷皺了眉:「多年前,無月教主不見蹤影,秦教主在外傲遊,穆旖凡偷偷進入教主的房間,在一幅圖畫上見過這塊玉佩,那玉佩的模樣跟血鳳玉差不多,只不過玉中心,是一條金色的龍紋,後來這畫就突然不見了,穆旖凡說,他真的不知道血龍玉在哪裡,看樣子,那個人影來璃月教,好像是要來找血龍玉。」

  幾人對視一眼。

  氣氛,陷入了一陣沉思。

  許久,傅花隱看了看兩人,忽然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這血龍玉會不會也是從鳳竹林拿出來的東西,只不過拿這玉佩的人從未跟任何人提起,所以沒人知道世上還有一塊血龍玉。」。

  她點頭:「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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