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再欠他情


  屋頂上,師徒兩個把酒言歡。【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單黎夜喝了一口酒,笑道:「師父常常出門在外,可別忘記還有我這個徒弟。」

  「怎麼會忘記,有時間會來看你的。」秦楚瀟看著她的容貌,回了神:「穆旖凡的事,我知道了不少,他不僅與魔教頻繁有勾結,還管教手下無能,把璃月教弄的聲名不堪,我這次來,是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讓你能光明正大做你要做的。」

  一塊令牌,從他懷裡掏出來,擱置在她面前,不用明說,她幾乎都已經猜到這會是什麼東西。

  單黎夜伸起腰,把腿盤了下來,撫摸著這一塊冰意的令牌,眼裡透出一絲愁意:「師父,璃月教有能力的人很多,這樣東西,不一定要交給我。」

  「你當教主,我放心。」

  簡簡單單七個字,堵住了她所有要開口的話,沒有拒絕的理由。

  單黎夜輕笑著:「敢情師父當初收我為徒,只是想我好好接管璃月教,好讓師父放心遊玩,以免落得一個敗教之名?」

  

  「說起來,還真有這個私心,只是我怕你——」秦楚瀟望著她,生出不好的預感。

  只是以她的性格,對江湖上任何名號頭銜的不屑,對任何事的獨斷獨往,對璃月教教主之位,怕是不願吧。

  所以,她一步一步的抬高左斜奕,是明人都看得出來,一個右使之職,已讓左斜奕穩定了地位,讓教中人服從他。

  而她這個聖女隨時都可抽身而退。

  「既然師父這麼相信我,我當然也不能辜負師父的信任,一定把璃月教發揚光大。」單黎夜輕閃了下眼瞳,堅定了神色:「不過師父,葉南翌既然會梅花針,說不定他知道我姑姑在哪兒,師父可以……」

  「他不會輕易說的,你別費勁了。」幽冥樓是什麼樣的地方,秦楚瀟又怎麼會不清楚,無價,葉南翌的話不是開玩笑,他如今最無價的東西,不是璃月教,也不是寒冰劍,更不是璃月令,而是她,他的徒兒。

  葉南翌這人的秉性,果真如沈諳所說,對他的徒兒別有所求,要想得到梅花針的消息,就得犧牲他的徒兒拿去做交換,這樣的事,他怎可能做的出來!

  單黎夜不再多言,師父的性格她清楚,決定的事再勸也不會有所改變,看著面前這個三十多歲英俊瀟灑的男子,她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師父,你……你是不是……」

  那個字,仿佛藏在了喉嚨里,她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可是轉念想想,師父與葉書柔從小相識又有婚約,而師父不惜背負著罵名悔棄了那段婚約,只怕,師父早就知道了什麼。

  她這張臉,師父知道,父親知道,沈諳也知道,他們都是知道的。

  可是,他們都不說。

  她又還能問什麼呢?

  不想問了,不問了,她慢慢的躺在瓦片上,用手枕著頭,放鬆緊繃著的身體,看了會兒天上的月亮,然後閉上眼睛,淺淺的呼吸著。

  秦楚瀟偏了首看過去,卻見她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的睡覺,平靜的臉龐在此刻顯得極為安靜,淺淺的呼吸聲悠揚,叫人不忍心去打擾她難得的一份安靜。

  這丫頭,怕是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

  秦楚瀟無奈搖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微微扶亂的發,盯著她看了片刻,才悄然的離去。

  獨來獨往慣了,也無需向她道別。

  然而,當秦楚瀟離開以後,另一抹黑色的影子,卻是無聲無息的站在了屋檐頂上,怕擾醒她,輕輕的踩著瓦片,步步向她靠近。

  這一次,他依舊是黑衣,披衣遮住了整個腦袋,而檐帽下的面容,並沒有帶黑色面巾,她不會知道他竟在她面前坦露過真顏。

  他不由的疑惑了片刻,他這樣接近著她,她還能睡的如此沉,完全沒有絲毫的警覺,若是此時有人想取她性命,她要怎麼躲?

  又想,她是不是以為秦楚瀟還在?把他的腳步聲當做秦楚瀟折返回來了?

  取下身上的袍子,輕輕的蓋在了她身上,捏緊了些,看著她忽然緊蹙的眉,忍不住想去伸手碰了碰她長長睫毛,輕撫她的眼睛。

  「師父……」

  身下女子突然的一聲,他伸出的手,徒然停留在半空。

  輕輕柔柔的氣息,拍打在靠著她極近的臉龐上,他微微失神了一瞬,放鬆的身體立即緊繃一線,他幾乎也是輕悠的桑音,喚出那一個名字。

  「雨兒。」

  單黎夜的一雙眉皺得極緊,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叫喚她,突然的打開了雙眼睛,環視四周,而眼前卻是空空如也,黑夜中有一抹黑影閃過消失。

  師父已經走了。

  而剛剛那黑影,並不是師父!

  低下的眸瞧向蓋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衣袍,警惕了一瞬,到底是什麼人接近她,她卻沒有任何的警覺?難道那一聲呼喚,並不是她的夢,是真的?

  那麼熟悉的氣息,那麼的呼喚,怎麼可能是他呢,他已經死了不是嗎?即便真的還活著,他也到了這異空之中嗎?

  剛剛那黑影……

  單黎夜凝了凝神,手指不經意在瓦片上碰到一個東西,拾起一看,面容又無奈了幾分。

  璃月令放在她身邊。

  左斜奕說的沒錯,璃月令從來沒有丟,秦楚瀟雖然不問璃月教的事,生性放任駭浪了幾分,但也是知曉輕重的人,這麼重要的璃月令,斷然不會輕易交予他人,由穆旖凡看管的那塊,只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師父信任她,亦如沈諳把她當知己,用生命在保護著她。

  單黎夜收好璃月令,葉南翌很是時候的降落在屋頂之上,才落下,他便皺了眉角,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衣袍上。

  「你還見了其他人?」

  「算是吧。」單黎夜捻了捻衣袍,說算是,也合理,是有人見了她,只不過她以為是師父給她披衣蓋袍,她是睡著的狀態,算不得她也見了那人。

  「還是個男的。」

  單黎夜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你怎麼知道?」

  「男人的直覺。」他的話,依舊不多不少,還帶著些涼意。

  她失笑了一番,古往今來還只聽說女人直覺厲害,這男人的直覺倒也很是靈光,衣袍上有專屬男子的味道,她猜測,那人的確是個男子。

  「你將龍夙雨的去處,告知我師父了?」她抬了抬眼,看著眼前這位抱劍臨風而立的男子,她不確定他的行事作風,至少,她還未將眼前這人看透。

  「嗯。」他淡淡的點頭回應。

  「我師父會相信你?」

  「他一直追問,是不是你與我交換了什麼,不過,我跟他多說了幾句話,他便真的相信,我沒有與你交易什麼。」他的眼中閃過一番狂妄的自信,低眼瞧向她:「你想不想知道,我跟他說了什麼?」

  「不想。」單黎夜兩字堅決果斷的回絕:「我只要知道你開的條件是什麼。」

  「你不怕我是在騙你?」葉南翌說道:「也許,我不知道龍夙雨在哪裡,只是胡謅了個地點讓秦楚瀟白跑一趟。」

  「你不會的。」

  葉南翌笑得輕狂。

  他從來不會做虧本的事,這一次,也是,說沒有交易,那才是假的。

  既然她願意替秦楚瀟做這一個無價回換,他又何樂而不為?

  「我的條件簡單,我要你——」

  聽言,她忽即凝了凝眸,冷不防看著他,他斷了半句,遲疑了幾秒,才開口下面的話:「答應我三件事。」

  稍稍收回視線,她才出口:「說,能辦到的,我定會去辦。」

  完全沒有想三件事換一個龍夙雨的去處值不值得,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即便再怎麼認為這不划算,可她已經允諾過他,沒有反悔的權利。

  難就難在,他的三件事,會是什麼。

  「沒想好。」依舊是懶懶的三字,看的出他眼中慵懶的愜意之色。

  似乎她欠他很多,劍山賭約,賭酒提問,還有今日的三件事,可又似乎他從不在意這些,從來沒有想過要她兌現這些,一直只有三個字——沒想好。

  要是他一直沒想好,她便一直欠著他嗎?

  若是他一輩子……。

  也許沒有一輩子,他不會有,她也不會有,他達成他的目的便不會在糾纏她,而她,也從不會一直欠別人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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