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傾家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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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燕衫跟了他多少天,她沒有心思去數,從進入龍懌山莊到他離開龍懌山莊,一直都在跟著。

  他興許知道她在跟著,興許不知道。

  那夜,她偷偷跟著龍姑娘進入龍懌山莊後,便隱藏在山莊的某個角落,看著他們兩個人在梨花樹下聊到天陰,她從來沒想過,當龍姑娘離開的時候,他是那樣的表情。

  只怕,他真的對龍姑娘……

  三年前,沈堂主還在山莊時,每次都是她親自去傳遞消息,每一次她都有意的經過那株梨花樹,她可以看到樹下練劍的少年。

  他甚至知道,她躲在暗處偷看他練劍,一不小心被他逮個正著,她與他過招時,他扯下了她的令牌,他皺著眉眼:「幽冥樓?」

  他沒說什麼,將令牌還給她。

  她肆無忌憚的,常常來梨樹下。

  漸漸的,他放下了對她的戒心,那個過程很漫長,偶爾一兩次,她還會現身與他相較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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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次,她故意去如意軒,中了龍姑娘的銀針,倒在那顆樹下。

  他會救她,這是她從沒有想過的事情,他知道她的身份,不過也有好幾次他也想把她擒了交給龍姑娘處置,但每當舉劍對著她,他似乎總是要下個很大的決定。

  這一劍,到底要不要砍下去?

  可是在劍山璇火洞,她傷了他……

  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對他的感覺。

  如果以前覺得他算半個知己,那現在已經超過了知己。

  林燕衫抬了眼眸,看向周圍的一片廢墟,雜亂的大院子,枯葉滿地,而眼前,一顆梨樹卻長的很好,似乎有人經常打理一樣。

  他,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這裡是傾家堡,十年前,這兒就已是廢墟,江湖中人都知道的事情。

  站在梨樹下的龍雲微微偏首,眼睛撇過暗處的角落,不溫不淡的聲音:「出來吧,我知道是你。」

  林燕衫微驚,只好硬著頭皮走了出來,有些尬尷,只好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跟了我一路。」一句話,龍雲不再多解釋,上前幾步,在那株梨樹的樹幹上刻字,一點一划。

  林燕衫走過去,這梨樹只刻了兩個字,而他刻字似乎很有規律,從底部而上,這兩個字似乎有些時間了,有過風乾的痕跡。

  但現在,林燕衫看著他現在刻的字,初現雛形的時候,她幾乎是奔上前制止住了他,臉上似乎還有些紅辣。

  「你,你幹嘛……要寫我名字,你不許寫。」

  「名字中帶『燕』字的人很多,你憑什麼認為我寫的是你?」龍雲的目光淡淡的看向她。

  林燕衫的臉蛋更窘了,硬是把他的手給按住:「我管你寫的是誰,就這個字,我說不許寫就不許寫。」

  他掰開她的手,繼續刻。

  「喂,你說你刻什麼不好,刻這個幹嘛,你可以再刻幾個『心』字,如果你覺得『靈』字太難刻的話,也可以刻一個『若』字,只要是代表龍姑娘就——」

  後面的話沒了音,龍雲直接點了她的穴位,外帶一句。

  「你不覺得你很煩。」

  林燕衫心裡默念,不是覺得,本來就是,誰讓你在梨樹刻了一個『心』又刻了一個『靈』,不就是說陰你把心給了龍姑娘嗎?

  那現在,你刻『燕』字,又算什麼?

  將那個字繼續刻完,龍雲才把目光看向她:「你打算跟我跟到什麼時候?」

  林燕衫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不解開她穴道,她怎麼跟他說話?

  龍雲無奈,在她身上連點幾下。

  一解開穴道,林燕衫沒好氣的用手甩了甩額前垂下的長髮:「我可沒有跟著你,再說了,這裡又不是你家,你能來為什麼我就不能來,你別以為你在這兒刻了字,就把這兒當成是你的地方。」

  說著,她上前走了好幾步,說話的目光卻始終不敢看向他,似乎有些被他撞破的尷尬。

  可是,她愛跟誰跟誰,他管得著嗎?

  龍雲沒有理會她的話,轉身朝另一邊離去,林燕衫隨即跟上,在他旁邊問道:「喂,你為什麼要離開龍懌山莊,那現在你是去找歸海九狼報仇,還是去魔教送死?」

  龍雲停了腳步,看著她。

  「送死何必親自去我神教,我現在便可以成全他!」

  龍雲正要開口說話,只聽旁邊冷不防冒出句冰清冷凝的女子聲音。

  林燕衫早已警惕起來,執劍環視四周:「有本事現身出來說話,鬼鬼祟祟躲在暗處算什麼。」

  話音落,四抹青色的影子施展輕功而來,穩妥的降落在地,將兩人包圍了個徹底,最後一名青衣女子降落在龍雲正前方。

  五個人,皆是冰冷之色。

  「龍姑娘?」

  林燕衫目色微驚,看著眼前的女子,以及系在她腰間的寒冰寶劍,不禁皺了眉眼,眼色冷了幾分:「不對,你是魔教那個叫七月的殺手,寒冰劍怎會在你手中,龍姑娘呢?」

  「她的死活,和你沒有關係,這位姑娘,現在你該擔心擔心你自己,是否還能活著從這傾家堡出去!」五月冷冷發話,微勾著手指,而五指上纏滿了長長的絲弦。

  手如同蛇律動,長長的絲弦快掃而出,直勾林燕衫的脖子,半路中,卻被一把橫出的劍擋住,絲弦纏上劍身。

  龍雲冷凝了眼神,手中之劍的力道不減半分,五月用盡了霸力,緊拽著絲弦,幾乎快把弦割入自己血肉內,卻仍然動不了他一分。

  三月微微收斂目光,直徑躍過龍雲,腰中軟劍朝林燕衫掃去,而一月二月七月幾乎也是同時而上,直攻龍雲。

  整個院內,瞬時塵埃叢飛,刀劍聲響譁然。

  林燕衫旋腰側身,閃避過迎面而來的金針,再次與三月戰成了一團,而另一邊,龍雲唯獨對七月下了狠手,試圖拿到寒冰劍。

  七月招招抵制,正打鬥中,卻見有把非常快的劍速閃而過,將幾人與龍雲硬生生的隔開。

  那淺白的影子再度飄過,又直接將三月和林燕衫扯開。

  那襲白衣飄飄的公子,背上背著兩把劍,其中一柄長劍,已落在了林燕衫脖子上,輕蔑的眼中還帶著絲調侃。

  「我說三月,就這樣一個小姑娘你也拿不下,這麼多年,你的能力不見長啊,要不要為師給你示範示範一下,這劍該怎麼用。」

  三月瞪了他數眼,恨不得現在就拿金針戳他幾個窟窿,她的劍術是不如他,但如若論別的,見不得他就會贏她。

  為師?不過就是她跟他學了幾招,想做她師父,做夢!

  五月收回絲弦,凝視著眼前的男子:「樂護法,這兒好像沒你什麼事吧,不回你的北冥國領地待著,又跑來西岩做什麼。」

  「聽說七月姑娘得了一把好劍,我感興趣得很,所以想來比劃比劃。」樂初氿邪邪輕笑,直接點了林燕衫的穴道,將她推給三月看守。

  「不過——」還沒等七月開口,樂初氿將眸光挑向了龍雲以及他手上的飛雲劍,眸子有些陰亮:「比劍術,我對這個小子更感興趣。」

  樂初氿繼續道:「以前傾家堡也是名劍之家,很可惜我沒有機會和傾家堡主一戰,不過我現在很有興趣和他的兒子打一場,你說呢?傾家少主,傾雲。」

  林燕衫愣了片刻。

  他是傾家少主?

  傾家堡十年前被屠滿門,江湖人盡皆知,他竟然是傾家堡主傾鈞的兒子。

  那這片廢墟,可是他曾經的家!

  樂初氿微微挑了眉眼:「如果我還沒有記錯的話,你還是我教的叛逃者,傾家堡被屠之後,你被人帶入我教,八年前又逃離,被龍軾風相救,在龍懌山莊換了姓氏,這寄人籬下每天過著逃離的日子想來也沒有滋味。」

  「你應該知道我們神教的的規矩,妄想逃離神教的人,最後都只有一個下場,不過現在你有個選擇,拿劍和我一戰,贏了我,我就放你一次,輸了,那你只有認命,乖乖跟她們回神教。」

  「如何?」

  樂初氿的聲音清爽凝肅。

  五月看著這局面,不知該怎麼決斷,望向了七月,後者則是冷冷收回了血鞭,頭也不回的離開,連多餘的眼光都沒有給過樂初氿。

  這點,樂初氿還是挺心寒,好歹這七個女子之中,就只有她的血鞭能與他一較高下,可她從來不對他出手,對人從來都是一副冰冷的面容。

  「七月姑娘。」樂初氿回身,看著她的背影:「教主的話,無論你是如何得到這寒冰劍的,這寒冰劍還得勞煩你親自交到教主手中,我雖然不知道七月姑娘對那個龍若靈做了什麼,但是,我希望七月姑娘過得了少主那一關。」

  七月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展身離去。

  其餘四位青衣女子知道七月一貫的態度,只好留下來看這驚艷絕倫的決戰,飽飽眼福也不錯,即使最後沒有將龍雲帶回去,那也不是她們幾個的錯。

  要怪就怪這視劍如命的三護法,非得找人抽架。

  林燕衫將目光在樂初氿與龍雲身上徘徊,不禁為龍雲擔憂,樂初氿的飲血劍在江湖中名氣大的很,飲血,飲血,出鞘必定得見血。

  龍雲,能應付得了嗎??

  樂初氿抽出了背上的另一把劍,飲血,指向了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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