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知州


  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旭日初升,天已破曉。【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昨夜溫葉的屋內沒有點安神香,她睡得不是很安穩,連日的奔波讓她稍顯疲憊,她穿好衣衫戴好面具,去了晴空的房間。

  「茗兒,你守了一夜?」

  溫葉推了下靠在門框打瞌睡的茗護衛,他通紅的眼睛顯然熬了一夜,眼下實在困得不行。茗護衛見溫葉來了,強打起精神回了她的話。

  「回小姐的話,少主夜裡醒了,但什麼也沒說,還嫌我吵把我趕了出來。」

  溫葉抿嘴一笑,她能想到晴空當時的表情,本是一睜眼見晚照守著他心裡必然美極了,一抬頭又見到了茗護衛,必定是萬分嫌棄的。

  「晚照那?」

  「晚照姐一直在房裡守著,一早兒去廚房熬藥了。」

  茗護衛揉了揉眼睛,他年紀小正是瞌睡的時候,連日來奔波趕路睡得也不多,溫葉見了多少有些心疼。

  「快回房睡吧,晚上還有交代你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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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霄忙了一夜,一大早去看晴空,門口的護衛說昨夜他已醒來,那就是沒什麼大礙了,不過沒有親眼見到,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這三年來她作為「半山亭」的首領經常奔赴各地為聖上解決棘手之事,剷除奸邪佞臣,身上大小的傷處頗多,她也不太在意。

  晴空雖身手不錯,又有向家內功護體,但碧霄從不讓他插手太過危險的事。這次事關私造兵器意圖謀逆,溫葉親往這才允許晴空跟著,沒想到她一時沒護住還是讓他受傷了。

  「姐,幾時了?」

  碧霄推門進來時,晴空就已漸漸轉醒,他微微睜開眼慢慢起身想下床,碧璽見狀連忙讓他躺下。

  「剛辰時,不許下床,今天就躺著休息,我看看你的傷。」

  碧霄說著握住他的手腕,晴空用力甩了下想掙脫束縛,碧霄以為他在害羞微微笑了下。

  「別動。」

  晴空又掙扎了一下,胸口開始泛痛,只好乖乖躺下讓她把脈。碧霄伸出手為他把了脈,臉上的神情頓時複雜起來,錯愕中帶著疑惑與不解。

  「你的傷怎麼回事?」

  「是我不小心,讓刺客傷的。」

  晴空說完別過臉去,晚照知道他從不會扯謊,昨日的事一定另有隱情。

  「你跟姐說實話,晚照為何傷你?別以為向家內功我不懂。」

  晴空的眼中閃現出一絲愧疚,向家心法一向是傳男不傳女,碧璽雖是長姐卻沒有資格修煉向家的獨門內功,而晴空卻自小修煉武功精進不少,他還偷偷傳了晚照一些,沒想到碧霄居然看出來了。

  「對不起,我不該瞞你。」

  「你不用道歉,心法的事我早就看淡了,不過她怎麼會傷了你?」

  碧霄為晴空蓋好被子,看他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對晚照多少生了些怨氣。

  「沒什麼,我做了件讓她誤會的事。」

  晴空知道碧霄一定會怪罪與她,但他昨日的舉動確實是存了私心,才會引她不滿誤傷了自己,況且兩人昨夜已解了誤會。

  「你先說說,我再看看要不要找她算帳。」

  碧霄見他如此緊張,心裡直嘆氣,這兩人還真不讓人省心,本以為是什麼高手將他打傷,害得她和護衛通宵提防了一夜。

  晚照端著早飯敲了敲溫葉的房門,見沒人應答輕輕推開,屋內空無一人。

  「主子!」

  晚照大步踏出房門,溫葉剛好迎面走來,見她神色慌張,上前一步詢問道。

  「我在,怎麼了?」

  「我擔心你,出門一定要多帶些人手。」

  晚照想起昨日的殺手,他們雖武功弱了些,但出手狠辣訓練有素,讓人不得不防。

  「放心,你一晚未睡,快去歇著。」

  「我不累,我陪著你吃早飯。」

  兩人進屋坐在桌前,晚照神色緩和些許,她照顧晴空一晚,雖略有倦意但面色紅潤,狀態看起來還不錯。

  「給,我讓人上街買的。」

  溫葉將手裡的紙包遞了過去,晚照接過打開,裡面竟是一整隻燒雞。在幽州這麼貧瘠的地方,這燒雞可是難得的美味,只有城裡唯一那家酒樓才有得賣,這價格自然不低。

  「主子真好,我吃個雞腿就夠了。」

  晚照掰下雞腿塞到溫葉手裡,又掰下另一支送入口中,一臉滿足。

  「大家都有,你就別讓了,茗兒的燒雞都進肚了。」

  溫葉咬了一小口雞腿,味道還不錯,算是出京後吃到的最美味的東西了。

  「主子真好。」

  看著晚照不太雅觀的吃相,溫葉欣然一笑,他們為自己奔波自然不能虧待。溫家這三年掙錢越多,溫葉對他們越是大方,除了每人的月錢外,她還為「半山亭」的護衛們發了特製的腰牌,溫家的產業都隨意讓他們花銷。

  「主子,我要跟你交代件事,你可不許凶我。」

  晚照啃完手裡的雞腿,頷首垂眸,等著溫葉的答覆。溫葉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居然說話這般扭捏,還真是稀奇。

  「說吧,我不生氣你的氣。」

  「昨日晴空不是殺手打傷的,他以為他想親我,所以……」

  溫葉瞪大雙眼,金棕色的眸子閃著亮光,一臉的難以置信。

  「啊?晴空會這麼無禮嗎?」

  碧璽放下即將推門的手,立在門外細細聽著兩人的談話,若是晚照真心知錯,她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

  「確實是我誤會他了,我還把他打傷了。當時我也沒多想,出掌還挺重的,一下子打在他的胸口上,我真的沒想用內力,可不知道怎地,心裡一亂那股力量就不受控制了。」

  晚照比比劃劃地一說,把溫葉弄得哭笑不得。

  「所以昨天晴空受的傷,是你打的?」

  「嗯,我真的很後悔,沒臉見他了。」

  溫葉頓時鬆了口氣,難怪晴空醒來什麼也沒說,應該是怕碧霄責罰她吧。像晴空這樣的高手一般人傷不到他,溫葉甚至還懷疑幽州有絕世高手,沒想到居然是晚照,害她擔心了一整夜。

  「晚照,這事確實是你不對。你也別太自責,他事先沒跟你說,你誤會了很正常,跟他好好道歉,他會原諒你的。」

  晚照重重點頭,略微害羞地雙手背在身後,一下一下地慢慢搓著。

  「昨晚我陪他一夜,半夜他醒來我就道歉了,而且,還補償了他……」

  碧霄躲在門外睜大了眼睛,昨晚居然還有事兒,晴空剛才倒是沒跟她說。

  「首領,暗衛傳信,知州宴大人那邊有請。」

  「好,知道了。」

  碧霄回頭看了眼虛掩的房門,內心糾結了下,還是隨護衛去了後院安排人手,屋內的兩人繼續說著悄悄話。

  「補償?」

  「嗯,他已經原諒我了。」

  這樣子的晚照,溫葉還是第一次見到,羞澀中帶著些許甜蜜,看來她真的對晴空動了心。

  「你親了他?」

  「主子怎麼知道?」

  溫葉無奈抿了抿嘴,整件事都寫在臉上了,這一點也不難猜。

  「我就是親了他一下臉,被我打傷了還什麼都沒撈著,那多虧啊!」

  晚照說完繼續吃起了燒雞,心裡的事說個乾淨,倒是比之前吃得更香了。溫葉見她又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願這丫頭是真的開竅了。

  幽州城的州衙設在城內正北處,而通判的宅院就在城北正街的西面。今日本是休沐的袁通判,卻被新任的知州大人「請」到了州衙。宴清穿著五品知州官服坐在堂上,捕快們用棍子敲擊著地面發出陣陣響聲,口中發出「威武」的震懾聲。

  「知州大人,這是何意啊?」

  袁通判昨夜醉酒,今早宿醉未消,從被窩裡被人揪了出來,現今被扯到了州衙還一時糊塗著不解其意。

  「犯人袁某,還不跪下!」

  衙門是威嚴神聖之地,宴清絕不允許任何人對其藐視,抬手拿起驚堂木一拍,袁通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袁通判,你剋扣牢獄重犯的食糧,可知罪?」

  通判是州郡的長官,掌管糧運、家田、水利和訴訟等事,又有監察知州之責,如今卻被新任的宴知州抓到了州衙問罪,還真是幽州城的一件天大的熱鬧,街上的百姓們紛紛圍了上來看個究竟。

  袁通判怔愣了下,隨即恢復如常,他匍匐上前一臉諂媚道。

  「宴大人是嫌少了?」

  此言一出圍觀百姓紛紛搖頭準備離去,幽州的知州向來與通判是蛇鼠一窩,看來這聖上欽點的新任知州也沒什麼不同,幽州的天仍是黑雲密布不見光明。只聽那驚堂木再次響起,兩位捕快將袁通判架著胳膊拖了回去,宴清橫眉怒目厲聲說道。

  「本官若貪了這二百兩非意之財,還有何顏面去面對聖上的知遇之恩?來人,此人意圖賄賂朝廷命官,杖責二十大板!」

  袁通判被打得哇哇大叫,他當了通判是十幾年送走了四個知州,還頭一次遇見這麼個軟硬不吃的主兒。

  「大人這是小題大做,歷任大人都這麼幹,這是慣例,誰不知在幽州做官是個苦差事,不剋扣哪裡來的油水。」

  宴清氣極,看來這袁通判真是冥頑不靈,幽州就是被這幫人給毀了。

  「前幾任大人是否剋扣本官會查,現今你貪墨官銀,致使獄中犯人十餘人餓死凍死,視人命如草芥!」

  「大人,那些重刑犯早晚要死,剋扣一點東西怎麼了?」

  「這叫一點嗎?本官看多少錢糧也養不肥你這饕餮之心,鐵證如山本官勸你還是早些認罪,交代清楚髒銀的去處,本官可保你親眷同宗的死罪!」

  宴清不再與他爭辯,直接讓人將證物呈上來好讓他死心。袁通判知道此事已成定局,虛弱地癱倒在地,泣不成聲起來。

  「大人,我是貪了官銀,可我還沒等花就別人盜走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兒啊?」

  袁通判不是不想歸還髒銀乞求減罪,只是這批剛到手的銀子早就不翼而飛,他監守自盜本就風險極大,他每次都吩咐下人隨時做好歸還髒銀的準備,如今到死也不知自己栽在了誰的手裡,實在是又憤怒又憋屈。

  「那就要問問你忠心的田捕頭了,帶上來!」

  袁通判一聽犯人是誰氣得當場吐血,宴清輕蔑一笑,這齣「黑吃黑」的戲碼還真是精彩,查清此事倒是費了他不少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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