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昏倒
「逆子,給我滾出去!」
向山鵬氣憤地大步衝出,一巴掌甩在李晟睿的臉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一年前李晟睿賭錢欠下債,便盯上了向家名下的一處莊子,他夥同兩個宗親的公子偷出了房契拿去變賣。不到半月此事東窗事發,向山鵬還了賭債被李晟睿趕出了向家大門,如今他卻不知悔改,還要挑撥家主與少主的關係,今日就要打死他這個逆子。
「叔父我莫要氣壞身子,叔母那邊也不好交代。向總管,請這位李公子出去。」
晴空上前扶住向山鵬,向總管差兩位護衛將李晟睿架了起來,硬生生往外拖去。李晟睿瞬間動彈不得,氣得哇哇大叫起來。
「放開我!我就是一個被父親趕出家門的可憐蟲,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走。向晴空,你給我等著!」
隨著李晟睿的喊叫聲漸漸遠去,這場祠堂里的熱鬧宣告散場,但這個結果向家人並不滿意。
「剛才產婆和丫鬟的話大家想必已經聽得清楚,晚照並非家主夫人所生,至於是不是庶女,少主覺得如何?」
碧霄上前一步擋在了晴空身前,問話的向家宗親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碧霄並不介意,這一月來她見了太多冷眼和傷害,眼下她只想護住自己的弟弟。
「我確實不是向家人,現在我就離開,請你們不要難為他……」
話未說完,碧霄眉頭緊皺慌忙伸手捂住了嘴,鮮血慢慢從她的指縫間流出,晴空一把將她護在懷裡,碧霄再也支撐不住虛弱的身子,身心俱疲的她靠在晴空身上昏了過去。「向總管,快去醫館請大夫!」
向總管得令出了祠堂,晴空脫下外衫披在碧霄身上,將她打橫抱起,眾人紛紛後退讓出路來。
「少主,她現在來路不明,少主最好今日就做出決斷。」
柱杖的老人不知何時走上前來,打算攔住晴空問個清楚,人群中陸續有人站了出來。
「你們誰都別想趕她走,她是庶女也好外人也罷,都是我向晴空的長姐,再有人提出非議就別認我這個少主!」
晴空狠狠地瞪向上前的向家人,丟下那句話邁開步子,抱著碧霄出了祠堂。
「姐,你可不能有事」
晴空眼中儘是擔憂,懷中的碧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祠堂發生的一切如錘子一般,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擊著他的心,練武之人的身體比常人要結實許多,她居然將自己弄成這樣,這段時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霄兒,你父親是成陽侯的部下,他為國捐軀是人人稱頌的英雄,你母親得知此事時,剛剛生下你,之後她不到一月就抑鬱而終。這真是苦了才降生不久的你,讓你屈身向家做我女兒,本是為了護你一生平安,可如今我也護不住你了。」
無聲的淚水划過碧霄的臉頰,自從一月前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這個夢就一直纏繞著她,那日家主的話對她來說猶如晴天霹靂,她不是向家人她是個孤兒。
碧霄的眼睛長時間不見光亮,這讓她一時無法適應,半眯起眼睛辨認著周圍的事物。熟悉的陳設讓她一下子認出,這是她在向家自小居住的房間,這裡的一切她再清楚不過了。
「女俠,你醒了?」
溫簡隔著輕紗床幔坐在床邊,見她睜眼心中歡喜,看來自己新開的方子有效果了。
他們昨夜到的向家,晴空說碧霄受了傷一直未愈,那日在祠堂上又急火攻心這才吐了血。起初碧霄迷迷糊糊也醒過幾次,但吃了些粥水湯藥又睡了過去,溫簡昨日到後又重新為她診了脈配了藥,今早見她轉醒鬆了口氣。
「你已經昏迷了三日,三妹和晚照姑娘昨晚守了你一夜,今早讓我趕去休息了。你先躺著,我這就叫曉春姑娘來餵你湯藥。」
溫簡剛要站起身,床幔被裡面的人輕輕撥開,蒼白的臉頰終於有了些血色。
「我自己喝就好。」
碧霄掙扎著撐起身子坐起,溫簡將軟墊放在她身後靠著,短短几日不見她就躺在床上病著,冷美人一下子變成了病美人。他有些後悔那日沒纏著她把個脈,不然她也不會成這副模樣。
「你肚子空了幾日,這湯藥要慢慢喝才好,還是我餵你吧。」
「不用。」
碧霄伸手就要接過去,溫簡拿著湯藥沒有動,兩人眼神對視,溫簡立馬躲閃開來。
「你是病人要聽大夫的話,若是礙與我是男子,我這就去叫曉春過來,若是覺得與我生分,茗護衛就在門口,我這就去喊來。」
「你餵吧,我喝就是了。」
溫簡的神情緩和了些,開始一勺一勺地餵她喝藥,見她收了對自己的疏離,心裡很是高興,看來他這個大夫的話她是聽的,這比在京城那會兒強多了。但轉念一想,這是以碧霄一病不起為代價,心裡又沒那麼高興了,剛才見她夢中落淚,他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
「你剛才,是夢到家人了嗎?」
碧霄下意識伸手輕拂眼角,淚水早已幹掉只留下淚痕,她默默吞咽著苦澀的湯藥不發一言。溫簡也沒有再問,像碧霄這樣的女子,連哭都是無聲的,江湖之中脆弱就是破綻,他雖沒有那種經歷,但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湯藥苦澀,我備了酥糖。」
溫簡將一塊酥糖送到她嘴邊,碧霄猶豫了下微微張嘴,她若是不吃下這酥糖恐怕又像方才那樣,一時半會兒得不到安寧,索性張開嘴任憑他將酥糖送入口中。溫簡的嘴角彎了彎,她不拒絕自己就是個很好的開始,這次來涼州果然不虛此行。
「我做了藥膳粥,你躺著我給你盛些來。」
溫簡輕推房門走了出去,門口的茗護衛將他出來連忙問道。
「溫公子,碧霄姐醒了嗎?」
溫簡微笑點頭轉身往灶間去,茗護衛得了肯定的答覆,歡喜地跑去給晴空報信兒。不多時,溫簡端著一碗香氣四溢的藥膳粥進了屋,曉春輕輕關上房門,站在門口守著。
溫簡將藥膳粥放在桌上,轉身一看床上哪裡還有人,只準備喚來門口的曉春,一柄長劍架在他的脖頸處,碧霄穿好衣衫立在他面前。
「女俠,你這是?」
溫簡微微皺眉,抬手將長劍撥選些,這長劍雖未出鞘,但這陣仗他還是第一次經歷,心裡免不了發怵。
「別出聲我就放開,我想走誰也攔不住。」
碧霄眼神犀利,與之前在床上躺著的病美人派若兩人。溫簡都開始佩服起自己的醫術,趟床上三日不醒的病人,喝了他配的藥一夜就能活蹦亂跳,這簡直難以置信。
「你才剛好些就下地,是想離開嗎?」
碧霄見他沒有喊人,收了長劍緊握在手中。溫簡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子卸了勁,回頭看了眼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
「吃了粥再走吧,我想辦法送你出去。」
碧霄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溫簡非但不攔她,還要幫她出向家。她看了下眼桌上的藥膳粥,將佩劍放在桌上,端起粥碗不一會兒就吃光了。
「看來很合你胃口。」
溫簡揉了揉眉心,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剛才就那個大些的碗來盛粥了。
「我幫你把下脈,不然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走。」
「好。」
碧霄沒有遲疑,將自己的右手遞了過去,許是肚子裡有了熱乎乎的粥水,她覺得自己又精神不少。碧霄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剛才的藥膳粥味道不錯,她突然對眼前的溫二公子生出些好奇,開醫館辦酒樓還會做飯,不知道他還會什麼?
溫簡診了許久不發一言,碧霄心裡暗暗著急,若是晴空過來自己就走不掉了,忍不住出聲問道。
「如何?」
溫簡搖了搖頭,修長的指尖輕撫與她的手腕處,臉上多了幾份穩重少了一絲笑意,碧霄愣怔了下,他認真起來的樣子倒是沒那麼討厭。
溫簡似乎感受到碧霄的注視,抬眸對上她的眼神,碧霄慌忙地看向別處,就在她分神之際,溫簡迅速將桌上的佩劍一把奪了過去。
「你這身子暫時不能離開,得罪了。」
碧霄立馬出手搶奪,哪知溫簡會些拳腳,兩三下就將她的招式化解。
「溫簡,你言而無信!」
「女俠,我從未說我是君子。」
碧霄聽言氣極,眼前一花險些暈了過去,溫簡急忙近前,俯身將她抱起,急忙喚曉春進來。
「曉春,快進來。」
門口的曉春方才就聽到屋裡有動靜,推門而入就見溫簡抱著暈倒的碧霄,將她小心地放在床上。
「溫公子,碧霄姐怎麼了?」
溫簡將床幔放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守著,這才得空回了曉春的話。
「放心,只是體力不支。」
曉春進門就見碧霄的佩劍不在原處,隨即走到床前,一眼瞧見碧霄身上的外衣,立馬猜出個七八分。
「碧霄姐這是要去哪兒?」
溫簡無奈地搖頭,床上的碧霄顯然已經緩了過來,睜眼就看見溫簡盯著她看,立馬有些氣惱地將身子轉到了裡面,似乎在生他的氣。
「你這是……」
溫簡見她這般折騰自己,一時手足無措沒了主意,眼下只能將溫葉請來了。
「我在這兒看著她,你去把你家小姐喊過來。」
「是。」
曉春不知溫簡會些拳腳,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出了房間將門帶上,這才去敲隔壁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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