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驚喜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溫葉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在曲徑通幽的小路上,這是她第一次獨自一人遊覽侯府的正院,這裡的景致真的如晚照所說一般,像極了坤寧殿的花園。【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石子鋪成的小路兩旁落滿枯黃的梧桐葉,梧桐樹的葉子在秋天是最早凋零的,枯黃的落葉隨風盤旋,帶著一絲的無奈和不舍,和那棵曾經與之一體的大樹告別。她一時間被這種蕭瑟、淒涼的離別氛圍所吸引,開始傷春悲秋徒增惆悵起來。

  

  「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西宮南內多秋草,落葉滿階紅不掃。」

  溫葉意興闌珊地吟詩傷感,撿起一片梧桐葉舉過頭頂,金燦燦如巴掌大小的葉子甚是好看。秋風過,手中的梧桐葉被風捲起,又飄然落在一玄青色錦衣男子的腳邊。

  「三妹也吟起詩來了?」

  溫葉聞聲抬頭,溫簡負手而立神采奕奕地向她走來,從涼州回來不到半月,他早已恢復了往日的風采。

  「二哥今日怎麼來了?」

  溫葉笑著迎了過去,之前的憂鬱一掃而空。

  「怎麼?我就不能來嗎?」

  溫簡嘴角一彎,他今日可是墨彥親自請到府上的,說是要給她一個驚喜。

  「今日碧霄不在。」

  溫葉抿了抿嘴,溫簡什麼心思自己還不懂嘛,不知在沙漠兩人發生了什麼,這次涼州回來碧霄倒是不再拒絕他的心意,但若是他想如願抱得美人歸,還需繼續堅持下去才好。

  「我的好三妹,你還真懂我。」

  溫簡言罷苦澀一笑,這幾日碧霄為「半山亭」的事忙得不見人影,他也不好過多糾纏,還真有些想念涼州的日子。

  「那你來所為何事?」

  溫葉不解,平日溫家的生意上事,兩人都是約在外面談,很少未經通傳就直接進侯府找她。

  「三妹隨我來,帶你到正廳見個人,你就全知道了。」

  「誰啊?」

  溫葉顰眉微皺,溫簡對她一向坦誠,今日說話卻是賣起了關子。溫簡笑而不語,邁開大步在前面帶路,隨意地說著閒話。

  「三妹方才怎麼傷春悲秋起來?」

  「想起一些陳年舊事。」

  溫葉淡淡一笑緊緊跟上,「陳年舊事」這個詞倒是勾起了溫簡的好奇心。溫言自從去太醫局當差後,經常與他說起不少宮中見聞甚是新奇。方才溫葉所吟詩句分明是描繪了冷宮的淒涼和落寞,而她的母后是一國之後又怎麼會與冷宮扯上關係,所以一時之間來了興致。

  「冷宮對三妹可是陌生得緊,能有何往事?」

  溫葉咬住下唇,抬首看向高高的梧桐樹,神色暗淡地說起了皇宮深院的辛酸秘事。

  「記得娘親入宮之前,坤寧宮曾住過一位太妃,據說院中那幾棵梧桐樹是她親手種下的,坤寧宮本是歷代皇后的居所,不知為何成了太妃的冷宮,後來太妃隨太上皇殉葬,父皇繼位娶了母后,這才讓坤寧殿重現往日輝煌。」

  「沒想到尊貴的坤寧殿還有這等辛酸秘聞,真是讓人好生感慨。」

  溫簡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溫葉輕嘆口氣隨即欣慰一笑,帝王之心難測,後宮嬪妃又善妒多是爾虞我詐之事,她的母后能得父皇呵護一生,實屬難能可貴。

  「這是我兒時的時候,坤寧宮的老嬤嬤說與我聽的,時間太久早已記不起那位太妃奶奶的名諱了。」

  兩人慢慢踱著步子,不知不覺已穿過庭院到了侯府正廳,溫晨咧著笑張開雙臂從正廳跑了出來。

  「三姐!」

  「四弟!」

  溫葉將懷中的溫晨摟緊,兩人許久未見還真是想得緊。

  「可想死我了,難怪二

  哥今日說話神神秘秘的,原來是把你領來了,這是要給我一個驚喜啊!」

  「是妹婿接我們過來的。」

  溫簡好不容易把兩人分開,溫晨憋著嘴一臉不滿地瞪了溫簡一眼。溫葉「噗呲」一笑,捏了捏溫晨的漸圓的臉蛋,親眼見他比從前還硬實一些,這才放了心。

  「眼下夏末秋初,正是書院招收學子之際,白馬書院那邊可聯繫好了?」

  溫葉拉著溫晨的手往正廳去,溫簡緊隨其後,三人一前一後邁步進了正廳。墨彥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玉質細膩,溫潤,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

  「三娘子不用操心,書院我早就安排好了,可有興致一同前往?」

  墨彥說著走到近前,溫晨怯生生地躲到溫葉的身後,頷首垂眸不敢看他。溫葉欣然一笑,自小爽朗的溫晨居然害羞起來,這倒是是稀奇。

  「小晨有些害羞,我代他謝謝你。」

  墨彥嘴角一彎,俯身在她耳邊輕聲低語道。

  「謝謝?」

  溫熱的鼻息聲讓溫葉不自覺地躲閃開來,兩人緊張的氛圍瞬間蔓延開來。

  「嗯,我也謝謝你。」

  墨彥抬手捏住溫葉的下巴,朝她嘴上用力一吻。溫晨嚇得直接鬆了溫葉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溫簡面前。

  「非禮勿視。」

  溫簡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溫葉瞬間愣在那裡,墨彥鬆開她嵌住她下巴的手,十分滿意地注視著她微紅的雙唇。

  「不許對我說謝謝。」

  「你瘋了,四弟看著那。」

  溫葉回神,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隻手握拳,難以置信地錘了下他的胸口。

  「三娘子若是介意,日後可要記牢些才是。」

  溫葉不置可否,說謝字就要懲罰她真是好無理,但他的話又是早就與她說過的,自己當時也沒有拒絕,還真是讓人說不出話來。

  秋風染紅了書院兩旁的楓樹,白馬書院門前的台階被洗刷得格外乾淨,小書童盡數清掃著飄下的落葉。

  「黃紅紫綠岩戀上,遠近高低松竹間。山色未應秋後老,靈楓方為駐童顏。」

  朗朗的吟詩聲從書院傳來,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多日不見的程暖鑫。

  「程兄,你怎麼在?」

  溫簡迎上前去,熟絡地與程暖鑫打著招呼,兩人熱情地攀談起來。

  「這麼熱鬧的事,怎麼少得了我那!」

  程暖鑫嘻嘻哈哈將眾人迎進書院,墨彥有意放慢腳步走在最後面,程暖鑫立馬會意,讓書院的書童領著溫葉他們走在前面,自己轉身退到最後。

  「墨兄不仗義了,走了這麼久回來也不聚下,你這是娶了夫人忘了兄弟。書院這事我是幫你辦得不錯,怎麼也值墨兄的一頓醉仙樓吧。」

  程暖鑫用手肘碰了碰墨彥,對著墨彥就是一陣邀功抱怨,一臉欠揍的表情。

  「是嗎?」

  墨彥假裝向他腹部揮拳,程暖鑫立馬變臉,慌忙閃身躲開。

  「少貧,晚上醉仙樓,把他們都叫上。」

  墨彥笑著舉拳打在程暖鑫的肩膀上,程暖鑫嘻嘻傻笑,抬手弱弱地還了一拳。

  「好嘞!就等你這句話那!」

  兩人相視而笑,多年的至交無需過多言語,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心中所想,這樣的默契在這浮華亂世彌足珍貴。

  「這間怎麼樣?不錯吧!」

  程暖鑫領著溫晨進了一間寬敞的寢舍,案桌上整齊地擺放著筆墨紙硯,床榻前的香爐內燃著好聞的果香。

  「甚好,我喜歡。」

  溫晨繞

  著房間一圈又一圈地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溫簡見他如此歡喜也笑得燦爛。

  程暖鑫湊到溫葉身邊,壓低了聲音對她說道。

  「溫夫人,這間以前是墨兄的寢舍,我可是有意為之!」

  「多謝,程公子有心了。」

  溫葉欣然一笑,聽他這麼一說,對這間屋子多了些不一樣的情愫,想像著墨彥少時坐在書案前習字的場景。那時的他,年少有為,才華橫溢,還是墨發如絲的樣子,可惜現在卻是一頭銀髮,也不知是因何緣故……

  「子成,新正。」

  一夫子打扮的中年男子跨進屋內,立在窗邊的墨彥回了神,與程暖鑫一道畢恭畢敬地迎了過去。

  「宴夫子。」

  來人正是書院的宴夫子,宴清的父親,他是墨彥與程暖鑫的啟蒙夫子,前些日子才升為白馬書院的山長,不過兩人還是習慣稱呼他為宴夫子。

  「子成娶妻了,真好!新正也要加把勁了!」

  宴夫子不見外地說得很是直接,程暖鑫嘻嘻傻笑敷衍了過去。

  「這位是選之吧,清兒經常向我提起你,真是氣宇軒昂。」

  宴夫子將目光落在溫簡身上,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很好分辨出來,其子曾與他說,溫簡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若不是生在行醫世家又轉做了商賈,他在朝堂必將有一番作為。

  「不敢當不敢當,日後要勞煩宴伯父多多照拂小弟了。」

  溫簡拱手一禮,宴夫子見他謙虛有禮,不自覺地想多言兩句。

  「溫小公子的文章我看了,他的資質不錯,日後中個進士不成問題。」

  溫簡聽言大喜,若是溫家能出個讀書人,那就算是一件光耀門楣的大好事了。

  「謝宴夫子誇讚。」

  溫晨恭敬上前,對宴夫子躬身行禮,以示感謝與尊重。宴夫子立馬將他扶起,略帶自謙地回道。

  「若是感謝的話還是謝你墨姐夫吧,這些都是他出京之前拜託程公子辦的,說實話我真沒幫上什麼忙。」

  「不行!」

  溫晨大聲說道,屋裡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宴夫子低下身子與他平視,耐著性子輕聲問道。

  「為何?」

  溫晨支支吾吾說不上來話,總不能說三姐不能對姐夫說謝謝,不然姐夫會狠狠地「懲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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