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朱服


  涼爽的秋日,夕陽西下,夜幕降臨。【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溫葉一身深藍色鳥紋誥命服,戴好輕紗面巾,眼神堅定地上了侯府馬車。

  馬車急速地駛向皇宮,侯府離皇宮北門不算太遠,馬車上的溫葉心裡焦急,短短的路程格外難熬。

  「三娘子不必太過擔心,聖上自有明鑑。」

  一低沉慵懶的聲音傳入溫葉耳中,她抬眼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坐在她面前的男子,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夫君墨彥。

  「墨郎,你回來了!」

  溫葉喜極而泣,張開雙臂撲倒在他的懷裡,她最近總是多愁善感動不動就流眼淚,不過這也不能怨她,任誰也受不住他這種突如其來的現身,自她回京之後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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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家出事,我怎能不在你身邊,我可是趕了一天一夜的路。」

  墨彥輕撫她的秀髮,嘴角一彎心中歡喜得緊,兩人已幾日不見甚是想念她,趕夜路的疲憊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墨郎辛苦,謝謝……」

  一個熾熱的吻打斷了溫葉的話,直到她的呼吸急促墨彥才不舍地將兩人分開,溫葉只覺唇舌間縈繞著淡淡的茶香,似乎是徑山茶的味道……

  「喜歡嗎?我特意帶了些在身上,嚼著還蠻提神的。」

  墨彥舔了舔嘴唇,盯著她微腫的嘴唇笑得肆意,溫葉癟嘴一把將他掀掉的面紗抓在手裡,重新將其戴好。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這些。」

  「我說過,別對我說謝這個字,不然我還懲罰你。」

  墨彥說得振振有詞,溫葉剛想辯解,晴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小侯爺,這是官服。」

  「晴空……」

  還未等溫葉問話,車簾被掀開一條縫,朱紅色的官服從外面遞了進來,墨彥伸手接住衣衫就開始扯身上的腰帶。

  「你這是做什麼?」

  溫葉慌亂地用手捂住眼睛,墨彥做事總是讓人始料未及,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為之?

  「你我夫妻之間,換個衣服還用迴避嗎?」

  墨彥攤開雙手挑眉微笑,腰帶仍緊緊地綁在腰間,顯然剛才是故意逗她。

  「你真不愧是紈絝之首,只是這所有的無賴都用我一人身上了!」

  溫葉委屈地拿開雙手不去理他,墨彥笑著點頭,覺得她這話說得十分有理。

  「小侯爺,馬上到宮門口了。」

  晴空的聲音不低不高正好讓兩人聽見,墨彥攤開懷裡的朱紅色的山水圖案的官服,示意溫葉迴避。

  溫葉將朱服接在手裡,細細察看一番,抬眸不解地看向墨彥。

  「這是,五品以上的官服?」

  「提點刑獄司的四品提刑官,不過是聖上賜的一個虛職。」

  墨彥淡淡回著,見她沒有迴避的意思,只好先將官靴換上。

  「為何去了提刑司?」

  溫葉想不通其中緣由,好端端的武將之後怎麼會去做個管司法監察的四品文官,這其中必有深意。

  提刑司是掌管所轄州、府、軍的刑獄公事、核准死刑等刑獄之事的司法機構,也監督管理所轄州府的司法審判事務之權,可直接舉劾在刑獄方面失職的州府官員。

  而提刑官是提刑司的長官,多由朝廷選派三年一換,墨彥這種聖上欽點又不公開到任的甚是少見。

  「閉眼,我換衣服。」

  墨彥沒有回話,似乎是有意迴避。溫葉垂眸不再詢問,乖乖轉過身子,她可不能保證自己會不去偷看,還是將身子背過去為好。

  「三娘子以為我應該去兵部?」

  溫葉沒有否認,若是以老

  侯爺在戍邊軍的地位,確實應該往兵部發展才最為穩妥,即便想管刑獄司法之事,大理寺或刑部要比提刑司好很多。

  「這些官階我從不在乎,方便行事就好。」

  墨彥系好腰帶戴好官帽,馬車正好停了下來,晴空為兩人掀開車簾,墨彥伸手抓緊溫葉的手臂,細心地扶她下了馬車。

  兩人並肩進入雄偉幽寂的皇宮,來迎他們入宮去垂拱殿的公公十分識趣,似乎知道兩人有體己話說,隻身一人提著燈在前面遠遠地帶著路。

  一路走來,本是熟悉的樓宇宮牆,今日在溫葉眼裡格外陌生,她本以為自己已經是這宮中的強者,卻還是眼看親友被人栽贓陷害,押解入獄,她居然忘了這世間多有不公才是人間常態。

  墨彥擔心地看向溫葉,偷偷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三娘子莫急,先讓我與聖上說。」

  「我怎麼能不著急,五年前我就沒有袖手旁觀,如今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溫家,像五年前一樣再次遭此橫禍!」

  溫葉沒好氣地用力甩開,原來他是來做和事佬的,若是如此大可不必與她進宮,這件事她管定了。

  「凡事過猶不及,事緩從恆,事急從權,事緩則圓,事急則亂。」

  墨彥低聲安慰著她,溫葉長嘆口氣,是她不淡定了,今日聽聞此事就想起了許久之前的事,叫人著實淡定不下來……

  五年前的十八歲的溫言在太醫局當差,遭人陷害入獄受刑,溫老爺也受了牽連一起關押在刑部大牢。溫老夫人得知此事一病不起,十六歲的溫簡被人打傷了他的腿。雖最後查明了真相,不過溫家所受的屈辱在他們心中是難以磨滅的。如今有她在,絕不允許溫家再被人隨意欺辱責打。

  垂拱殿內,衍帝將茶盞中的參茶一飲而盡,滄州水患之事本就讓他焦頭爛額,今日走出了這檔子事,不免有些心神不寧。

  「溫家一向是皇姐的軟肋,這是誰這麼大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挑事!」

  衍帝越說越氣,將書案上明日上朝的劄子推翻在地,魏公公連忙蹲在地上撿。自衍帝立後一事一定,聖上發脾氣的次數越來越多,魏公公知道聖上心裡苦,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自古帝王多是寂寞的。

  「陛下,成陽侯墨世子與世子妃求見。」

  衍帝閉了閉眼,深深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躲不掉,眼下他對勞苦功高的皇姐還真是有些無顏面對,即使皇姐氣極當眾辱罵與他,他也不會怪罪半分。

  「傳!」

  墨彥與溫葉一前一後進了大殿,還不等兩人行完君臣之禮,衍帝就迎了上去將兩人扶起,吩咐魏公公為他們賜座看茶。

  「皇姐別心急,此事本是常態,百姓一不得氣便詆毀訕訴官員,訴訟日不下二百之事時有發生,這是開國以來就有的規矩,朕也無能為力。」

  衍帝將茶盞推到溫葉面前,率先開口提出此事,想讓溫葉安下心來,相信他會妥善處理。

  吳越國律法有兩項規定:一不許越級申訴,二是反坐。越級申訴意思是,這案子若歸縣裡審,你就不能去州郡的府衙告。反坐則指誣告者同罪,你告別人什麼罪,如果你是誣告,那麼你就要背相應罪名。比如你誣告別人殺人,那你就是殺人罪。

  但如果狀告對象是官員,那麼這兩條統統失效。

  吳越國民告官有三個特點:第一是隨便怎麼告;第二是誰都可以告;第三是什麼都能告。

  隨便怎麼告的意思有兩個,怎麼告都無罪,允許睜眼說瞎話,誣告無罪,不許官員打擊報復,所以,吳越國從來沒有因告官而獲罪者;另外允許越級,去那裡告找誰告都允許。

  「陛下所言極是。」

  溫葉

  自然知道衍帝所言非假,她莞爾一笑,拿起茶盞很給面子地抿了一口。不過,這御供的明前龍井她還真是喝不慣清淡的味道,不如侯府的徑山茶濃郁有韻味。

  「只是……御史台知曉後,開始彈劾溫醫官,溫家醫館也確實存在驅趕之說,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草率處理不好收場啊。」

  衍帝猶豫再三,還是將眼下的局勢說得清楚,他知道溫葉消息一向靈通,況且現在還有墨彥幫忙,自己也隱瞞不了多久。

  「沒定罪就可以亂抓人嗎?」

  溫葉聽言果然大怒,衍帝管不了國法還管不了御史台嗎?大理是和刑部都沒動手,為何御史台就直接將溫言收監入獄了那?

  「御史台的大牢總比大理寺和刑部的要好,朕前幾日才下令讓他修整醫書,沒兩日就出了這事,若不嚴辦,律法的威嚴何在?朕的顏面還是要顧忌下的,皇姐說是不是?」

  衍帝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解釋再三,見溫葉也不信他,只好偷偷看向墨彥想讓他幫忙說幾句,他卻始終低著頭真是讓人無奈。

  「臣女不知。」

  溫葉激動地站起來,衍帝隨即跟著站起,壓低聲音寬慰著。

  「皇姐勿惱,我已讓大理寺和刑部連夜查明此事,明日一早就會放人的。」

  「還請陛下言出必行。」

  溫葉神情緩和了些,拱手一禮轉身出了大殿。

  「皇姐……」

  「陛下放心,有我在她不會有事的。」

  衍帝見墨彥如此肯定也放了心,太皇太后說得沒錯,墨彥早就知道溫葉的真正身份了,難怪他會同意娶她為妻。

  「三娘子,我相信聖上會秉公處理的。」

  墨彥出了大殿追上溫葉,見她神色仍然嚴肅,心裡多了幾分擔憂。

  「嗯,但願吧。」

  溫葉淡淡一笑,她不想讓墨彥擔心自己,方才是她太過心急了,若是衍帝怪罪還真是她的不是,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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