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風寒


  京城還是今秋十月,遙遠、荒寒的西涼邊陲早已入冬,戍邊軍的將士們早早換上了冬衣抵禦嚴寒,還是有不少人染了風寒。【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這是哪兒?」

  王綰兒支撐著酸痛的身子坐起,方才與士兵們在校場操練,突然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這是她這幾月來第一次病倒。

  還未等她辨認出是何處,一隻大手撫上她的額頭,滾燙的觸感漸消,讓男子緊鎖的眉頭舒展少許。

  「躺好,還真不讓人省心。」

  「薛行義,你夠了,一天不說我就渾身難受嗎?」

  王綰兒扯緊雪白的內衫,不用問她也知道,身上的戎裝已被眼前的男子脫下。

  「嗯,是啊。」

  薛行義避開視線轉身出了大帳,夕陽西落寒意漸深,她整日束起胸膛一定很是難受吧,軍中又不是不許女子從軍,又何必自我折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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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教官乖乖躺著吧,要不招罪的也是自己。」

  說話的是剛入帳的薛謙,他是薛行義的部將,準確地說是薛行義在涼州的小跟班。王綰兒對這少年沒什麼好感,明明只有十二歲剛入營就直接成了薛行義的部將,要說不是徇了私她都不信,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飛升。

  「誰叫他總是一張帶笑的臉,讓人見了脖頸發涼。」

  「你看我家將軍,面如凝脂眉似畫,目若朗星眸帶笑,多俊朗的一人啊!他可是只對你才那麼笑,平日對我們很是嚴格時常冷著臉。」

  王綰兒忍笑輕推了下他的肩膀,真不知道這孩子整天都在想什麼,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

  「你是從哪部戲文里學來的?」

  「京城最搶手的話本,那可是向少主托人從京城捎過來的。」

  王綰兒「噗呲」一笑,什麼向少主啊,根本就是她給晚照去信讓她寄來軍營的,等了一月合著被薛行義攔下了。

  「話本在哪?讓我也瞧瞧!」

  薛謙偏頭看向帳門,王綰兒也抬首看去,薛行義正見拿著幾包藥過來,微皺著眉遞與薛謙。

  「再去煎藥,這兩日你看著她就在帳中歇著,哪兒也不許去。」

  薛行義吩咐得堅定不帶一絲猶豫,仿佛王綰兒不在這裡一般。

  「薛荒,你什麼意思?」

  王綰兒氣急,直接喊出了他的表字「荒」,薛謙一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架勢,抓起藥包閃身出了大帳。

  「你發了高熱,還想怎樣?」

  王綰兒別過臉去,她倒是沒想不養病,只是這裡是薛行義的正將大帳,自己一個軍中訓練官不好在此留宿。

  「不是有傷兵帳嗎,幹嘛要留在你的帳中?」

  薛行義立馬黑臉,平日王綰兒與兩個訓練官混在軍帳住他也就忍了,如今病了需要照顧他可不依。

  「軍令在此,可有不從?」

  「行,誰讓你是營中正將,日後可別有求到我的時候!」

  王綰兒強壓怒火,自從到了軍中就收了從前隨性的性子,對軍令軍規向來服從,不過今日薛行義直接用軍令壓她,還是觸動了她反抗的情緒,這筆帳她算是記下了。

  「不勞煩四姑娘。」

  「你閉嘴,我現在是軍中教官,請稱呼我為訓練官。」

  王綰兒起身披上外衫就要走,薛行義緊鎖眉頭氣憤地一把將她拉住,這女人如此倔強真不知拿她怎麼辦才好!

  「還真把自己當男人了?軍中已經宵禁,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要去哪兒?這風寒也是會死人的!」

  「我只是去小解不許跟著,不過我就歇一夜別再廢話了。」

  王綰兒一副受挫的模樣,又憋氣又無奈,薛行義笑了笑鬆了緊抓的手。

  「不許笑。」

  王綰兒伸手指了指一臉得意的薛行義,做著毫無用處的警告。

  「好。」(本章未完!)

  第八十八章風寒

  薛行義歪著腦袋,眼睛一直跟著王綰兒離去的背影,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笑。眼看著王綰兒在他視線里徹底消失,他都覺得意猶未盡,再也沒有看她吃癟更意思的事了。

  那擰在一起的眉毛,發紅的眼眶,憤怒地眼神,僵硬地嘴角,讓人忍不住想要逗逗她,她這吃癟的樣子可比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王教官有趣多了。

  次日一早,薛行義入了軍帳挑開帘子一看,床榻上果然沒了王綰兒的蹤跡。

  「這女人,真是不聽話。」

  薛行義常在軍中本就不是溫文爾雅的性子,心裡憋悶一腳將椅凳踢斷。

  「你幹嘛那麼大氣?我就是下床喝個水,你至於看得那麼緊嗎?」

  王綰兒從他身後跳了出來,今日她感覺精神大好,完全恢復如常了。

  「至於,自己有多不聽話,不知道嗎?」

  薛行義有些尷尬地辯解著,閃身將壞掉的椅凳擋在身後。王綰兒雖看在眼裡但是沒有在意,她更關心薛行義昨晚為她守夜未眠。

  「你在帳外守了一夜,不去歇著嗎?」

  「你不要多想,昨夜不過是正好輪到我值夜,你那個藥還不能斷,今日就安心歇著,薛謙,把藥端進來。」

  薛行義垂眸不去看她的眼睛,待薛謙端著藥碗進來,這才慌亂地邁步出了大帳。

  「王教官吃藥。」

  王綰兒接過薛謙手中的藥碗,一飲而盡,今日的湯藥倒是沒有從前那般苦澀了。

  「你家將軍真有意思,昨日還霸道地不讓我出軍帳,今早又不承認為我守了一夜。」

  王綰兒說完沒心沒肺地笑了笑,薛謙氣憤地接過藥碗嘟起嘴來。

  「王教官明白就好,將軍總是為你的事彆扭心煩,虧你還笑得出!」

  王綰兒斂了笑,她倒是沒薛謙說得那麼沒心沒肺,只不過是掩飾心中的一絲感動罷了。

  「他走得那麼急,這是有什麼急事去處理?」

  「今日你當值,將軍替去校場操練士兵。」

  薛謙沒好氣地回著話,不知道將軍怎麼會喜歡這麼個沒有心的人,若是愛情讓人這般糊塗,他長大了認可不要去觸碰。

  「呀,這我還真忘了,他倒是想得周全。」

  王綰兒一驚一乍,看著她做作的表情薛謙直搖頭,眼前的女子還真是讓人難懂,莫不是缺心眼地真傻就是在裝傻充愣。

  「薛謙,你可想讓你家將軍高興?」

  「自然,王教官想做什麼?」

  薛謙學著薛行義那般,勉強擠出個淡淡的笑容,不是為她笑的而是為了將軍。

  「你來……」

  薛謙立馬乖乖附耳傾聽,還真是個好主意,就怕將軍日後會罰他。

  「怎麼?跑個腿還不敢嗎?」

  「好,你在軍帳等我,可不能亂跑。」

  「好看嗎?」

  「看傻了?」

  王綰兒側首看他眸中神色,片刻他收回目光欲站起身來,不料卻一手撐地,咳嗽不止。

  「你這是怎麼了?」

  王綰兒急得快要哭出來,忙奔到他的面前,將傾身扶住,再輕觸他的腰間。薛行義疼痛難忍,傾身將頭倚在的她的肩上。王綰兒思慮再三,還是解開了他的腰帶。

  「別解」

  薛行義已疼得不能言語,勉強說出兩字卻還是沒能攔住。入目之下傷口慘烈,赫然是刀刃之傷。薛行義只覺她指尖所過儘是炙熱,心思轉移到了別處,但傷口也沒有那麼疼了。

  王綰兒細看之下才發現,薛行義身上的傷口不止一處,多數已經結疤,還有一些竟是舊傷添新傷。

  「你這些傷?」

  王綰兒心驚,她竟然忘了,眼前的男子少時就上過無數次戰場,這出生入(本章未完!)

  第八十八章風寒

  死的沙場搏殺怎會毫髮無傷……

  「你忍忍,我給你上藥。」

  王綰兒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不是沒見過更嚴重的傷口,只是見他疼得冷汗直流,她心如刀絞心疼得不能言語。

  「別怕昨日營外巡邏遇到幾個探子,沒那麼嚴重,只是操練牽動了傷口。」

  薛行義費力睜眼,臉上笑得勉強,還不忘柔聲安慰她。

  王綰兒細心為他處理好傷口,傷口不深卻很長,應該是極快的刀所致,若是再深入幾分必然會危及生命。

  「你這傷,半月後要如何上戰場?」

  半月後是敵國來犯之日,這便是墨彥讓坤護衛親自來傳信的事情,不光是涼州邊陲敵國,還有幽州荒漠的秦贏暗兵,滄州的茗王爺都會相繼發起***。

  「還有半月,到時候這傷早就好了。」

  薛行義勉強自己擠出個笑容,五官亂飛難看得很,王綰兒卻覺得他這張臉比任何時候都順眼。

  「這半月我與你寸步不離,不許拒絕。」

  「好,依你。」

  薛行義點頭答應,隨即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這算是兩人目前最親密的舉動了,若是能再進一步該有多好。

  「昨日去涼州城,好多人都認識你,還給你偷偷塞吃的。」

  「少時做過幾年遊俠,所以他們都認得我,如今入了戍邊軍,倒是生分了許多。」

  遊俠向來重義輕生死,勇於救危難之人,這種人在百姓心中都是英雄豪傑,是倍受人們尊重和讚揚的。

  「為何從軍?」

  「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少年遊俠報國心切,一心想效功當世,一旦國家有事,便會毫不猶豫地隨軍出征。而這些少年遊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種為國無私奉獻的精神,

  「少時倒是有些英雄氣概!」

  「戍邊軍是最苦的,你大可去地方軍營。」

  「我要建功立業為自己正名,再艱苦我也甘願。」

  第八十八章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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