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黑白顛倒
當看到潁州城的城牆後，李煥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只要一入城，這數萬百姓的性命總算是保下來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雖然李煥在徐家灣一役全殲了靠山王，可一次小小的狙擊戰改變不了雙方實力的差距，如果被闖軍大部隊給攆上，就靠李煥手裡的這數千人馬，根本無力阻擋闖軍的進攻。
入城之後，李煥讓徐穆之趕緊安頓百姓，自己則到知州衙門去向吳世濟匯報此事。
相比於李煥取得的戰果，吳世濟似乎對李煥帶回來的那數萬百姓更關心。
「你說你去打仗就行了，把這些百姓帶回來幹嘛？」吳世濟罕見地向李煥發了脾氣。
李煥聞言後雙頰通紅，在自己的印象中，吳世濟還是第一次向他發這麼大的火，況且自己大勝而歸，吳世濟不表彰幾句就算了，反而發這麼大脾氣，這擱誰也受不了啊。
「你是不是覺得委屈，覺得你大勝而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吳世濟看著沉默不語的李煥問道。
「學生不敢。」沒辦法，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煥只能認慫，畢竟總不能為這麼點事和吳世濟翻臉。Πéw
「不敢？我看你膽子大的很，數萬百姓，你就自作主張給帶回來了，天下還有你不敢幹的事嗎？」吳世濟一臉怒其不爭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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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突然，未能及時向恩師匯報，還望恩師贖罪？」李煥當即向吳世濟賠罪道。
「我贖不贖罪不要緊，要緊的是潁州百姓贖不贖罪。」吳世濟見李煥還沒抓到問題的重點，不禁繼續斥責道。
如何向潁州百姓解釋？其實這句話很好理解，只要這數萬沈邱百姓一進城，那意味著潁州衙門就得解決這數萬百姓的吃飯問題。
讓這些百姓掏錢買糧是不現實的，畢竟要是兜里有錢，誰還願意出來當難民啊。
既然百姓沒錢，那就意味著潁州衙門要白白養活這些外地人，可官倉里的糧食是為本地百姓準備的，如今給外地人吃了，那本地百姓沒有怨氣才見鬼呢。
更何況即便當地百姓心存仁義之心，或者迫於官府壓力不敢吱聲，可本地官員憑什麼為別人的過錯埋單。
當然，如果是難民逃難而來，那當地官府也無話可說，可問題是這數萬百姓是李煥帶回來的，這會讓潁州當地官員如何想？
功勞都讓你李煥得了，然後幹活的確實我們？
李煥好不容易在潁州積攢的人望會因為這事給消耗殆盡，最後落的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恩師容稟，百姓的吃飯問題無需多慮，因為此次沈邱一戰不甚理想，讓沈邱城的百姓吃了些苦頭，張總兵為了向沈邱百姓表示歉意，特意贊助了白銀十萬兩，就是想幫沈邱城的百姓渡過難關。」經吳世濟這麼一提醒，李煥當即解釋道。
「真的？」吳世濟聽完都覺得太假，天下只有恨自己貪的不夠多的官員，可從來沒聽過哪個官員嫌自己口袋裡的銀子太多的。
「當然是真的，少一兩我自己補齊。」李煥立即保證道。
「好，就算潁州城內的百姓不管你，那你如何向河南巡撫解釋？」吳世濟接著問道。
「向他解釋，為何？」李煥有些不理解了。
要知道就算這事的出發點不是為了幫河南巡撫陳必謙，可實際情況就是間接幫陳必謙解決了一個大問題，這老小子就算不感激他李煥，那也不應該是因為這事而記恨上李煥吧？
「如果說你帶兵收復沈邱城還能說是事急從權，可你把沈邱城的百姓帶回潁州，那事情的性質就不同了，在河南巡撫看來，你這是把手伸進他河南地界了。」吳世濟首先說道。
「可如果我不帶這些百姓過江，那這些百姓就算不被後來的闖賊給屠殺殆盡，那也會在這個冬天餓死凍死。」李煥立即解釋道。
「你的初衷我理解，可你覺得河南巡撫會理解嗎？」吳世濟反問道。
李煥聞言隨之一愣，雖然覺得很操蛋，可冷靜下來的李煥知道，吳世濟這話說的沒錯，一旦自己動員沈邱百姓隨自己撤離的事情傳到河南巡撫耳中，自己這鍋是背定了。
畢竟在大明官員的眼中，自己治下的百姓那生是自己的人，死是自己的鬼，不管百姓過的如何艱難，那也是自己的事，外人無權插手。
可如今李煥敢把手伸進別人的地盤，即便李煥是真心想救人，可在河南巡撫看來，救人不救人其實並不重要，自己的地盤被人染指了才重要。
相比於自己的權威被冒犯，數萬百姓的死活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這些百姓不跟著李煥南下而是繼續留在沈邱城，那接下來的這個冬天，百姓們只能慢慢被餓死被凍死。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整個河南或者說整個大明，每個冬天餓死凍死的百姓還少嗎？大明又有哪一個官員因為治下百姓被餓死被凍死而被丟職罷官。
可李煥這次一下就帶走數萬百姓，那沈邱城必然變成一座空城，治下突然少了數萬百姓，一旦朝廷追究起來，那河南巡撫該如何解釋？
百姓們活不下去了，跟著潁州守備南下了？朝廷不把河南巡撫給罵死才見鬼呢。
一想到這裡，李煥頓時胸中仿佛憋著一團火，這團火就要把李煥給點著了。
按吳世濟的這番話的邏輯，李煥救了沈邱城的數萬百姓，非但無功反而有過，而且是大過。
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今李煥救了數萬人的性命反倒成了一樁罪過，天下竟然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我會向河南巡撫陳必謙去文，親自解釋此事，就說這些百姓是自發地南下並不是受你鼓動。」吳世濟拍了拍李煥的肩膀後解釋道。
雖然很不甘，可李煥知道這是最妥帖的處理辦法，當下只能向吳世濟說道：「又給老師添麻煩了。」
「麻煩倒不至於，不過此次徐家灣一役的戰報估計得好好修改一下了。」吳世濟最後說道。
吳世濟的意思是光說幾句好話可不頂用，最好是來點實際的，比如將徐家灣一役的戰功讓出去一部分，算是李煥的賠禮道歉。
「一切聽恩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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