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帝王的籠中雀(3)


  「在想什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眼前的人不再捂著他的嘴巴,手指掐著他的下頜,強迫他抬起腦袋,居高臨下望著他的視線里寫滿了不滿。

  是在不滿他忽視了她。

  盛允策看到她胃裡就不舒服。

  辣眼睛。

  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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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想的當然都是怎麼反過來,將她關進籠子裡,用鎖鏈將她吊起來,不給她吃喝,所有的刑具在她身上用一遍,怎麼讓她像是夠一樣匍匐在自己腳邊,讓她嘗一嘗自己近兩個月來所收到的屈辱。

  他知道這些話大逆不道,明白這些話足以拖累整個家族為他陪葬。

  所以,激怒她,還要把握好分寸,把她的怒火往自己身上引。

  真他娘的糟心!

  他不屑嗤笑一聲,正要開口,就聽她打斷他的話,「行了,朕知道你也說不出什麼好話來,閉嘴吧。」

  盛允策:「……」

  為何覺著她病的越來越嚴重了?太醫院這麼多御醫都是吃乾飯的?就沒有一個察覺到狗皇帝腦子有病?

  眼前的人鬆開鉗制著她的手,蹙眉瞧著指尖不小心沾染到的血漬,略顯嫌棄,掏出了帕子,慢條斯理擦拭乾淨。

  隨後她緩步走到一旁,燭火點燃了髒污了的明黃色帕子,很快手帕就化為灰燼。

  嫌棄才好。

  最好是連帶著他這個人一同嫌棄。

  轉念又一想,她若是真嫌棄了,會放自己走?還是殺了自己?

  極大可能是如同這條手帕一樣化為灰燼。

  死了也比被委身於她的好!

  這麼一想,盛允策心下堵的更厲害了。

  他還這麼年輕,還沒有娶妻生子。

  他還想有朝一日能追隨父親上陣殺敵。

  他不想死啊。

  「吃。」

  瞥見狗皇帝餵到自己嘴邊的如意卷,頓時警惕起來。

  之前都是讓暗衛餵他一些殘羹冷炙,今日怎得好心餵他這些?

  她是等不及了?徹底沒了耐心再與他周旋?打算餵他些好的,直接來硬的?

  還是在飯菜裡面下了藥?

  「朕的耐心可不怎麼好。」薑茶茶瞧著眼前傷痕累累的人,斂去眼底的異樣,壓低了聲音道,「盛小公子若是不肯用,朕便下旨將這些飯菜賞賜到將軍府,想來將軍府的人定然會感恩戴德的用完。」

  盛允策頓時什麼也不顧著想,帶動著身上的鐵鏈往前,叼起那根如意卷,側過頭,努力用手送到自己嘴裡。

  狼吞虎咽地吃完。

  又送到他隨便一根。

  就這麼樣一個饒有興致地投喂,一個滿腹屈辱地吃,很快連帶著那碟酒釀鴨都空了盤。

  之後她又倒了兩杯茶,放在他身前,從牆上摘下一根遍布倒刺的鞭子,懶洋洋說道:「你若能一滴不灑飲下這兩杯茶,朕今日就免了你一次刑罰如何?」

  他知道,她的目的只是為了折辱他。

  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受一頓鞭刑和低下頭喝兩杯茶,他還分得清怎麼選。

  再者他也渴了。

  鐵鏈鎖著的手臂觸碰不到身前的杯子,只能俯下身,低下頭顱,用牙齒叼起杯子,仰著頭飲下裡面的茶水。

  他以為等著他的還會有別的手段。

  狗皇帝不會輕易這麼放過自己。

  然而她只是一臉不愉地丟下一句,「無趣。」

  隨即就拍了下手掌,守在外面的暗衛出現在她身前,她面無表情地吩咐,「他太臭了,朕走後,將他清洗乾淨。」

  直到人離開,盛允策還沒回過神來。

  今天的折磨這就結束了?

  很快影三就端來了水。

  一定是鹽水。

  盛允策這麼想著。

  影三用的卻是舒適的溫水擦拭著他的身子。

  對上他不解的眼神,影三並沒有解釋。

  暗衛的存在就是守護聖上,聽命於聖上,他對這位盛小公子用刑是主子的吩咐,他不得不從。

  但主子此次並沒有交代用刑,他也不想為難這位可憐的盛小公子。

  盛允策想著自己至少會有幾天的清淨日子,然而過了有幾個時辰,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又來了。

  手上空無一物。

  讓暗衛搬來了椅子。

  她斜靠椅子上,一言不發,漆黑的眸子盯著他半晌,在他心裡已經將人罵了上百遍後,她終於開了口,話語間仍是不滿他這副模樣。

  之後又走了。

  面無表情的暗衛又幫他換了衣服,打理了頭髮。

  盛允策歡喜嗎?

  不,他只覺得恐慌。

  一顆心墜入谷底。

  是不是自己真的要失去清白了?

  一連四日,她都是晌午和晚上過來。

  這四日裡,有時她會如之前一樣投餵他。

  有時對著他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說自己這個點皇位坐的憋屈,說朝堂之上那些老匹夫一個個都不將她放在眼裡,說所有人都在與她對著做。

  她像是將他當了一個能夠發泄的地方。

  盛允策沒有絲毫的鬆懈,難不成她是轉換了想發?知道硬著來沒辦法?所以想迂迴著來?

  認為自己會因為她說得這些話,對她心生同情憐憫?

  聽到石門再次打開的聲音,已經被放下來的盛允策,靠著籠子坐著的盛允策一動不動,看似波瀾不驚,心卻已經提了起來。

  又來了,又來了。

  她又打算用什麼辦法逼他就範?

  若是覺得迂迴著也沒用,她會怎麼做?

  然而她明顯是帶著怒氣來的。

  她眉宇之間能夾死蒼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瞧著就如同一根炮仗,一點就爆,她氣勢洶洶走到他跟前,一腳踹在了鐵籠上。

  隨著哐當一聲,緊隨而來的是她的怒罵,「朕是天子,不過是想多納幾個妃子,何錯之有?那群混帳東西,當初奏請朕納妃的是他們,如今朕如他們所願,他們又來勸朕不能耽於女色!朕就是將全天下的女子納入後宮又如何?」

  「說什麼為了江山社稷,應當先立後,真當朕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立後,做夢去吧,等她們入後宮之後,朕次日就一個個都送進冷宮!」

  「他們一個兩個後院起火,還有什麼寵妾滅妻的醜聞傳進朕的耳中,朕不斥責他們家風不嚴、品行有虧,他們就該感恩戴德,哪來的臉對朕的後宮指手畫腳。」

  「太傅活了一大把年紀了,行事越來越衝動,既是要彈劾寧遠侯府嫡子貪污受賄,強搶民女,就該拿出證據來。朕都要下旨將人丟進大牢,結果呢?什麼都沒有,彈劾個屁!」

  聽到如此粗鄙的話語從她嘴裡說出來,盛允策也沒什麼反應。

  「寧遠侯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求朕為他做主,還他一個公道,朕做主讓太傅在家禁足幾天還不不滿意。寧遠侯他有什麼不滿的?怎麼著,要朕把太傅按在凳子上打頓板子,把人抬回去才行?

  萬一打兩板子,人不行了,呵,到時候,說朕不尊師重道的又是他們!」

  盛允策:「……」

  或許他們想要的是讓太傅告老還鄉呢?

  他雖說未曾上過朝堂,但也聽到過不少朝野局勢。

  太傅在朝廷有一定的聲望,最重要的是絕對忠於聖上,三朝元老,從不參與黨派之爭,這次進言,到底是沒有真憑實據,還是被反將一軍不好說。

  「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朕養著他們,就是讓他們來煩自己的?」

  她滿臉都寫著煩死了,盛允策瞧她這樣,反倒是鬆了口,既然她在位朝堂之上的事頭疼,暫時就沒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了。

  然而,他放鬆的太早了。

  很快這把火就燒到了他身上。

  年輕的帝王打開牢籠,一步步逼近他,咬牙切齒道:「不讓朕省心的還有你!朕只是讓你說幾句好話,當真就這麼難?」

  她說這話她信嗎?

  將他困在這裡,用盡一切辦法消磨他的意義,到底是為了幾句好話,還是為了逼他就範?

  軟話一旦說出口,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要脫乾淨等著她的寵幸了。

  他懶得回話,靠在籠子上裝死,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麼力氣,廢人一個。

  瞧見他不為所動的模樣,她更氣了,面容近乎扭曲,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為何就不能多看朕一眼?但凡你順從朕一些,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朕都為你摘下來。」

  她有本事去摘啊。

  真不愧是腦子有病,什麼胡話都能說出來。

  當她拿了鞭子親手打在他身上,盛允策這幾日提著的一顆心徹底放回了原處。

  身上傳來的痛令他心安。

  這樣才對。

  他與狗皇帝不需要談心。

  他也不需要狗皇帝施捨的好意。

  打了兩鞭子,她就丟開了手上的鞭子,揪著他的衣襟收緊,惡狠狠道:「遲早有一日,朕會敲斷你全身的傲骨,讓你心甘情願的求朕寵幸你。」

  做戲還是很累的。

  薑茶茶除了密室,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覺到上早朝的時辰。

  張公公伺候著他更衣。

  前往太和殿的路上,她腦海中又有了那些朝臣互相扯頭花的模樣。

  扯吧扯吧,反正在所有人眼裡,她就是個沒腦子的。

  他們誰嘴皮子厲害,扯贏了就聽誰的。

  下了早朝,薑茶茶就去了永壽宮請安。

  太后對她向來嚴苛,時時刻刻都在教導她如何作為一個太子當如何,私底下更是時時刻刻提醒著她的身份,切勿行差踏錯半步,否則等著她的只會是滅頂之災。

  姜子珩可以說是在刀尖上生存,而這把刀乃太后娘娘親手所鑄。看書溂

  一句讚賞的話,能令她歡喜許久,太后稍稍皺皺眉頭,她就要想是不是自己又哪裡做的不對。

  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直到姜子珩登基,太后對她的態度才有所轉變。

  寢殿宮人朝她行禮。

  薑茶茶一抬手,宮人就各自忙活自己手中的活,她虛虛朝著太后行了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太后屏退宮人。

  很快方嬤嬤端了個托盤而來,胎薄釉潤,素被稱為白瓷中極品的甜白釉碗中盛著熬製好的湯藥。

  薑茶茶落了坐,方嬤嬤將湯藥放置在她手邊。

  她睨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湯藥,等著放涼。

  姜子珩身體沒病,藥是為了掩飾她女子身份所調製,每月一碗藥下肚,月事便不會來,嗓音也能維持著粗啞。

  喝中藥無異於上刑。

  藥端到唇邊,撲鼻而來的濃鬱氣味險些將她送走。

  薑茶茶屏住呼吸,大口喝完,嘴裡殘留的巨熱味道堪比用了黃連,人都要原地升天,灌了兩口茶後,才沖淡了些。

  太后蛾眉輕蹙,流露出心疼的模樣,嘆聲道:「皇兒受苦了。」

  要是原主在,怕就要因為這句話感動的一塌糊塗,她當即也如之前一樣說道:「兒臣自知身上肩負的一切,不敢稱苦。」

  太后照例詢問了她一番身體情況,朝野之事,在這裡並不存在什麼後宮不可干政,畢竟太后從來就不曾放政,原主更是指望著她這位好母后在背後為她出謀劃策。

  她毫無保留的信賴著太后娘娘。

  兩人身體裡流著同樣的血,有著天大的秘密,就是全天下的都背叛她,太后娘娘也絕對不會。皇宮這個吃人的地方,人人都有自己的私慾,只有太后會真心待她。

  薑茶茶小女兒心性地抱怨兩句立後一事,太后就幽幽嘆氣,順著她的話繼續說:「若不是母后,皇兒也不至於陷入如此舉步維艱。」

  薑茶茶搖頭,紅著眼睛道:「母后切莫再說這種話,若不是母后苦心經營多年,皇宮只怕早就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兩人感傷完,太后娘娘才說起正事:「立後立儲一事至關重要,可以說是國之根本,朝臣步步緊逼,這後自然是不能不立,只是皇后人選皇兒卻是能夠自己定奪的。

  出身高貴不說,還必然是柔順賢德,能夠統率六宮,對於皇兒來說,還有至關重要之處,那必須是全心全意待皇兒,不能存絲毫異心。母后心中倒是有一人選,皇兒認為齊國公的嫡長女,你姚表妹如何?」

  當年齊國公也是為燕朔王朝立馬汗馬功勞之人,與太后的兄長一同長大,私交甚篤,太后的親妹子又是齊國公的夫人。

  她這位嫡親的外甥女,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模樣更是生的花容月貌,當真稱得上一家有女百家求。

  齊國公夫婦二人當掌中寶一樣捧著的,年十七還未定親,也是一直沒有人入得了齊國公的眼,太后肯讓人入宮當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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