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禁絕伏殺


  槐山地界以北,有小國孤立於尹春平原。

  飛梭疾馳三個時辰,鍾紫言一行到達了目的地。

  這個平原物產豐富妖物橫生,導致人口稀少,凡俗遊俠要想出去遊歷,需要坐船跨過沐森大河,大河底部更有陰魂水怪肆虐,能出去又回來的人,無不是大勇力之士。

  尹春平原上的小國名『魯國』,幾乎是隨著長蘇門建立時就誕生的,再以前他們的祖先是一群野人,不通教化愚昧無知。

  當年長蘇門創派老祖『蘇徹』參加開闢戰爭有功,無量山封分此地凡俗給他家教化,恰逢其中一位姓魯的野人渡過重重難關駕舟歸來,創派老祖觀其可造,便暗中默默教他統治此地,魯國由此建立。

  幾百年來,魯國人丁雖然增長不大,每家每戶出生時具有靈根的孩子比率卻不小。

  「這裡也就三十幾個郡縣,人數不過七十萬,每年對付水怪妖物還要死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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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梭緩行於天空,下面陸地燈火星星點點,蘇景誠指著一座座關隘,鍾紫言猜測,那些關隘很有可能是為妖物設立的。

  「為何不清理了周邊妖邪,人口應能迅猛增加!」簡雍不解問道。

  蘇景誠笑道,「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們家老祖宗豈會不知?早在當初無量山封分時候,老祖宗就看出了此地的不平常,可以說如今的局面都是有意為之。」

  蘇徹作為金丹修士,能在開闢戰爭中搶下足以令無量山下發詔令的戰功,其眼光怎會差?

  尹春平原雖不算大,但藏風聚氣靈蘊積納,出生在這裡的孩子具有靈根的機率高,外加常年與妖物陰邪鬥爭,練就一身強壯體魄基能,誕下的孩子比上一代的先天條件要好很多,一代代遞增,如今任何一個凡俗拿到別處,都能抵別處的三五個。

  如此聽來,鍾紫言只感覺這些凡俗像被掌控於長蘇門掌心,任憑規劃謀算。

  「無量山律令,修士不是不准隨意干預凡俗生存麼?」鍾紫言疑問。

  姜玉洲在清靈山時陪同長輩招收過好幾回弟子,對這種事知道不少,開口道:

  「只要不殺人,所謂的干預界限可大可小,無量山律令有輕重之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聽以往清靈山的長輩說,我們頭上那些監察巡視的大能們,只守那個一!」

  蘇景誠很意外,「你知道的卻是不少~」

  鍾紫言頭一次聽說這個事情,按姜玉洲的說法,似乎他們無時無刻不被監視,指了指頭上,問道:

  「監察巡視?那個『一』又是什麼?」

  關於頭上監察巡視的大能們,具體情況姜玉洲還真不了結,至於那個『一』,他只知道是『一條生路』。

  鍾紫言將目光投向蘇景誠,只聽他解釋道:

  「一,既是一線生機,又是一界方圓,不得殺害凡俗是此界所有宗派門規中的頭條律令,既是修真文明發展的需求,也是防止魔修誕生的一種手段。幼時讀我們老祖宗的手札,據他老人家所寫,此界由道家主掌,對於凡俗的治理採取不加干涉的態度,由於修士與凡人力量差距,為防魔修的誕生以及剛入修路修士的仇殺,設立紫霄神府,但凡沾染凡俗命案的修士,必會招來雷霆滅殺,至於如何監測,如何滅殺,老祖宗也沒有見過。」

  神霄紫府?鍾紫言聽著有些耳熟,與早前陶老祖所提及的龍門水府是什麼關係?

  連幾百年前長蘇門的創派老祖蘇徹,都沒有見過,那說明什麼?說明這條律令幾乎無人敢觸碰,要知道蘇徹老祖可是金丹巔峰的存在,一生所走過的路無法丈量,五百年都沒碰到過一次紫霄神府處滅犯那一條律令的修士。

  簡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蘇前輩,貴門大多弟子都由『魯國』招收,這些招收的弟子修煉有成以後,就不會反感如此…如此有意的『培育』魯國麼?要知道很有可能這裡每年死去的就有他們的親人~」

  控制人口的增長,每年持續的流血,不讓他們向外擴展,對於那些原本在這生存的孩子,因為有靈根而被挑選去長蘇門修煉,慢慢走上高位以後知道了真相,會不會痛恨自己的門派明明有能力將魯國周圍的阻礙全部清除,非要留著一年年一日日磨練魯國人,只為誕生的後代一代比一代強呢?

  蘇景誠突然沉默不言,同行的長蘇門兩位練氣弟子眼神閃過驚慌,不敢再參與交流,專心駕馭飛梭,慢慢向著陸地降落。

  簡雍和鍾紫言都察覺了不妥,這問題很可能涉及長蘇門內部的秘密,如果簡雍所說是實情,那……長蘇門內部必定會有人主張放棄這種『血腥培育』魯國民眾的方式,且這一股勢力不會少,積壓了這麼多年,鍾紫言又聯想到前段時間長蘇門爆發的內亂……

  飛梭降落於一座城府內,蘇景誠微笑擺手,「到地方了,先不討論方才的問題,看看這次挑選的孩子們罷~」

  ******

  槐陽坡東,小蜂丘。

  星月皎白,冷風吹過山丘,蘇正和陶方隱立於旁邊另一座山崗頂端,四周布置了隱匿小陣。

  「還是來晚一步,錯失了商談的良機。」蘇正嘆了口氣。

  為了再三確認這夥人的身份,蘇正召見了門內大多築基弟子,讓看那白衣畫像,沒有一個人認識~

  陶方隱捋須負手,「事已至此,還是靜觀其變吧~」

  蘇正看了眼陶方隱,見他如此輕鬆,心裡生出一絲情緒,不過他知道是自己的問題,若是早來一刻,怎會落在王甲身後。

  小蜂丘上,禁絕大陣範圍內,白衣書生冷麵看著王甲,王甲與其兩位築基弟子環顧四周,一時未見人影,心裡莫名驚悸。

  「怎麼,堂堂金丹,盡然生了驚懼之心?」白衣書生譏諷冷笑。

  王甲沉聲問話:「你到底是誰?竟敢和我作對?」

  若是平時,王甲哪裡會多說一句,區區築基後期而已,一巴掌就能拍死,要不是在槐陽坡,這人早死了,可來到這裡,胸口竟然莫名心悸,才未直接動手。

  「三十年前,槐陰河拱月泉!」白衣儒士提了一句。

  王甲疑惑轉向身旁兩名築基弟子,那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思索少許,突然其中一位想起了什麼,交頭告訴了王甲他所知道的。

  「哈哈哈~原來是秦家餘孽,怎麼,回來尋仇還是尋我們家緹兒?」

  知道了根腳,王甲心安幾分,陰笑點明。

  白衣書生淒冷慘笑,「是啊,當年我秦家滿門盡滅,幼兒被澆築成臘人長跪養屍地,供那頭金丹陰屍日日吸食怨氣,此仇不報,如何對得起祖宗?如何破我魔障?」

  接著單手劍指王甲,寒聲罵道:「你這老匹夫,德行卑劣淫邪無道,不守倫常,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長子王乾修煉屍道,殘暴嗜殺。次子王坤,荒淫成性草菅人命。百年槐陰河凶亂事,十件中八件都是你這一脈所為…」

  說著,白衣書生另一隻手掐碎陣符,禁絕大陣頃刻啟動,三十多個黑衣築基修士顯出身影。

  王甲雙目驚懼,青筋暴起,方知原來早有禁絕大陣等著自己,怪不得此人有恃無恐。

  「今日!我便看你死是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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