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分道揚鑣


  清晨,上和城妖寶樓最頂層,秦封坐在待客椅上,眉頭緊皺。

  此間空無一人,他在等趙良才的到來。

  不多時,沉重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秦封站起身,他知道,趙良才來了,且不刻意遮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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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肥胖身型邁入門檻,一句『久等了!』令秦封皺著的眉頭終於緩和幾分。

  秦封試問:「前輩,如何?」

  趙良才氣色很差,應該和之前與王弼撕斗留下的瘀傷有關,他泄力一聲長嘆:

  「唉,此番鎩羽而歸,鬧的沸沸揚揚,再想召集人手驅使,談何容易,盟里有些地位的人都不願再參合,你再容我幾日!」

  身為獵妖盟盟主,旗下千百人手利益都得掌控好,這次鐵晶鬼窟一行,損兵折將不說,什麼也沒撈著,再有權勢,誰會為了明知是送死的事而冒險。

  可對於秦封來看,實是不公,他登時凝眉沉聲,「那前輩的意思是,今日出發不了?」

  趙良才眼神閃躲,無奈道,「這幾日你也看到了,為了你,我東奔西走,堂堂一盟之主,拉著臉去招見手下……確實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送命的事情,擱誰身上會願意,秦封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心底還是有股火狂猛上沖。

  眼前這金丹胖子,三日前逃回來時說好很快重整旗鼓再次出發,如今時間已到,明顯是要繼續拖延,真真氣煞人也。

  兩人沉默一段時間,只聽趙良才尷尬說道:「那位小掌門怕已經喪命於王弼一夥,單憑我一人去斗王弼,也難至其死地,這……」

  秦封面無表情,冷語回應,「既然如此,便不勞趙前輩費心了,我另想他法。」

  秦封頭也不會,就要離開此間,趙良才忙拉住秦封,「秦道友莫急,去是一定會去,但需從長計議。」

  說著,手中一枚金色儲物戒指遞給秦封,眼神略有表示。

  秦封冷笑一聲,「沒有辦成事,不敢收這份禮,至於我家掌門的事,就等著陶前輩回來與您計較罷!」

  踏步離去,未再停留半刻。

  趙良才灰心垂頭,自語,「我又有何辦法,實力擺在那裡,明顯鬥不過王弼那廝。」

  少頃,仔細一想秦封走時最後那句話,突然滿臉戾氣,「計較便計較,我還怕了他姓陶的不成……」

  自言自語說完狠話,神色間又露出些許憂慮,透露著心底的不安,他可是知道,那姓陶的當年連王家金丹後期陰屍都能收拾,自己連王弼這位金丹中期都鬥不過,哪能不怕。

  站在妖寶樓外窗門口,看著秦封飛速離開上和城,趙良才小聲嘀咕,「大不了,我也學郭九幽,不出上和城。」

  又自己否定,「可是不出城,他們可以對我盟中的人下手,這又如何處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還是隨他去上一遭~」

  趙良才思索一陣,身影閃現離開妖寶樓,順著秦封離開的路徑追趕上去。

  ******

  槐林之內,迷霧重重,一道黑袍身影背著猩紅朱棺自遠處疾飛入內,來到鐵晶鬼窟洞口時,他駐足觀望,疑惑皺眉。

  順著鐵晶鬼窟入口一直往下趕,到了中段迴風區域,見原本豎立著的十三桿招陰幡已經破去十桿,心頭大驚。

  這黑袍人正是離開不久又歸來的王羲,此刻發覺外邊的異常,顧不得細看招陰幡,忙繼續往下走。

  一直跳下洞底,地下暗河流水依舊,他將朱棺背著走入王弼之前休寢的秘洞,雖有擔憂,但強裝喜意,一邊邁步入秘洞,一邊開口:

  「家主,我將煙姨帶來了。」

  一步步走入秘洞,當看清秘洞內空無一人時,王羲雙目呆滯,下一秒便慌了神,放聲大喊,「家主?」

  沒有人回應他,王羲雙目通紅,背著朱棺閃身出了秘洞,順著地下暗河往布置封魔陣法的位置趕去。

  老遠處便感受到了封魔陣法強烈的靈力威壓,很快他來到近前,看到了坐地調養身體的鐘紫言,也看到了跪趴在八根赤陽石柱圍連靈璧旁邊的魏淳。

  王羲大吼,「魏淳,家主呢?你在幹什麼!」

  魏淳一瞬回頭,見是王羲,神色迷夢轉為清明,指了指身後,哀驀道:「跳下去了~」

  王羲背著朱棺轟隆掉地,朱棺破裂,露出一截紫色裙擺。

  王羲剎時沖至魏淳近前,單手掐住魏淳脖子,「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魏淳沒有反抗,微胖身軀被比他高了幾分的王羲狠狠攥起,他平靜看著王羲:

  「王前輩難受魔物侵蝕,鎮魔棺槨被趙胖子打裂損壞,為防最終化作魔物,他自己選擇跳入封魔陣了結!」

  王羲一把將魏淳扔開,狠狠撞擊赤陽石柱連接構成的靈壁,無奈那靈璧受陣法加持,別說是他,即便普通金丹修士也難損壞。

  王羲癱軟坐倒在地,泫然淚下,痴言,「家主,羲兒將煙姨帶來了,你怎也不多等等呢~」

  魏淳爬起身,慢步走近王羲,手中兩樣物事浮現,正是元光留影圖錄以及銀色棺材吊墜。

  「王前輩教我將這兩樣東西給你。」

  王羲將東西攬在手中,正要打開元光留影圖錄時,突問「他還說了什麼?」

  魏淳回道:「為防封魔陣被人損壞,我們需將此地炸毀封堵。其後我要將這位鍾掌門送回山門。」

  王羲轉頭看向鍾紫言,目中儘是殺機,很快憤恨回頭,打開元光留影圖錄,五彩異光照亮此間,一道靈慧湧入王羲額頭。

  接著便是一段時間的靜謐,魏淳和鍾紫言不知道王羲此刻腦海里在閃些什麼畫面,但觀察其面部神情,明顯哀傷難過,淚流滿面。

  一切正常後,王羲起身看了一圈封魔陣,「即如此,便立即行動吧,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趙胖子再來一次,我們可難逃其手!」

  魏淳點了點頭,二人默契站遠陣法三丈以外,一齊掐訣念咒,兩道靈光柱射入赤陽石柱連接構成的靈壁內。

  魏淳手中多出一枚陣盤,用力在其上一按,陣盤化作光球也被扔入靈璧內。

  王羲將倒地的朱棺以靈鎖封好,直接在封魔陣旁挖洞造墓,簡單的土墓造好以後,朱棺入土封印籠蓋,一個白玉石碑插入土墓,上有王弼之妻名諱祭文。

  一切準備妥當,魏淳抬手將鍾紫言攝近身前,與王羲一齊離開這處地洞。

  來到地下暗河,魏淳開口對王羲說道:「將那地龍抬棺大陣徹底損毀,我們便離開!」

  王羲點頭,瞬步原路返回,幾息時間地動天晃,王羲很快回返,又進入不遠處王弼生前呆著的那處秘洞,當裡面傳出一聲爆炸,整個地下暗河河水上漲。

  王羲出來以後,與魏淳一同看了看地下暗河,魏淳嘆了口氣,「可惜那頭英招獸了~」

  王羲冷語,「有何可惜,原本也無甚作用。我們走罷,這裡馬上就要坍塌!」

  二人裹挾鍾紫言很快順著洞道飛出鐵晶鬼窟。

  ******

  再次見到久違日光,鍾紫言只覺死裡逃生,大難消散,活著真好,即便現在還被魏淳鎖靈縛身。

  觀看日頭,現下應是午時,鍾紫言想著昨夜王弼死前所說的每一句話,其人的確不惡。

  看看下方動態,地面轟隆作響,樹木傾覆,山石滾動,那處封魔陣法恐怕就要永久埋藏地下了,鍾紫言心頭舒緩放鬆。

  眼神不經意撇向王羲,見其目中似有寒光,鍾紫言不禁犯了恐懼。

  下一刻,在魏淳眼裡原本正常的王羲,突然一探身,將鍾紫言搶擒入手。

  「王羲,你?」魏淳疑惑不解。

  鍾紫言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悸動強烈。

  王羲冷笑,「家主說放他一條生路,我不會違背家主遺命,但在這限度之內,哼哼!」

  鍾紫言看著王羲那冰冷目光,如蛇陰毒,強烈恐懼致使身體不住晃動想要掙脫王羲手掌。

  魏淳抬手制止,「萬萬不可傷他,你可不能再與他結仇怨!」

  王羲哪裡聽得進去,直盯著鍾紫言道:「若非姓陶的幾次三番與我家家主作對,王家何至於落得這般田地,你既然是掌門人,應該承擔的東西哪裡能逃得掉!」

  一股厚重靈力瞬間湧入鍾紫言身體,直接向著各個經脈衝刷,所過之處摧枯拉朽,鍾紫言悽慘哼叫,到現在哪還不知王羲要做什麼,他要廢掉自己全身經絡竅穴,一旦得手再想修煉怕是終身無望。

  魏淳眼見情況不對,連忙出手阻攔,王羲疾遁向北,一邊繼續施加狂暴靈力。

  鍾紫言疼痛嘶吼,原本內傷就沒有痊癒,此刻再經受這種折磨,常人恐怕直接死去。沒過多久,鍾紫言便昏迷了。

  王羲面目無悲無喜,身後魏淳已經追上,王羲直接將鍾紫言從半空扔下,魏淳連連哀嘆就要下去救人。

  王羲極快語速朝魏淳喊叫:「你若是救他,我二人便就此分道揚鑣。」

  魏淳突的停頓身影,片刻後,還是向下飛去,王羲厲聲開口,「家主教我帶你去天雷城隱修,跟著我自有好處,為何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捨棄我對你的信任。」

  魏淳回頭,沉默少頃,拱手行了一禮,「似你這等陰毒,不分恩仇,王前輩的風骨沒有學得半分,枉為修真之士,我跟著你,必是一生受你驅使。

  你可知我為何願意投奔王家?

  八十年前我二爺被蘇正那一系人暗害,從那時起魏姓一系便註定要反他蘇姓,奈何魏姓勢微,出手落於人後,只活下來我一個。

  老父臨終前,叮囑我日後萬勿投錯門戶,就怕重蹈二爺覆轍。

  與王前輩相交三載,其不曾虧負於我,那時才決定安心為你王家做事。

  今日你仗著築基修為欺負一個練氣小輩,且其本人與你並無仇怨,如此行徑著實令我心寒。

  王道友,你我道不同,就此別過罷!

  」

  王羲錯愕當場,見魏淳轉身向鍾紫言落下的那處山崗飛去,說道:「魏淳,你留下來只會是死路一條,趙胖子還有姓陶的不會放過你的!」

  「我這種沒有家的人,生在槐山,死在槐山!」

  王羲憤憤一哼,疾馳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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