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人心之變


  制住這五人,秦封兩步走近,彎腰執禮,歉疚自責道:「掌門……」

  鍾紫言能猜到秦封要說什麼,血呼呼的手抬起來搖了搖,有氣無力說了聲,「不礙事,前輩來的正是時候!」

  孟蛙自然是認得秦封的,八年前寒霜鬼鋪見過一次,這時扶著鍾紫言慢慢站起身,口中邊道:「見過秦前輩。」

  女兒家生長期間變化太大,秦封一時沒認出來,不過他不在意孟蛙,他在意的是鍾紫言,憂其傷勢嚴重,恨身後五個螻蟻將鍾紫言逼到這般地步。

  一聲『咦唔』鯨鳴再響,只見南面樹林中半人大小的碧游鯨浮空而來,將前方跪在地上的兩個敵人狠狠撞開,緩緩遊動至鍾紫言身前,大橢圓腦袋來回蹭動。

  同參靈獸,十年共修,魂靈早已牽絆,自能感應主人身在何處,帶著秦封一路疾馳而來,總算是趕的及時。

  鍾紫言摸了摸這頭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心道『終歸沒有白養你,還曉得來救我~』

  小鯨大眼眨動,腦袋微晃,鯨尾上下浮搖,似在表示:正經時候我還是很有用的~

  

  鍾紫言往口中扔了一顆補血靈丹,擦乾淨口鼻間的鮮血,無聲盯著對面死死跪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的五人。

  秦封暫無言語,以他的能力,揮手之間就能拍死這些人,之所以未下殺手,就是留著給鍾紫言處置呢。

  離著最近的是那個練氣八層的壯碩男修,鍾紫言握著魏淳給的那柄金光長劍,什麼話也不說,不待他開口求饒,直接一劍將其頭顱砍下。

  接著,眼睛都不眨一下,繼續把他身邊亡魂大冒的另外兩個練氣後期修士削砍處理,整個過程冷靜異常,教躲在樹後的秋月和彩衣女子看的汗毛直立。

  走到最後剩下那兩人身邊,看著渾身小幅顫抖的聶滿田,鍾紫言心中許多道理想要跟他講一講,到了嘴邊突然不想再說,嘆了一聲:

  「兩次欲要置我死地,你死的不冤~」

  抬劍就要砍下,卻聽這老賊艱難自牙縫擠出兩個字,「且…慢……」

  就快要落在聶滿田脖頸的長劍停頓住了,鍾紫言朝身後看了一眼,示意秦封收一些靈壓力道,讓這老賊能把話說出口。

  少頃,聶滿田感覺壓迫身上的恐怖威壓弱了很多,手腳能微微動彈幾分,於是抬頭急慌求道:「饒我一命,求道友饒我一命,我有天大機緣可作交換!」

  鍾紫言拄劍冷凝,寒聲道:「說說~」

  聶滿田急促說道,「牯毛嶺以北有處秘谷,谷中秘地有金丹修士遺蛻,還有他一身修行所留資源,道友饒我一命,即刻便知那處密地具體位置!」

  聽起來是天大的好事,鍾紫言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無法信你,暫時也對那秘地不感興趣。」

  聶滿田哭求喊叫:「我可自發靈魂毒誓,若有半句謊言,便教天地誅滅!」

  鍾紫言仍舊不為所動,拄著的長劍離開地面,聶滿田見此情形,焦慌淒嚎,突然急中生智:

  「就算道友你不感興趣,那位白衣前輩也不需要麼?金丹修士遺留資源,足可養活一個小型門派吶!」

  鍾紫言心中冷哼,這老賊心機著實惡毒,死到臨頭還要挑撥自己和秦封的關係。

  但若就這樣殺了,又恐秦封心中略生芥蒂,真正來算,其人畢竟不是赤龍門人。

  稍一猶豫,突聽見,聶滿田身後一直唯諾跪著的聶清顫抖道,「這位大哥,小弟…小弟有個請求!」

  鍾紫言對聶清倒是沒多大恨意,他至始至終都不曾出手,一直畏縮在眾人身後。

  「你說!」

  聽到鍾紫言對他開口,聶清雙目閃過瘋狂執意,雙手跪拜,「可否,放開對小弟的壓制?」

  鍾紫言和秦封還沒做什麼動作,在聶清前面跪著的聶滿田回頭用看傻子的眼色看著聶清。

  他心裡莫名戚哀,難道聶清已經瘋了?什麼都沒付出,就想讓人家饒他性命,是不是自己以前的教養不到位,導致這小兒遇到臨死局面承受不住直接崩潰了?

  鍾紫言覺得奇怪,看聶清好像不是要逃跑,也不像要和自己公平對決拼命的架勢,這人要幹什麼?

  稍一猶豫,鍾紫言心中嘲笑自己,難道還怕了一個練氣四層的小子不成,回頭朝秦封點了點頭。

  聶滿田直朝著鍾紫言磕頭,「還請道友手下留情,小兒年少,此番行動並不是……呃!」

  下一秒,變故突發,令所有人震驚,只見聶清扶著一把匕首狠狠自聶滿田的背後捅入,白刃進去紅尖透出,直接貫穿左胸。

  前一刻,聶滿田還在為聶清求情,一剎時不到,聶清竟然要殺了他。

  「你……」聶滿田艱難翻轉脖頸,驚看著自己養育了十七年的孩子,他千算萬算沒有想到,最後了結自己的,會是他。原來今世的結局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經註定。

  聶清死死看著聶滿田,雙目睜的老大,顫抖中透著瘋狂,「別怪我,聶爺,你折磨了我十七年……」

  感受著聶滿田逐漸消逝的呼吸,聶清抽出匕首,恢復理智,大汗淋漓,他扔了匕首,跪向鍾紫言,將頭埋得極低,哭道:

  「大哥,這一切都不是我自願的,我被逼著來參與追殺,我沒有想過要害您,至始至終我都沒有出過手。

  那處金丹修士遺蛻秘地,就在牯毛嶺西北面二百里外的山谷,那裡有一窩築基期的狍鴞熊,等閒修士去了就是送死,聶爺沒安好心。

  我將這些都講出來,還求您能收留小弟!」

  鍾紫言到現在還處在震驚之中,心間震撼無以形容,面前跪著的這人到底是人是魔,一剎那的時間了解了養育自己十七年的人,這該是多大的仇恨。

  ……

  夜色漸漸消隱,天邊灰亮泛起,清晨快要來臨。

  鍾紫言看著那死命壓低頭顱的青年,不知過了多久,鍾紫言收了手中長劍,臉色煞白,對聶清道:

  「你我本也無有仇怨,收了這些人的屍體,找處僻靜靈地,或者去槐陽城,安穩修煉去罷~」

  說完,鍾紫言轉身回看秦封和孟蛙,面色疲憊不堪,心間生出暮氣,「前輩,小蛙,我們走~」

  連帶著秋月和彩衣女子,五人一獸很快飛離此地掠上天空,鍾紫言盤坐秦封的飛行靈器上,默默調息傷勢。

  待飛過兩座山頭,鍾紫言緩緩將目光移向北面那處林間,神色複雜,嘆了一聲:

  「人心之變,最難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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