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鸚鵡認主


  星夜,赤龍殿內。

  鍾紫言唏噓不已,對著鸚鵡說道:「因受命辦事的過程中無意間掌握了兩家秘辛,你家主人被逼墮入魔途,以黑煞魔經殘續四十年壽元,只為給那位莫名的心上人一絲生還的機會?」

  小黃嘰喳道:「之間做的那些事,多是報復行為,蘇王兩家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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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紫言閉目沉思少頃,問道:「且不提你家主人的往事,貧道好奇的是,你一練氣獸類,怎能存活三百多年?」

  小黃一副鄙夷神色:「這我不能說,總之我家主人提早已經布好局,得了他事先準備的血魔咒令,就可以解開落魄峰的封印,將聚魂棺送去他指定的地點,自有你的好處。」

  鍾紫言目光明滅無定,等了良久,說道:「你既身份特殊,貧道且好好款待你,思量一日,再給你答覆。」

  說罷,示意孟蛙將這鸚鵡帶下去。

  沒過多久,赤龍殿內只剩下鍾紫言一人,他來回度步思索,久久不能決斷。

  三百多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有幾處核心事因那頭鸚鵡並沒有講出來,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它了解的不夠多,太過主觀所致。

  按照鸚鵡所講的來看,玄機道人在那五年一定是掌握了兩家的機密事情,具體是什麼事雖不知道,但能猜到肯定關乎宗族存亡,還有玄機道人詐死留下的儲物戒,分別給了兩家各自需要的練氣法門與術法,明顯是存了害人的心思。

  具體的練氣法門和術法鸚鵡也不知道有什麼作用,鍾紫言作為三百年後的晚輩來琢磨,沒拿到真正的原本,怎麼可能知道那是什麼。

  鍾紫言坐下身子輕輕敲動手指,「此獸雖有些靈慧,還是不夠聰穎,一心只想著為主人做事,卻不問落魄峰如今是何狀況。」

  按照玄機道人的預算,三百年後的今天,落魄峰章家因為練黑煞魔經截取出來的術法『黑煞經』,煞氣綿延禍及子嗣,早該滅絕了。

  他卻不知,章家延續到章溫這一代依然活的好好的,若不是槐陰河鬼禍暴亂,怕是還能一直延續下去,只是突破金丹的法子或許很難找得到。

  玄機道人當年做的那些事的確對後世影響深遠,可惜他應該不是專研命運一道的修士,蘇王兩家確實滅亡了,他的聚魂棺也已經被章家鳩占鵲巢了。

  三百年滄桑風雨,如今枯骨遺蛻仍在牯毛嶺北面的秘谷中盤著,只為等待一個解開陣法的人,他要與那人做一樁交易,付出一筆不菲資源,換一個運送聚魂棺的承諾。

  『噠噠噠~』寂靜的赤龍殿內,鍾紫言的手指一次次敲動桌台,他要決定一個事,是否要去牯毛嶺北邊的秘谷拿那個東西,拿了以後就得為玄機道人辦事,雖然還不知道運去哪裡,但一定是很遠的地方。

  「黑煞秘境裡面的聚魂棺顯然已經被人占據了,若是猜的沒錯,那裡面躺著的該是章家上一代頭領,十有八九是『章閆』,訓練山魈口吐人言的如果是司馬陰蠡,那麼他二人的關係就明確了,如此來看……」鍾紫言呢喃自語,拼湊線索。

  依照著這十多年的經歷,鍾紫言大致有了可靠的猜測結果,可很快他又陷入新的愁惱中。

  如果說那聚魂棺已經被用了,即便是去牯毛嶺以北的山谷見過玄機道人的遺蛻以後,這件事也不好辦了,因為玄機道人定然是想教運送者交付一個完美無缺的聚魂棺,如今裡面躺著一個醒不來的人,這一趟運送不就相當於是無效行為。

  突然間,鍾紫言想到一個點,其實他對玄機道人願意付出的資源並不怎麼感興趣,他最初只是想能儘快揭開黑煞秘境的封印,以及那柄白玉拂塵有何蹊蹺。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想,自家完全沒必要蹚這趟渾水,只需要知道誰得了『血魔令』,最後奪回來或者以其他方式換回來。

  豁然開朗以後,鍾紫言很快又傳喚孟蛙和翡翠鸚鵡小黃。

  ******

  半夜裡,赤龍殿內,鍾紫言說道:「這一趟任務貧道不會參與,但貧道要那血魔令,還要知道那柄白玉拂塵中隱藏的秘密,僅此而已。」

  小黃驚疑道:「你怎知道『水夢拂塵』?」

  「原來是叫『水夢拂塵』。」鍾紫言隨口說道,「因為貧道如今便是那落魄峰之主!」

  小鸚鵡錯愕震驚,一著急便嘰喳開來,言語含混不清,少頃後,轉化成人聲:「既然是這樣,那你……」

  「不錯,貧道仍要將你交給荊棘谷的范道友,到時誰得了血魔令,貧道即去擒獲誰。」鍾紫言似有得意之色,對自己的計策確實有些佩服。

  小黃譏諷道:「異想天開,連我都不知道我家主人最後布設了什麼,血魔咒令豈是那麼好奪得?」

  鍾紫言起身負手,「貧道深知要獲得你家主人遺留的資源定需承擔責任,貧道亦沒有貪圖那等資源的心,只是想借獲得者之手解開黑煞秘境的封印,不論『血魔令』是何形態,只要抓獲那位獲得者,便可。」

  見小黃不再開口,鍾紫言問了一個問題:「若是那聚魂棺已經被他人使用,是否對別人還有作用?」

  「你說什麼?你進去過?」小黃忙問。

  鍾紫溫和笑了笑,「不錯,章家血脈的血精即可弱化那處封印,貧道早已進去過數十次。」

  小黃兩隻鳥腿向後收攏,攤躺在桌子上,一直嘰喳叫著:「完嘍,完咯~」

  再沒有什麼比聽到主人花費那麼多年心血布的局被意外闖破來的傷心,小黃頹靡重複著那幾句話,孟蛙一個勁兒的拍他小腦袋。

  為了給這隻鸚鵡稍微留下些好印象,鍾紫言一五一十講了當年小劍山法會的事。

  拉攏外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樹立一個共同厭惡的勢力或者個人,鍾紫言將章家的惡行說的通透,小黃聽了以後,尖利說道:「聚魂棺,我早前聽主人說過,但凡沒有損壞,為人復魂只是時間問題,所以那件事不論如何都得辦。」

  鍾紫言點了點頭,「那便再好不過,貧道還有最後一問!」

  小黃立起鳥足,「什麼?」

  「三百多年前發生的事,你似乎有些細節不曾說清。」

  「沒有,我知道的都說了。」

  鍾紫言流露出神秘笑容,心想,『毫不猶豫便脫口而出,教我怎能相信你這扁毛畜生的鬼話。』

  明面上繼續道:「既是如此,明日既會將你交給范無鳩,他會帶你北上牯毛嶺破第三層陣法。貧道提醒你,最好莫在人前顯露你能口吐人言的本事,否則那一群毫無人性的惡修們不會放你自由。」

  小黃翻了翻白眼,「這是自然。」

  「那便離去罷。」

  「且慢!」

  聽小黃主動叫喚,鍾紫言不解看向它,小黃撲棱翅膀飛在孟蛙羅衫肩膀上,「那事了卻後,可否放了豹兄?」

  「豹兄?」鍾紫言愈發迷惑,思索片刻,反應過來,原來說的是那頭幽泉夜刃豹,於是笑道:「可!但對我門中有何好處?」

  小黃鳥珠轉動,嘰喳說道:「我可以拜她為新主人。」

  「你,你有何能耐?」鍾紫言玩味問道。

  小黃神氣道:「長壽!」

  這個回復確實教人哭笑不得,一頭異種鸚鵡,說自己的能耐是『可以活的久』,好似它本體乃是龜類一般。

  鍾紫言繼續問:「能有多長壽?」

  「算上三百多年前修為耗損遺失的壽元,我至少可以活九百年。」小黃認真算了算。

  這一聽,鍾紫言煞是震驚、不敢置信,九百年,拋去之前三百年,那至少還有五百多年的壽元,確實比金丹修士活的長。

  心裡震驚歸震驚,明面上卻沒太多痕跡表露,這小東西有股不老實的氣質,通過這一日的接觸,鍾紫言深覺不能順著它的話頭走,「認她為主,怕是你也有好處罷?」

  小黃低頭不再應對,而是嘰喳在孟蛙耳邊說了一堆話,孟蛙亦不好判斷,「若不然事後再議?」

  鍾紫言頷首道:「此法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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