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魔徒攻城


  大雪飄零,遮天蔽日的雲舟自司徒家新山門『倚江山』匯聚成片,各種嘈雜聲不絕於耳。

  「快點,耽誤了出發時間,家主可不會留情面!」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你們在幹什麼?肅靜!」

  「急匆匆召集咱們,南邊真出大事了?」

  ……

  倚江山不是一座山,就像小劍山也算不成一座山,只因為司徒家喬遷喜事,司徒業老祖專門把王家舊址硬生生堆高十多丈,再建造建築,看起來有點丘陵的意思,強安一個『山』的名號。

  這是司徒業的老毛病,總喜歡將一些地點取名字足夠氣派,司徒家很快要變成一個宗派,名字已經定好了,就叫『雲河宗』,本想著第二年一切安定妥當就舉辦一場盛會,沒想到南面的另一片根基之地出了大亂子,只得急匆匆召集四方附庸和吳夲金丹所部準備南下。

  槐陰河岸邊,天上遮天蔽日的雲舟,看似壯觀,真要算起人頭,也不足一千,各種靈舟體型占據了大半空間,全都是特製鎮魔靈紋的飛舟。

  司徒十七苦皺著一張臉站在南邊最大的那艘飛舟上,他旁邊立著身披赤龍正統道袍的姜玉洲,身後兩柄劍斜背而附,劍眉星目環胸站立,精短鬍鬚之間,嘴唇微張道:

  「司徒老哥怎的一副苦喪之相,大好男兒,伏魔之旅即將開啟,正該高興才是!」

  司徒十七假裝生氣愁罵道:「你當然不用愁,明月城一時還破不了,你家在黃龍樓的同門自然也不會有事,可現在每時每刻死傷的都是我司徒家子弟,城門外定然屍橫遍野,我怎能不愁!」

  姜玉洲尷尬笑了笑,司徒十七沖飛舟北段的黃袍老修士招了招手,那人氣色昏暗,道袍破裂,明顯是一路吃苦奔波而來。

  司徒十七問道:「蒙大哥,你以為明月城能堅持多久?」

  對面老修正是自無月沼澤亡命飛奔三日趕回來的蒙毅,凌晨趕回來將無月沼澤湧現魔徒的事告知司徒業,到現在堪堪緩過氣來,一副憂慮乏力的模樣,回應道:

  「我離開時,城口護御屏障已開啟,遠觀晉地湧來的魔徒當有數百,練氣築基甚至還有金丹力量,氣勢甚凶。時至如今,也不好估算他們具體實力,但今早那邊飛劍傳書,明顯語氣焦急,怕是壓力甚大。」

  司徒十七攤手面對姜玉洲,「你聽聽,已至危機時刻,怎令我不愁苦焦躁?」

  姜玉洲一聽情況已經很不好了,心裡也擔憂起在明月城呆著的杜蘭、陶寒亭等一眾同門,簡雍恰好也去了那邊,這可真是時逢凶災,無法躲避。

  與這條最大飛舟相隔不遠的地方,另一艘較小的鶴頭飛舟上,五位穿著明黃道袍的司徒家築基修士,有四人一同看著這邊的姜玉洲和司徒十七。

  「飛雲,那姓姜的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我怎麼看著也就那樣啊。」五人中最胖最矮的司徒酩鼻孔朝天,看著遠處背劍環胸的姜玉洲暗暗鄙夷。

  司徒飛雲今日明顯不大高興,他一直四下關注附庸勢力的集結情況,明月城有他至親的人,眼下一心想催著大軍趕緊南下,哪有功夫理會司徒酩,隨後應付了句:「你自己去試試便可。」

  那胖子撇了撇嘴,嘀咕道:「這次南下平滅魔徒,看看他有什麼本事。」

  五人中司徒禮的年歲最大,五十多歲,中庸身材,方臉小眼,皺著眉自語道:「今次家主怎教司徒十七站在魁舟上了?」

  司徒祥瑞長著一張娃娃臉,「這有啥,十七大哥近年辦事得力,可不得被老祖器重。」

  司徒飛劍和司徒飛雲長相酷似,一聽司徒祥瑞說司徒十七的好話,立刻板著臉訓道:「祥瑞,你怎能念他的好,一個旁支收養的東西,能比得了咱們麼?還有那姜玉洲,也不是啥好東西,他家掌門害死咱們的宓兒妹妹,若不是老祖壓著,我非得教他付出些代價。」

  司徒祥瑞個頭也不高,聽了司徒飛劍訓斥,看了看旁邊的司徒酩,見這個胖子哥沖自己搖頭,只好一時忍了司徒飛劍,低頭不再言語。

  司徒飛雲一直關注著大軍動向,見下方飛出三道耀眼光影,心頭一喜,三位金丹前輩出來,大軍終於要動彈了。

  三道光影閃現來到最大的雲舟上,陶方隱赤紅道袍隨風飄咧,銀白鬍鬚輕捋,「既是大急,刻不容緩,快快南下吧。」

  司徒業震聲發令拋旗:「出發!」

  自家老祖親自發話,族人弟子們一個個催動靈舟緩緩而動,很快隨著魁首靈舟一飛百丈,浩蕩向南而去。

  魁首靈舟上,姜玉洲與陶方隱一時來到隱秘隔間,陶方隱施出隔音屏障,「去到那裡後,你莫爭著與不相干的東西計較,回城裡護好黃龍樓的門人,教杜蘭那丫頭往北歸來,替你掌門師弟做事,他如今閉關練那門術法,我看一時半刻難有成效,唐林築基的日子也近了,咱家還是不插手司徒家的事。」

  姜玉洲疑惑問道:「那您為何也隨著南下?」

  陶方隱捋須沉吟:「晉地有強大元嬰宗門汦水宗管理,竟也爆發魔徒隱患,此間必有大蹊蹺,我此去要仔細探查一番,看看無月沼澤是否適合居留,不然就得教咱家在那邊的商務之事撤回了。」

  姜玉洲點頭道:「尊師叔之命。只不過真要撤回,咱家的損失怕不會小,這十幾年靈石越賺越多,門裡一下子缺了這條收入口子,只怕……」

  陶方隱搖頭道:「你還是要多與言兒學學,以人為本,我門中弟子性命才最珍貴,只要人活下來,哪愁靈石賺不來?那邊人手撤離,正好回來經營鬼市,以簡雍的本事,所掙利潤怕不止以往百倍千倍。」

  「師叔說的是,就看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觀那蒙毅講說雲裡霧裡,也說不清個一二三,大體都是他家的事。」姜玉洲連連應承。

  陶方隱忽而嘆了口氣,「多年不曾聽聞晉地動亂,此番竟能牽連周邊勢力,若不只是汦水宗出了問題,這便有大麻煩了。汦水宗在東洲的實力不算低,他們都遇到了麻煩,其它地方恐怕更亂!」

  「師叔是說?」

  陶方隱晦澀呢喃了兩句:「時有魔生之相,非一處簇簇播種,如旱如蝗,必是境外之亂。」

  說罷撤去屏障,徑直離開。

  姜玉洲心裡大意能猜到陶方隱在說什麼,但那種事和他似乎離得很遠,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

  ******

  無月沼澤間,本來只是冰寒時節,不知怎的延續了北方的風雪,四野天際白茫茫一片,有些地方時不時往下掉冰刺,原本能耐得住冰寒的獸類被這一場風雪吹襲,紛紛凍成冰雕。

  這種氣候,底層修士基本是消受不住的,修士也是人,靈氣耗盡就得拼軀殼體魄,扛不住就得死。

  明月城方圓三百里內,各處莊舍壓滿白雪,久久不化,窩縮在周邊莊子的修士們本來都是窮苦之人,平常時候三五成群捕點妖獸靈物換取修煉資源,這種天景別說往外跑,呆在自己的小洞府都沒法生存。

  一個個身染黑氣的修士自晉地竄來,混入這些周邊小勢力內,突然有一天集體發難,不到半日時間,所有正常的修士被殺的被殺,被同化的被同化,全都聚擁去明月城下。

  青藍色的護御屏障包攬著整個明月城,每隔一段時間就轟隆響動一陣,明月城南門樓上,四五個築基巔峰修士命令數百手下向外攻發各種鎮魔術法,有弓弩類靈器的修士優先享受各種資源供應。

  「氣煞我也,這些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怎麼轟殺死去過不了一會兒又活了?」

  「這些人邪性的很,聽守城的前輩們說是魔徒,非得以鎮魔類術法轟殺才會飛灰湮滅,否則越用普通術法轟殺,死後再次活過來越強大。」

  「你們看那頭三丈高的金丹魔物,渾身黑氣如水流動,又吃了幾個同類。」

  ……

  守城的散修們大部分沒見識,見這些所謂的『人形魔徒』攻打了三天還是沒什麼進展,對明月城的防禦陣法很有信心,但是築基修士們的臉色越來越差,他們可清楚的知道那頭純黑魔氣的白臉魔人正在飛快地提升修為。

  城頭正中央,司徒羽逸焦躁指揮著同輩修士,一邊指揮一邊暗嘆,三日前若是司徒剛聽了他的話,哪至於落個被魔徒同化的下場,害的自己親眼看見他被那白面金丹魔人吸入體內。

  遙遠北方天際,狂浪聲響傳來,司徒羽逸遮眉眺望,見雲端有錦旗上書『司徒』二字,他頃刻怒喜,大聲呼喊:「堅持住,咱家老祖已然率領族人趕來,明月城有救了!」

  有一人力竭之際向著司徒羽逸所指的方向看去,見果然有大軍前來,乏累微笑,一個不留神栽下城去,城門下儘是黑化的骷髏軀殼,那人直接被黑氣吞噬,血肉在很短的時間消無,看得司徒羽逸大聲沖其他人吼叫:「莫分神,先好好防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