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龍渠水道
一個不該存在於此的人,就那麼真真實實的出現在那兒,這教鍾紫言心中頗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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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金金是謝玄的好友,這件事鍾紫言自然知道,同時倪金金也是林地龍的徒弟。
自己安排姜玉洲去追殺林地龍時,提前囑咐過姜玉洲放那孩子一馬,畢竟倪金金和槐河五鬼當年的恩怨並沒有什麼牽扯。
後續失手後,鍾紫言料定林地龍即便逃脫,也只有三種下場。一者挨不過體內邪煞作祟生死道消,二者轉眼化作惡鬼隱遁修養,三者奪舍重生。
而倪金金作為不知情者,本該照舊前來參加謝玄婚事,卻不想早些時候托空聞寺院院主顧判告罪,說身體染病需要閉關修養。
令人起疑的也正在此處,早先那孩子傳信來說抱病在身,而今日忽然出現在婚宴上,且頗為鬼祟隱秘,竟沒有跟在謝玄身旁,二者作為相知兄弟,怎麼看都是不妥當的事。
心中有了疑慮,眉頭便皺的深了起來,細細猜想林地龍那三條路,若是直接生死道消還好,若是化作惡鬼或者奪舍重生,操控倪金金來幹些什麼事,自家還真不太好防備。
於是鍾紫言直接沖正在角桌站立的陳盛年招了招手,二人走至大殿樑柱後面,鍾紫言將隔音屏障施開:「你速去觀覽參加宴席名冊,謝玄有一位至交好友名喚『倪金金』,若能搜到,教門人翻找他,嚴密監視。
若找不到,便啟動封鎖大陣,此人行跡詭秘,有恐成為異數!」
陳盛年面色凝重,領命而去。
越是深思逃生的林地龍,鍾紫言越心憂,他久歷災厄,能清晰的感受到剛才場間倪金金那雙眸子的深不可測,那孩子他見過幾次,雖然機敏過人,但絕非到達智計近妖的地步。
走了兩步,鍾紫言突然雙目猙獰,心頭大驚,『若是,他奪舍的是倪金金……』
這真是不敢想像的事情。
加快腳步踏出殿外,穿過人流回到藏風山新修的天樞殿,鍾紫言傳喚余香前來聽命。
不久,一道黑影閃入殿內,余香黑衣裹身,紅唇艷麗,雙眼蒙著黑絲眼帶,她正在練一門暗影殺術,身段愈發妖嬈,若非天性冷酷,定然是位傾城柔艷的花魁人物。
「余香,發動門裡暗手,迅速搜查隸屬空聞寺院的練氣後期修士『倪金金』,若尋得此人,綁縛來此,膽敢反抗,就地清誅!」
余香略感驚訝,自家這位掌門師叔可是很少對盟屬跟從下過重手。
「弟子領命!」
不管怎樣,掌門下了令,他作為黑龍殿統領之一,自當依令行事。
鍾紫言等余香離開後,又教人傳來空聞寺院院主顧判,這人一顆光頭之下面龐沉穩,比當初赤龍門還未給他清理寺院內患時有底氣太多。
「顧道友與槐河五鬼之一林地龍可有交情?」鍾紫言開門見山,毫不遮掩。
顧判本是在參加婚宴,冷不丁被鍾紫言傳喚,心頭忐忑匆匆趕來,剛入殿門便聽鍾紫言問這種涉及久遠秘史的事情,面色雖然平靜,腦中卻提及極高警惕。
這種問題,稍一回答不妥,就會牽扯一系列事情,赤龍門當下乃槐山四大勢力之一,他家金丹力量據顧判推斷,早已超出其餘幾家一大截。
「這……當年卻有來往,前代院主與林地龍交情匪淺,我所修【佛光大手印】也是他贈送的,早前以為十一年前他已死去,沒想到精精兒前些日子稟報說還活著,只不過我與他趕到那處地方時,其人氣息散盡,早已經消亡……」
「如此說來,與他也有情義牽連?」鍾紫言言語逐漸冰冷。
顧判乾笑了笑,「這倒不是,我與他只有利益交往,其人已死,往事如煙,早已一筆勾銷。」
殿內陷入寂靜,鍾紫言負手背對顧判,良久問道:「那場廝鬥,你以為是哪家所為?」
饒是顧判當了多年一院之主,這一刻也冷汗直流,他雖然知道那件事大概率是赤龍門姜玉洲所為,但又不敢明說,除此外,他還不能裝傻,素聞這位鍾掌門洞若觀火、心境澄澈,都是聰明人,純粹裝傻也不妥當。
「依我觀測,那雷術在槐山只有三人能施展出,分別是南亭候、司徒震和姜玉洲。」顧判的話也只能說道這種程度。
鍾紫言轉身凝眉道:「林地龍確實是被我門中弟子追殺,可惜他並沒有死去。」
「什麼?」顧判震驚,說道:「我親身去過廝殺現場,的確是氣機幾無,怎麼會沒死?」
鍾紫言不準備回復顧判具體情況,而是繼續問:「倪金金在何處?」
「在寺院養病!」顧判確鑿回應。
鍾紫言見顧判不似說謊,心中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你來之前就未曾發現他有何異況?」
顧判皺眉思考,左思右想突然頓住:「似乎比之往昔更沉穩許多,這孩子以前鋒銳犀利,而前幾日沉默寡言,我當是病災促使其有了感悟,鍾掌門是察覺了什麼不對勁?」
鍾紫言嘆了口氣:「方才宴席間,我親眼所見他隱匿人群中觀望局勢,其目光深邃難測,絕非他那個年紀該有的神情,若是所料未差,他定是被控惑了心神,更有甚者,其人當下已是奪舍之軀,靈竅被竊了!」
「這!」顧判怎麼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那可是他養了十多年的徒兒。」
鍾紫言搖頭冷笑:「林地龍此人絕非善類,當年為獨享靈寶,親手設計坑殺槐河五鬼其中兩位,逼的另外兩人隱姓埋名,智計之絕、手段之毒,哪裡是我們這些後輩新秀可比。」
顧判來回踱步,說道:「我現在就安排人回去巡查,若是他果真不在院內,便說明的確如鍾掌門所言,出變故了。」
鍾紫言點頭應允,突見陳盛年急急踏入殿內:「掌門,東山下龍渠水道陣基被破,那人似乎逃出去了!」
「余香呢?」鍾紫言趕忙問。
陳盛年回應:「追逐而去。」
「怎還不確定是否是那人?」
「因氣息不同,介乎練氣與築基之間。」
「欸,莫追,你派人將她喚回來,敵人乃百多年前便在槐山成名的陰毒老修,門內年前一輩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動!」
「是。」陳盛年轉身離去。
殿內顧判心急道:「事不宜遲,我親自回去一遭。」
鍾紫言頷首:「好。」
顧判剛走,鍾紫言又見簡雍找來天樞殿,他本是來喚鍾紫言去為謝玄慶賀,見鍾紫言眉頭緊皺,便問:「掌門,發生了何事?」
「錯失殺人之機,又留了一個禍害!你與我速去龍渠水道。」
兩人閃身離開天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