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血煞僵甲


  採集到一壺完好的水陰(防和諧)精晶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東西在槐陰河中游西岸冰林裡面,費了好大週摺,謝玄這次跟著出來算是倒了霉,因修為不足,去的地方一個個都凍死人,被這鬼天氣折磨的死去活來。

  凡人眼裡,他們是仙家真人;在修真界,練氣這等層次,完全是不入流的東西。

  鍾紫言還好說,畢竟修為境界擺在那裡,底子打的厚實,自身靈力比同境界的修士渾厚何止三五倍;謝玄資質差,平日修煉也馬虎,身子鑽進寒水裡過不了一炷香就翻白眼,還偏愛逞強,若非鍾紫言護持,這小子回去得修養三五個月。

  孟蛙是單靈根資質,築基絕對不是難事,她心性純靜,幼時精靈古怪,如今柔順恬淡,水性變幻之道,體悟早已初具雛形。

  s̷t̷o̷5̷5̷.̷c̷o̷m̷ 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她所修功法除低階五行術法外,只有兩門,乃是【明心術】和【玄陰守魂經】。

  前者乃是讀心術的偏支門類,修行至今,已然能時時看透不少同階心中所想,前些年的時候尚且多有生疏,到今年時,多次和鍾紫言溝通門裡諸人想法,每個人雜七雜八私心公利的念頭都能印在腦中。

  這門術說厲害也著實厲害,但漏洞很大,若是見個人就照著對方的心思看,神元精力根本消耗不起,一天內頂多看一兩個人就差不多了。

  至於【玄陰守魂經】,乃是當年槐河鬼市崩塌,冷七臨死前給的。那老頭在臨死前將攢了一輩子的稀罕貨一股腦都給了孟蛙,時至如今,鍾紫言仍然能看到孟蛙幾乎從未換過髮簪,一直都是那寒霜簪子(儲物靈器)。

  【明心術】特別耗費精力神魂,【玄陰守魂經】正好是增強神魂之力的,也算是機緣巧合下造就的互補法門。

  今次一門掌教給孟蛙親自來取水陰(防和諧)精晶,為的也是想讓她在築基之前將那【玄陰守魂經】再登一層境界。

  東西既然已經找到,鍾紫言拉著謝玄踏上碧游鯨的背,直向中游和下游岸邊的交界口飛去。

  按照地理位置算,鯪魚洞算是赤龍門的老鄰居,多年前,還未開創宗派的司徒家舉起大旗欲平息槐山鬼禍,澹臺慶生在那擂台上一鳴驚人,以一己之力生生奪下了鯪魚洞的主攻權。

  那時候陰卒墓地前代主事人落英春還沒歸墟,雖是一階女流,眼光可不輸別家,早早替陰卒墓地下一輩分了家財,澹臺慶生作為佼佼者,獨自獨立出來占了鯪魚洞,這裡便成了陰卒墓地勢力下最大的一處分支。

  按照鍾紫言與澹臺慶生多次交往的經歷,此人雖寡言少語,但極有主見,對各種事項都有自己的看法,若是當年落英春沒教他出來獨立掌控一處地盤,呆在陰卒墓地老巢,時間一久必然與如今的主事人慈寧產生分歧。

  雖然那慈寧一直裹著面容,看身形也不知是男是女,但鍾紫言猜測她十有八九是女流,且絕對是位性情剛冷決絕的女修。

  這樣一想,還得對當年落英春老婆子的決定敬呼佩服,所謂一山不容二虎,誰都知道澹臺慶生的本事在陰卒墓地內難有同輩撼動,他怎肯居於一個女流下手。

  「師叔,到了。」謝玄指著下方閃著黃色燈火的小城莊。

  「嗯,下去。」

  碧游鯨軀體一擺緩緩降落地面。

  當年赤龍門協助澹臺慶生攻打這裡時,哪有什麼城牆莊舍,鍾紫言清楚記得,方圓十里中心處,只一個自地面直接斜貫地底深處的洞窟,一看就知道是某種巨型妖獸在千百年前挖出的老窩。

  那時候洞窟外部出口和洞道看著特別寬大,足有三四丈長寬,在洞口邊緣外圍堆滿了礦石,如今停腳觀看,人氣滿滿,沒有半點荒蕪,莊舍各處都有燈火。

  這裡畢竟不是大城池,他們建造的城牆比別家矮了半截,內部完完全全是莊子構造,約有五六十個小房,其間夾雜著嘹望台,守護陣法看不出太多出奇,但等閒人想必也攻不進去。

  這裡畢竟不算陰卒墓地正統山門,雖然建制在慢慢擴散,但想要成為一方巨頭,還需要幾十年,澹臺慶生如今實質上還是陰卒墓地的人,也不好將這裡建的太招搖。

  守門的幾個人認得鍾紫言,畢竟鍾紫言現在算是整個槐山修真界最有聲名的幾個築基之一,別人出名都是因為實力出名,鍾紫言不然,他靠的是『赤龍門一門之主』的身份出名。

  即便是親自斗擂殺死過牛魔谷的谷主玉猙子,誰也不認為他實力會多強,那場生死斗,外人瞧起來,鍾紫言多少是耍了手段的。

  不論如何,誰也不會小瞧這位赤龍門掌門,這家如今在槐山的聲望僅次雲河宗,一提起赤龍門,不論是散野之修還是名門子弟,都會想到槐山第一金丹『陶老祖』,第一劍修『驚雷劍主姜玉洲』,連簡雍也很出名,商界無人不曉。

  看門的人領著鍾紫言一路走向鯪魚洞口,這裡被改成了殿樓,一樓比二樓三樓都通透,還沒到近前,澹臺慶生已經出來迎接了。

  「鬼市如今風生水起,正是大賺靈石之際,道友貴為一門掌教,竟捨得放開事務,親身前來?」

  如今的澹臺慶生越來越有當家做主的威儀,早年間習慣裹著一層布條露面在各家眼前,如今外面時時套著一件棕紋黑袍,平添許多氣勢。

  鍾紫言笑道:「道兄你也學了這些揶揄之詞,不似往昔冷冽作風吶。」

  澹臺慶生自知笑起來不好聽,他那陰惻惻的嗓子總給人一種鬼怪附體的感覺,索性也不再客套,領頭道:「走罷,進去說話。」

  兩人直接跟著走入地底。

  一般客人,澹臺慶生絕對不會帶著下去,此地本名鯪魚洞,顧名思義最有價值的地方是洞內,洞內不只是靈地,還是【水精寒泉】所在之地,那汪寒泉當年攻打此地時鐘紫言便見識過,在三階品屬中都算稀缺的。

  三人一路向下走去,鍾紫言長話短說:「恰逢門裡有人要築基,她乃是單水靈根,所修玄陰真氣一類的功法,我這幾日奔走於廣闊槐河水面,帶著玄兒吃盡了苦頭才尋得一壺水陰(防和諧)精晶,為助她更上一層樓,厚臉來求一瓶純陰水精。」

  那東西算是這鯪魚洞裡最寶貴的珍奇,澹臺慶生面上沒表現什麼,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肉疼的。

  他在屍甲一道尤為精擅,時至如今,槐山修真界若論起屍甲,他自信爭不得第一也是第二,歸其原因,都是受了寒泉底部純陰水精的益處。

  心疼歸心疼,給還是得給的,又不是一下子全拿走,澹臺慶生爽朗開口:「這倒不是難事,一瓶水精我可以白送你,但也有一樁事求你。」

  三人來到地宮內,寒泉就在後殿,鍾紫言道:「你儘管說,但能拿得出手,我自不會吝嗇。」

  真要是價值不對等,鍾紫言也不可能答應,雙方都是明白人,那東西雖然稀缺,還不至於不可估算靈石。

  澹臺慶生眸子閃了光亮,「前幾日自藏風山歸來,我養的其中一具屍甲突有變異徵兆,急匆匆高價買了一口二階極品【小·天冥棺】,也難壓戾煞之氣。」

  謝玄一聽澹臺慶生的屍甲不好控制,立刻心情激動,這可是難得親耳聽到的奇聞異事,可得仔細聽聽。

  鍾紫言輕捋短須:「你的意思是教我除煞?」

  澹臺慶生搖了搖頭,「誰不知你天生一手化煞神通,若是這般,豈不是太過廉價。我意思是,咱們二人抽個時間,將那具屍甲煉成【血煞僵】。」

  鍾紫言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大周章,一個不慎,倆人都得遭反噬。

  陰卒墓地前幾輩傳下來的修煉法門,說的是正統道家屍甲傀儡一門,但屍甲傀儡何其籠統,裡面細枝末節數不勝數,真算下來,他們大多門徒最擅長的還是煉屍,澹臺慶生學盡上輩真傳,心氣隨著實力也越來越高。

  屍甲分類不算多,但與煉器一樣,每一具能附擁的能力豈止三五十來種,金銀銅鐵是最基本的劃分之法,銅屍對應練氣階層,鐵屍對應築基階層,依此往上,金屍軀殼對應的既是元嬰。

  這裡說的金銀銅鐵不是凡俗礦類,乃是天外隕鐵、虛空礦石、靈晶礦脈等地出產的東西,一般人只知道煉製屍甲靠的是人類軀殼,其實主要的東西根本不是人軀,人軀固然重要,但材料才是關鍵。

  【血煞僵】那得是銀屍級別才能煉,鍾紫言雖然不通此道,但看得典籍可不少,「憑你我這點能力,即便真能成,煉出來你能控制的住?」

  澹臺慶生擲地有聲,「絕對能,且你可能想多了,我所說的【血煞僵】還不算金丹階,這次煉製,只在築基巔峰,你放心,我有法門壓制!」

  鍾紫言沉吟片刻,「好,你既有信心,我便出手助你。」

  當下也不是深聊的時候,鍾紫言拿了東西就準備走,孟蛙築基在即,這事約莫得明年三四月。

  臨走時,謝玄探頭問了句:「澹臺前輩,要不我留下看看那具變異屍甲?」

  鍾紫言知道他玩性又起,板著臉訓斥,「看什麼看,回去修煉!」

  謝玄灰溜溜跟著他走出鯪魚洞,二人站在碧游鯨背上連夜往回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