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多多進寶


  自天上向下觀望,整個福州幾乎沒有一片清明的地段,都是灰霧蒙蒙,稀薄不等,若不深入其中,難見真容。

  距離鍾紫言三人離開江北辛城已經過去五天,午間來到福州地界,打算先找個山頭落腳休整一二。

  鍾守一兄妹二人被鍾紫言安排去了辛城外的煙波古剎暫時居住,估算日子,谷三銅不久後就會去到哪裡,屆時更不怕他們會遇到什麼危險。

  出來做事,帶著那兩個孩子多有不便,臨走前,鍾紫言給鍾守一留了不少保命的寶貝,還把那座山頭用迷陣布置了一番,凡俗山民官兵是決計進不去的。

  

  此時三人進補靈氣丹藥,陶寒亭遙望遠方迷霧,皺眉恨道:

  「前兩次亦是匆匆而過,只覺得這裡面好幾股危險氣息,想必是別處跑來的妖物精怪,清靈山乃是三階極品靈地,若真是使得靈脈破損泄露,實該把那柳家整族抓住挫骨揚灰!」

  任誰的東西被別人搶去糟蹋了,都會憤恨至深,陶寒亭當下越想越氣。

  常自在小口抿了酒水,道:「您莫急動火,說不定是其它異寶誕生,才使得這偌大地域瘴霧氤氳,看不清景象。」

  鍾紫言捋須笑道:

  「慢慢來查,我們的時間還很多,梁國之行,我已感受到些許模糊凝丹契機,冥冥中覺得此行必會有一個不錯的結果。」

  「哦?掌門若能結丹,咱這一門在槐山的話事權自會更高,屆時領兵東返,人手何愁不夠?哈哈哈。」

  陶寒亭聞言喜色大笑,連帶著常自在也信心倍增。

  鍾紫言輕笑回應,安排二人好生休息,接下來一旦進入福州,必然要提起精神小心謹慎。

  面上雖然鼓舞了同行的二人,心底里卻是嘆息一聲,事情遠沒有他說的那麼美好。

  雖說的確感受到了凝丹的機遇徵兆,但同時還伴隨著深深的危機感,胸腔內多次心悸已經說明這條路走下去一定會遇到大危險,可這種事哪裡能告訴二人。

  即便是凡俗將領,也得具備一些勇往直前不畏艱險的品質,他身為修真門派一門掌教,豈會因為感覺有危險就勸告門人弟子速速退走。

  所以該鼓舞士氣還是得鼓舞,大危險往往伴隨著大回報,他鍾紫言活了七十餘年,經歷過多少風浪,豈會因為畏懼而不敢邁步。

  三人休息到下午,踏上碧游鯨背直入福州迷瘴之地。

  巡查遊覽福州只是第一步,一旦弄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們很快會去通往濮陽河域的那三家山門附近,鍾紫言作為掌門,勢必得了解清楚將來要報仇的幾家敵人實力到底有幾何。

  福州向來多山多湖,因為這裡有一座三階極品靈地清靈山的緣故,致使其餘周遭攀附的林地魚池時不時誕生一些奇異生靈草木。

  到了深夜,三人落在一處湖邊樹林,陶寒亭掐訣施放驅霧術,方圓五里的瘴氣氤氳盡散,獨留湖心一棵被濃霧包裹的露頭粗木。

  常自在兩步飛至湖上,很快將那灰不溜秋的巨木拔了出來,帶至鍾紫言面前,問道:「掌門,這是何物,竟能源源不絕催生瘴氣?」

  陶寒亭也頗為好奇,他在黃龍殿久經商事,可愣是沒見過這種東西。

  鍾紫言負手捋須觀察,見巨木粗有一抱,長有三丈,根部肉筋扭曲,回憶過往看過的古籍,平靜道:

  「這應是【墨根芽】幼種,古籍記載,能噬靈生毒瘴,轉化極快,一旦長成,其枝葉可寄養出成群稔獸。」

  「啊,原來當時那群黑雜毛就是被這東西餵出來的?」常自在回想起他當時初救鍾守一的場面,那些陸地行走的黑羽人雕一個個都帶著邪異的氣息。

  陶寒亭道:「如此看來,此物既是福州被瘴氣灰霧遮蓋的罪魁禍首,那必定是有人特意投種,居心何為?」

  鍾紫言沉吟片刻,猜測道:「墨根芽乃是邪物,投種之人多半不是道門正統弟子,若是旁門左道散修之屬,多半為的只有財利。

  先把他燒化!」

  常自在口中吐出赤焰,直接將巨木焚成灰燼。

  鍾紫言又想到一個既定的事實:「福州凡俗民眾已被驅出本地,做此行為,定然不是妖魔,看來清靈山又有一場禍亂。」

  陶寒亭看了看夜色:「掌門,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去清靈山看看,也許到了那裡,自能發覺實情。」

  鍾紫言頷首欲要招呼二人起飛,突然急速施出封靈隱匿之法。

  陶寒亭還在詫異,卻見常自在指著夜色里悠哉哉飛來這邊的兩個人影,那兩個人影雖然明面上大搖大擺,但時不時左顧右盼的腦袋暴露了他們膽小謹慎的心理。

  「朱明空,你倒是快一些,大半夜拖著老子跑這麼遠,快到目的地了,反而拖拖拉拉,真是磨嘰!」

  話音中滿是大哥對小弟的不滿抱怨之意,被喚作『朱明空』的人影越走越近,樣貌也逐漸清晰,個頭不足半人高,面龐腦袋竟然和八九歲的幼童沒什麼區別。

  鍾紫言三人就在樹林裡平靜觀望,那二人中的另外一個長的瘦瘦高高,背一把玄鐵劍器,三色道袍上好幾處布袋特別明顯。

  「李哥,你莫急哩,我這不是查探周遭有沒有別的山雞野兔嘛,萬一被旁人橫叉一槓,咱們虧不虧。」

  朱明空模樣雖是幼童,眼珠子卻格外精閃。

  觀其神情,對身邊的瘦高個兒倒沒有什麼畏懼,可能二人常年呆在一起,早已習慣了彼此的溝通方式。

  姓李的年輕人報手環胸,催促道:「你快些動手,別磨磨蹭蹭。」

  朱明空穿著比自己大一號的青空道服,兩手合十,默念咒訣,小臉上擺出極其認真吃力的表情。

  「乾元敕令,多多進寶!」

  不一會兒,他手中金光閃爍,一枚金燦燦的銅幣虛影籠蓋整個小湖,隨著時間拉長,那虛影向下散發吸攝之力,水中好幾柄生鏽的劍器和一個長條木盒被撈扯出來。

  「誒,還真有寶貝?」姓李的年輕人趕緊把那些東西攬入手裡。

  朱明空收了術法,小手在身子上摩擦兩下,快速湊近姓李的青年人身邊,「李哥,有什麼好東西。」

  兩個人就像是剛剛盜墓成功的小賊一樣在湖邊挑挑揀揀,最后姓李的青年人把那幾柄劍器都扔在一邊,咒罵道:

  「竟然還有人骨做成的破劍,都是些什麼鬼東西,害老子大半夜白跑一趟,真是晦氣。」

  朱明空勸道:「李哥,這不是還有一個桃木盒子嘛,拆開看看?」

  姓李的青年抬手隨意一掰,竟然沒有掰開。

  「咦?」連著掰扯了兩三次,他怒罵道:「破東西,怎麼拆不開?」

  朱明空沉思了片刻,雙手掐訣靈氣匯聚,一指打在木盒上,那木盒『嘎嗒』一聲震動,內里透出翠綠色光亮。

  二人驚瞪雙目,很快拆開木盒,將裡面那柄翠綠色匕首拿了出來,李姓青年喜上眉梢:

  「一階上品!賺大了,造化啊,小銀寶兒,你這法術這次終於顯靈了。」

  「嘿嘿,賺啦賺啦。」朱明空自己也格外欣喜。

  兩兄弟高興的像個初次挖到寶的孩子,正準備收拾東西趕緊離開時,身後冷不丁探出一個憨厚的大鼻子中年道人,「嘖嘖,好東西啊!」

  二人頭皮即刻炸毛,這陰黑夜色里,任誰突然出現在背後,不得嚇死個人。

  「媽呀,鬼啊!」朱明空當即被嚇得癱坐在地,李姓青年剛跑出去數步,回頭見自己的搭檔兄弟已經腿軟走不動路,只得反身鼓起勇氣走到常自在身前提起自己兄弟,然後執禮一番,哆嗦轉身欲要退走。

  常自在拿著葫蘆灌了一口酒,「這就走吶?」

  李姓青年抬腿趕緊逃跑,跑了良久,低頭一看,自己根本寸步未進,只得垂頭回身,露出如喪考妣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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