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十足賭徒


  細密的汗珠一層接著一層自鍾紫言臉頰滲出,他原本平靜的目光逐漸變得冷酷陰鷙起來。

  人生而有三魂七魄,三魂主三神正位,分天地五行,謂之:胎光、幽精和爽靈。七魄主肉身瘟生病死,分七情六慾,謂之:吞賊、非毒、除穢、臭肺、屍狗、伏矢、雀陰。

  遠古修真者研創的鍊氣法門延續革新至今,大體沒有擺脫三魂修神七魄修識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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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割魂』實為截取『識神,』修士修真,以七魄增輔三魂,三魂之中,胎光修元神,幽精修欲神,爽靈修識神,既術法神通主由爽靈掌管運用。

  魂魄本是生靈不可知之地孕育,元嬰之下的修真者幾乎沒有分魂化魄的手段,當年謝玄與狗兒身死,若非恰巧碰上元嬰老祖五花,他二人不可能重獲雙魂一體新生。

  不單單是此方修真界,即便是廣袤星河,無垠宙海,但凡提說封魂之法,一定是以封爽靈為主。

  而貂妖要截魂習煉招運煞氣的本事,無異於斷鍾紫言日後修行,一旦成功,此後不論靈根資質多麼卓越超凡,本體痴傻悟性幾無,哪裡還有精進的可能。

  「前輩可是在說笑?」鍾紫言咬牙冷哼。

  貂妖一臉認真,「貂爺爺開口,八鳥難追,有必要和你小子說笑?

  你且放心,只需你放開心神,俺自有神通取你術法,事後…呃…事後大不了再還你!」

  此妖直聲言語,好像人之魂魄是再平常不過的物件,鍾紫言怒極反笑,「哦?那要借多久?」

  「恩,這個嘛……」貂妖眸子閃爍,又背著手來回走了兩步,囫圇回應:

  「總之很快,十年八年一定是能用完的。」

  鍾紫言仰頭大笑,原本跪著的身子瞬間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搖頭平靜道:「十年八年,你可知十年八年我宗門會經歷什麼變化?

  槐山格局會經歷什麼變化?

  壽丘會經歷什麼變化?」

  貂妖不知道鍾紫言怎的一步步不再懼怕它,睜大眼珠豎起耳朵聽著。

  鍾紫言言語愈發狠戾,面目猙獰,「小小一頭紫薇貂妖,膽敢暗害鍾某,不出十日,必有我門中前輩來誅你性命!」

  說著說著,連腳步都不經意往前度了幾步,跪在地上的拓跋南天和澹臺慶生只覺得鍾紫言是不是瘋了,怎的一下子就要激怒這頭喜怒無常的元嬰妖屬。

  而紫貂眸子很快凝細,喉嚨間發出『唬吼』震顫,目中凶光浮現:「後生,多年來,你是第一個敢如此跟俺說話的人,活膩了吧?」

  鍾紫言目光緊盯貂妖身影,扛著其頃刻爆漲的怒意和威壓,細細感受,果然察覺細微貓膩,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嘴角譏笑,「要截我爽靈,無異於謀我性命,鍾某今日也不打算活著回去,你要殺要剮痛快一些,但教我死後,我家陳老祖定能再入天妖坑清理你等,我便等著下一世再證仙道。」

  貂妖四爪緊握,喉嚨間逐漸轟隆響起震鳴,「你家老祖是誰?」

  「你管不著,要取我性命速速動手。」鍾紫言一副憤恨就義的樣子。

  貂妖咬牙切齒,「小東西,你以為貂爺爺不敢?俺這便擰下你的脖子。」

  鍾紫言長臉一揚,閉目甩袍:「請便。」

  貂妖抬手間,四人頭頂又出現那個巨大的獸爪,上一次鍾紫言護了姜玉洲,這一次姜玉洲猛一起身護在鍾紫言身前,「掌門,我隨你一同赴死!」

  二人盡皆閉目,那巨爪臨到二人頭頂,壓的氣流散動草葉四飛,終究是止住了聲勢,穩穩停在二人頭頂。

  ……

  「也罷,你們誠心求死,俺反倒不能教你們死的這般容易,還是得受一些痛苦的。」貂妖收了爪子,一巴掌揮起颶風,將四人再次關入洞窟。

  經此一番攻心計較,其餘三人都在感嘆鍾紫言的手段和見識卓越,四人圍成一圈,澹臺慶生剛要開口問。

  鍾紫打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掐訣施出隔音屏障,拓跋南天指了指頭頂,問:「有用麼?」

  「自然,皆是同階修為,誰又能比誰於此道強多少?」

  鍾紫言微笑捋須。

  姜玉洲驚詫道:「它不是元嬰?」

  「不錯,因我跨入金丹後所悟神通乃是辨析分化靈氣一道,對於境界感知比常人強些,此妖與那嗜桖同屬半隻腳跨入元嬰,壽元估摸皆有上千年。

  獸類擅用力,可它極享受人屬禮儀,抽借我法門又需由我自主貢獻,可不是露出來破綻?」鍾紫言凝眉冷笑。

  澹臺慶生疑惑,「何解?」

  鍾紫言篤定道:「自我等入了這天妖坑中,所見邪物皆是靈智底下之輩,唯獨我們那一波先前遇到一頭天瘟鼠妖,竟以計謀害我手下折損許多。

  獸類再是智高,也難有如此大規模作戰的能力,我苦思冥想不得其法,今日見了這兩頭接近元嬰境的他族妖魔才想明白,那頭鼠妖定然有人背後授予了計謀,才能將我們打的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妖魔異志》有云:毛皮通體紫光灼灼,腹心白皮蓋五臟,凡有此類修成金丹,大體歸屬『紫薇貂』一族。

  我先前借著這一點本是打算詐問一次,沒想到它真的是紫薇貂族,那麼能有虛空作戰本事便不足為奇。

  紫薇貂天生擁有虛空挪移的本事,又極擅遮掩本體氣息修為,咱們當頭出去就被他拿來給了下馬威,為的還不是震懾宵小。」

  澹臺慶生道:「基於這些,你便確定要賭一把?」

  「不錯,今次,我便是十足的賭徒!」鍾紫言微笑望著洞外,那裡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撓頭抓耳,已經棄了道家祖庭教化的科儀。

  鍾紫言腦中仍有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但那事只有他證實才行,而眼下,他只能沉住氣等著對方反應。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鍾紫言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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