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五個夢
風中渾濁的黑煙逐漸消散,天空中紅雲淡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看著乾淨起來的天空,任逸虛脫地跌坐在焦土上,「天圓地方」中金色光流幾乎乾涸。
「不行了不行了,趕緊歇歇……」
任逸拍拍屁股上的灰塵,顧不得剛才這裡出現過多麼噁心的怪物,立刻席地坐下來。
「對不起兄弟,誤會你了。」
「天圓地方」中「墜月」的聲音又響起來。
任逸現在心情好,懶得跟他扯皮,只想趕緊打發了了事:「咱倆兩清了。」
「墜月」不依不饒:「沒清啊。你提醒我有降臨者,那一炮上頭給報銷了,我還立了功。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咱做買賣講究個誠信,你幫過我一次,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上回的東西你不滿意,我肯定得負責到底啊是不是。」
「墜月」在任逸耳邊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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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逸實在忍不住而來:「……你到底想幹啥?」
「給你補個貨。」
「墜月」乾淨利落答道:「這次保證是正經東西。」
「補貨……什麼意思?」任逸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還是那個坐標對吧?」
任逸本能地看了一眼手錶上的定位:「你問我坐標幹啥?」
「墜月」一本正經道:「還能幹啥,發貨啊!」
「你放心,我有『神威將軍』,肯定給你送到了!」
任逸如臨大敵:「不是,大哥,真不用……」
轟!
突然,遠處的銅荊關又一聲巨響。
天空中一道黑影划過,直直朝著這邊墜落下來。
「別別……救——命啊!」
任逸拼了老命一高蹦起來。
咚!
一根古怪的杆子狠狠插在了滿地黑灰上,就是任逸剛才坐過的地方!
「有你這麼發貨的嗎!」任逸仰天大怒。
「給我扎死怎麼辦!」
墜月:那我就不管了,反正我發出去了。
墜月:這回兩清了,沒事別找我。
說罷他立刻下線。
「靠……」任逸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對付降臨者都沒這麼火大。
「這什麼玩意兒?」
任逸憋了一肚子氣,低頭打量起把地面戳出個大洞的「杆子」。
長度大約兩米,兩手合抱粗,隱隱約約刻著些複雜的花紋。頭部已經扎進土裡了,尾部像電線桿子上凌亂的天線一樣扭曲著,丫丫杈杈的,無比怪異。
這東西從高空落下,還沒停止震動,正發出嗡嗡的低鳴……
任逸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一棵樹!
一棵青銅樹!
「還真是個古董?」
任逸怒道:「這麼大個東西,就算是古董我也不要!」
任逸轉身離去。
一道鮮血順著任逸的手臂流了下來。
他消耗了太多生命能量,癒合速度下降,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落下的青銅樹劃傷了。
一部分鮮血沾在了樹枝上,立刻順著樹幹上特製的紋路暈染開,像一幅原始的祭祀圖騰。
唰——
任逸忽然感到高空中的另一道視線。
他背後一冷,立刻警覺起來,似乎又有東西在看著他!
「女神你在嗎?」
「會不會『腫脹聖女』還沒死?」
女神純白的身影浮現:「它的確已經被清除。」
「哦,那就好,可能是我太累了吧……」
被「墜月」這一折騰,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能量更枯竭了。
任逸好不容易堅持到車邊,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地,眼前的黑暗又變了,變成逐漸清晰的陌生畫面。
古色古香的大殿中點著晃動的燈火,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背影映入任逸眼中。
「是碧衣蟬……」任逸模糊道,「太尷尬了。剛借用人家的名字,沒兩天就在夢裡找上門了。」
「陛下,關於伐晉之事,我有一計。」碧衣蟬開口道。
苻堅尷尬,「……你怎麼又有計啊。」
任逸迷迷糊糊地想道,這次時間線又變動了?
又回到淝水之戰前了?
碧衣蟬道:「陛下擁有蜀地近十年,陛下可曾聽說什麼異聞?」
苻堅搖頭:「朕說過了,朕對奇聞軼事向來敬而遠之。」
碧衣蟬上前幾步,拱手道:「這塊地方曾經屬於成漢,又被桓溫攻下。」
「臣在建康的時候,曾經無意中發現一本殷浩的札記。其中的一個故事,臣直到如今也忘不掉。」
「傳聞桓溫剛剛攻下蜀地後,朝廷為他擺下慶功宴。文武百官都來向他道賀,並詢問他戰無不勝的秘訣是什麼。」
「殷浩與桓溫素來不和,那次宴席上,他滴酒未沾。」
「桓溫說話時,他就仔細地聽著,想要聽聽他究竟會不會說出些狂悖忤逆之語。」
「可是桓溫大醉後,臉上並沒有什麼喜色。反倒一個勁兒地嘆氣,面有愁容。」
「殷浩清清楚楚地聽見,桓溫說道,『這世上只有一棵竹子啊』。」
「並且,殷浩似乎覺得桓溫的語氣在顫抖。」
「眾人都沒當回事,只是笑道,桓公竟然也尚玄談。」
「那天桓溫喝得不省人事,只能靠侍者的攙扶才能行走。那種時候,他還一個勁兒地說,『世上只有一棵竹子』。」
「殷浩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將這事記在心裡。」
「後來的很多年裡,殷浩越想越覺得怪異,這絕對不是一句酒話,而是什麼說不得的東西。」
「桓溫滅蜀後,威名大振。他屢次要求北伐,朝中大臣們無法直接阻止,於是朝廷便將這事交給了殷浩,命他都督揚、豫、徐、兗、青五州諸軍事,出師北伐,以抑制桓溫。」
說到這裡,碧衣蟬詭譎地笑了一下。
「殷浩在札記中寫著,出兵之前,桓溫曾信誓旦旦、面色從容對他說,『此戰你必定不能成功』。」
「殷浩當時心中忽然一毛,竟當真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大軍出發前,殷浩墜落馬下,時人皆以為不吉。」
「殷浩大敗而歸。」
「桓溫上疏歷數其罪狀,殷浩因此被貶為庶人,流放東陽信安。」
「殷浩帶著家小啟程前往信安的那天,桓溫竟出城相送。臨走時,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殷浩道,『我說得如何?』」
「仿佛,一切結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後來,殷浩總覺得這裡面一切的發展都是受到桓溫擺布的。流放信安後,他整日在空中書寫『咄咄怪事』。」
「很久之後,桓溫為了顯示其大度,再次向朝廷舉薦殷浩。殷浩心中頗為感激,洋洋灑灑寫了一封長信。為了防止有誤,他反覆確認檢查,可結果呢……桓溫卻收到一封空信。」
「桓溫大失所望,從此再也不提舉薦之事。」
「此事之後,殷浩鬱鬱而終。」
碧衣蟬說罷,詭譎一笑。
苻堅道:「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不重要。」碧衣蟬抬起頭,「重要的是,殷浩的意思是。」
「殷浩的意思是,桓溫在蜀地得了什麼秘術,能使世上的事遂了自己的心愿。」
「臣對此事耿耿於懷,去了一趟蜀地。臣可以肯定的是,殷浩並不是在無端懷疑。」
「蜀地如今就在陛下手裡。不考慮一下嗎?」
苻堅聽罷,淡淡揮了揮手。
「或許是殷浩反覆拆開檢查,將信弄丟了,他無論如何不肯相信錯誤出在自己身上,所以終日疑神疑鬼。又或許是桓溫說謊,找個理由不啟用殷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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