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似曾相識
任逸跟著任遊走出帳篷,裡面的喧鬧聲和燈光減弱,涼風一下子迎面撲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任游站在黑暗裡,緩緩點起一支煙,「你究竟是誰?」
「為什麼這麼問?因為我對這些鏢師了如指掌?」任逸道,「或許他們說得對,這是我的某種能力;或許這是江湖把戲而已。沒什麼稀奇的。」
「不,」任游轉過身來,月光將他高大的陰影照在地面上,「這種熟悉感不止一次了,包括你的那把劍。」
「大概是錯覺吧,」任逸道,「那確實是把好兵器,大概好兵器對於懂行的人有種莫名的吸引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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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任游從兜里摸出一張摺疊了的白色紙片,遞到了任逸眼前。
任逸一愣,接過來,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老照片,很有年頭了,背面的白色相紙已經發黃。邊角有剪過的痕跡,應該是為了方便塞進錢包透明的小口袋。
任逸心中浮現起某種預感,顫抖著手把照片轉到正面。
正面印著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穿著小學校服,站在鏢局的大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那時候鏢局的招牌還很新,是一種很燦爛的紅色。
只看了一眼,任逸立刻就想起了,這是自己小學畢業那天的紀念照。
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是這張照片上明顯還保留著任逸如今臉上的某些特徵。
任逸看著這張老照片,腦子裡轟隆一聲。
「陵州城破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但又覺得生活一切如常,什麼都沒有忘。」
任游在旁邊深吸了一口煙,金紅色的火光猛地一亮,菸灰白了一大截。
「我總覺得自己曾經有一個兒子,但周圍所有人都告訴我,我一直都是一個人過的。」
「直到有一天我從錢包里找到了這個。」
「我對這張照片沒有一點記憶,我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錢包里,但我覺得這肯定是我自己放進去的。」
「東西是不會說謊的,記憶會消失,但東西不會。」
「從那之後,我開始懷疑我的記憶。」
「但所有人的記憶里都不記得我曾經有過一個兒子,我便開始懷疑所有人的記憶。」
「你出現在營地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面熟。然後我想起來了,你跟這張照片上的孩子很像。」
任游轉過身,遞過來手裡的煙盒道,「對了,咱們也算熟悉了,還沒問你——你貴姓?怎麼稱呼?」
「巧了,我也姓任,」任逸笑著把手伸到了任游面前,看著他道,「叫任逸。是你的兒子。」
任游雖然已經猜到,但聽到這裡還是萬分震撼。
「只是……我們為什麼會忘記了你的存在?」半晌平息心情後,任游沉悶道,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一個秘密,關於陵州城破的秘密。」任逸看向遠方的黑暗。
燈火在那裡閃爍,是新的巡城司高大的大樓,以及街道上帳篷中點起的燈火。
「關於陵州城破的秘密?」任游心裡轟然一聲,「陵州……難道不是因為地震?」
「當然不是了,」任意搖搖頭,「到時我不得不離開陵州,但你們的記憶都保存在我這裡,想著某一天我一定會回來,將它們全部歸還。」
「……怎麼還?」
任游震驚萬分,任逸每說出的一句話都在衝擊著他原有的認知。
任逸沒有說話,默默調動起「天圓地方」,將自己的治癒力緩緩蔓延到任游身上。
他記得那天跟白恆磊商量出來的結果,陵州人無緣無故從「天圓地方」的連接中消失,很可能是精神層面已經受到了降臨者的侵蝕,但他們自己還沒有發現。
「『天地為法,不破不立』。」半晌之後,任逸忽然道。
「『天地為法,不破不立』?」任游本能地重複這句話,「這是什麼意思?」
唰——
突然,一陣莫名的力量湧進他的腦海,緊接著傳來一陣幾乎要將大腦塞滿的刺痛,無數陌生的畫面高速閃現、組合,如大雪般紛紛揚揚落下,看不到盡頭。這些高速閃回的景象陌生又熟悉,是一些生活的片段。
當這些終於重新回到任游腦海中,他愣了愣,眼神急速變化,終於想起了以往的一切!
「居然……居然是這樣……」他的聲音逐漸顫抖。
「我本來想借著今晚的時間,把鏢師們的記憶全部還給他們。至於剩下的百姓……有機會再說吧。」任逸道。
任游點點頭,「是個好主意,陵州人不能再這麼繼續被蒙在鼓裡了。鏢局這邊我來負責,剩下的我們也會盡力幫你想辦法。」
「大哥,你們聊啥呢?還不回來喝酒?」帳篷里吵吵嚷嚷,有人不滿道。
任游掀開門帘走進去道,「有件事情要對大家說,如果你們當我是兄弟,就按照我說得做。」
「怎麼突然怎麼嚴肅?」眾人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一直以來,我們都被騙了。」任游道,「陵州人一直生活在一個騙局之中。」
「甚至……我們身邊就存在著降臨者,我們卻沒有發現!」
「啊?」眾人不解,「這怎麼可能?在哪裡?」
「就是『黑衣君主』。」任逸走進門來,朗聲道。
「什麼?」眾人更加震驚,「你不是聖教堂派來的人嗎?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我當然不是,」任逸冷笑一聲,「你們為什麼一直在憤怒地與啟光會作戰?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嗎?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引導?」
「這……」眾人一愣,立刻說不出話來。
確實,現在冷靜下來想一想,他們的憤怒來得太過強烈,為什麼呢?
遷移以來,雖然很多百姓整村整村在睡夢中被啟光會抽成了干,但陵州並沒有損失。
那麼這種憤怒來自哪裡?
「你是說,我們已經被輻射影響了?」老何狐疑道。
「我會告訴你們真相,」任逸道,「現在,你們跟著我念一句話。『天地為法,不破不立』。」
眾人重複之後,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呢?這是什麼意思?」眾人不解,立刻不滿嚷道。
緊接著任逸走到她身邊,抬起右手搭住了他的手臂。
片刻之後,在眾人眼裡,老何臉上的表情急速變化,由不耐煩緊接著變成了痛苦與憤怒,一向是個大老粗的他甚至流下了兩行眼淚,仿佛迅速過完了半生。
「原來是這樣……」他喃喃自語,無視所有人,徑直走出了帳篷。
任逸環視四周道,「受到輻射的人,是看不到從前的記憶的。而我已經把他的異化治癒了。現在你們相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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