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你這麼有錢,咱們結拜吧


  兩人所在房間的對面,九公子坐於桌前,手裡捏一個小巧的水晶杯,仔細感知了片刻,然後送到唇邊輕輕一抿。

  一雙眸子似開似合,過了良久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此酒究竟得了何等造化,竟有這般玄妙的……嗯?」

  她猛的抬起頭看向房門處。

  「呵,還以為這三天你會一直龜縮在房裡不出來呢!」

  說著話,人就已化作水花散開,下一刻出現在房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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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拉開門,就見對面房門已經打開,九公子一閃身就進到了屋裡。

  身旁忽然出現一個人,青衣小婢嚇了一跳,可看清九公子的面容後,她就想起了之前聽到的那個傳聞,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是你?!」

  李陵眉梢跳了跳,袖中的手下意識的握緊,接著又鬆開。

  九公子一臉的假笑:「不請自來,還請道友不要見怪。」

  說著話,她就毫不見外的來到桌旁坐下,又提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用指尖捏著杯子微微的轉動著。

  然後看向小婢:「你下去吧。」

  語氣平緩而威嚴,不容置疑,一聽就是經常發號施令的主。

  小婢心頭一緊,吃瓜的心思也就沒有了,麻利的擺好茶點,然後向兩人福了福身子,便退出去並帶上了門。

  下一刻,小白就出現在李陵身側,暗暗鎖定九公子的氣機,蓄勢待發。

  九公子瞥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著,看著李陵淡淡的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需要一個交代!」

  事已至此,李陵索性不再遮掩,直言道:「九公子可要對我不利?」

  九公子微微蹙起眉,敲著桌子的手指也是一頓。

  「這話從何說起?」

  李陵沉吟道:「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先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然後他就拋出了想好的理由。

  「我的體質比較特殊,對一些存在無異於靈丹妙藥,我們第一次見面,只是在街上驚鴻一瞥;第二次見面,你言明我身上的氣息異乎尋常,一副對我很感興趣的樣子;而今天是第三次……」

  九公子盯著他看了片刻,隨即略微點點頭,算是認同了這個說法。

  世間確實存在著各種各樣的體質,基本上都具有一些神異之處。

  比如仙劍門的嫡傳小劍仙曹青鋒,此人身具劍骨,天生就與劍道親和,即便御使同一柄飛劍,也要比同階劍修強出三分;還有奇雲山的蕭青青,為先天乙木之體,可催生靈植而不損其潛力……

  九大聖地都有體質特殊的弟子,在外面碰到一個野生的倒不算奇怪。

  九公子問:「你是什麼體質?」

  「十世好人,功德之體,若是得我一塊血肉,吃了就能長生不老。」

  九公子看著他,臉上滿是不信。

  就你這揍性還十世好人?

  而且,功德之體的血肉哪有讓人長生不老的功效?

  為了提高可信度,李陵又道:「我與本縣陰司的文判官許仁許大人是生死之交,你若不信可以問他。」

  九公子眸光微閃,隱隱有些激動。

  她忽然想起一個古方,需要用身負大功德之人的血為藥引,煉製一種名為回春金丹的丹藥。

  或許,這種丹藥對雷劫之傷能有些效果,就算無法治療,也應該可以起到一定的壓製作用。

  略微吸氣道:「倘若真是如此,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不過,我要確定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李陵有些忐忑:「如何確定?」

  畢竟他是冒牌貨,若說血肉中含有功德,多半也是醃透了的緣故。

  「不會太麻煩,給我一滴你的血。」

  「左道中有咒殺之術,別說是血,就算一根頭髮一片指甲,甚至是一件帶有氣息的衣裳,落於他人之手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這你不會不知道吧?」

  九公子不願放棄,皺眉道:「那你說又該如何?」

  李陵想了想:「你以道心起誓吧!」

  道心之說雖然玄之又玄,卻也真實存在,以其發誓還是很有約束力的。

  九公子面色有些難看。

  她堂堂龍君嫡女,半步妖丹境的大修,何時又曾被迫以道心起過誓?

  「你若真是十世好人、功德之體,我自然不會自找麻煩加害於你。」

  哼了一聲,不過接著她還是鄭重的開口:「我敖瓏以道心發誓,得到李陵鮮血後若以邪術害之,便讓我魔障纏身終生不得寸進,這樣可以了吧?」

  聽完之後李陵一愣。

  「沒了?就這?」

  九公子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你還想怎樣?」

  「漏洞太多了。」

  李陵搖搖頭,隨即取出文房四寶。

  「這樣吧,我來起草一份發誓的內容,等下你照著念就好。」

  小白主動接過祥雲硯與金絲香墨,左手捉著寬大的衣袖,右手捏住墨塊在硯上研磨起來,動作頗為熟練。

  九公子看了她一眼,頗感意外。

  片刻後,小白磨好墨,李陵提著毛筆蘸了蘸,寫下「合同」二字,又寫到:

  甲方:李陵

  乙方:敖瓏

  甲、乙雙方經協商一致,就乙方誓言內容簽訂如下協議:

  ……

  李陵洋洋灑灑的寫了三頁紙,整整十八條注意,此外還有五項補充說明,總之,只要他想到的就全寫上了。

  九公子接過來大致的一看,然後啪的一下將合同拍在桌上。

  「一個誓言而已,竟如此苛刻!」

  李陵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這才哪到哪?

  死後N多年還要繼續為人家創造利益的合同你見過沒?

  沉默了片刻,九公子又憤憤然的拿起合同,一項一項的照著念了起來,發過誓之後,她甚至感覺比當年斬殺那條同階的惡蛟還要累。

  然後咬牙切齒道:「可以了吧!」

  李陵笑眯眯的遞過筆。

  「再簽個字!」

  吹乾墨跡收好合同,李陵伸食指入口用力一咬,殷紅的血珠就冒了出來。

  遞過去道:「拿去驗證吧。」

  九公子嘴角微挑,屈指彈出一根中空的細小冰刺,李陵只覺拇指一涼,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抽去一滴血。

  「我可不要沾了你口水的血。」

  李陵看著被戳了一個孔的拇指,嘴角抽了一下。

  合著我白咬了!

  小白怒視了九公子一眼,抓住他的手腕,將兩根傷了的手指送進口中,李陵則看著她一臉的柔情。

  瞧著卿卿我我的兩人,小小報復了他一下的九公子頓時有些發堵。

  看了看手中的冰刺,臉色微紅的轉過身去,將之送入口中輕輕一吮,接著就眯起眼睛,幾個呼吸後又陡然睜大。

  這血……

  很快她眼中的激動就盡數收斂,然後又頭疼起來。

  沉吟了一下板起臉道:「血中確實含有功德氣息,不過僅僅憑此還不能斷定你為十世好人、功德之體……」

  「所以呢?」

  剛才李陵一直在關注著她,雖然只能見到一個側臉,不過以他的目力,卻也能發現一些端倪,自然可以看出她此時的言不由衷。

  挑了挑眉道:「是不是再多給你一點血,讓你再好好的確認一番?」

  九公子頓時就尷尬了,取到手裡的玉瓶拿出來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嘴角扯了扯,木著一張臉道:「不錯,還需要再驗證驗證。」

  說完臉就燒了起來,這是她從未有過的窘境。

  接著又補充道:「既然已經確定你血中含有功德氣息,就不能白白讓你獻血了,畢竟你這血也算極難得的寶材,所以我願出一點法錢做為補償。」

  看樣子是有求於我啊!

  李陵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想法。

  「補償?」

  「我這功德寶血何等珍貴,又豈是你說補償就能補償得了的?」

  「請不要拿法錢……呃呃呃……」

  法錢有五種,從封印一縷靈氣的法錢到封印萬縷靈氣的法錢,表現出的顏色依次為灰、白、黃、赤、黑。

  此時九公子手上拿著的,正是一疊黑錢,厚厚的足有十餘枚。

  這狗大戶!

  出手就是十幾萬灰錢!

  比小白還富!

  「啊哈哈哈哈,咱們這也算不打不相識了,短短半月的時間就遇到三次,這是什麼?這就是緣分!」

  李陵上前極親熱的拉住她,順勢收走她手上的黑錢。

  九公子:「???」

  被人如此親昵的拉住手臂,尤其還是一個男人,這讓她感覺有些不舒服,本來下意識的要掙脫出來。

  可是後來她又想到,如果那回春金丹有些效果,這就不是一錘子買賣了,她需要一個穩定的長久的藥引源頭,所以也就捏鼻子認了。

  實際上李陵是故意的,拉住她之後就感覺她身體一僵,猶豫了一下卻沒有推開自己,就知道自己的血對她是比較重要的,於是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繼續道:「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感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遇到了知己,當初還以為是錯覺,奈何由於各種不確定性因素,導致你我二人接連失之交臂,當真是遺憾啊!」

  九公子:「……」

  臉皮一邊揭下來貼到另一邊了吧?

  「所幸今天咱們再次相遇,那便不能再辜負上天的美意了,所以……」

  「咱們結拜吧!」

  「那血……」

  「你還關注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幹什麼,等咱們成了兄弟一切都好說。」

  這話正中軟肋,九公子猶豫起來。

  見此,李陵馬上道:「既然你沒有拒絕,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接著他又看向一臉茫然的小白。

  「快幫我和敖兄弟擺桌案備香燭,今天我們要燒黃紙拜把子!」

  九公子嘴巴張了張,最終也沒能說出什麼,眼看著兩人忙忙碌碌的,將一切都準備妥當。

  桌上燃著香燭,中間供著的是一張宣紙,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道」字,墨跡未乾,正是出自李陵之手。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輩修士,當敬天地而不畏之,結拜時如尋常人那般昭告天地就有些不合適了,不過大道卻是必須要拜的。」

  說著,李陵就擠了擠傷口,往兩個酒碗裡都滴了血。

  「該你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看著殷紅暈開的酒水,九公子猶豫了一下,便逼出兩滴鮮血滴入碗中。

  隨後,兩人面向「道」字,端起酒碗平舉於胸前。

  李陵心道:這姓敖的修為比小白還高,雖然看上去臉嫩,實際上不知道有多大了,我將來註定是要成為仙人的,定然比她活的久,同年同月同日死什麼的太不吉利了,還是不說為好。

  就道:「今日我李陵與敖瓏結為異性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九公子也照著說了一遍。

  二人喝過血酒,儀式就算完成了。

  李陵主動挽起袖子道:「二弟,你不是要再驗一驗我的血麼,還不快把盛放的東西拿出來。」

  九公子鬆了一口氣,沒有計較自己成了弟弟的事,馬上就取出一個玉瓶遞給他:「不用太多,半瓶就好。」

  「半瓶?」

  李陵愣了一下。

  玉瓶不比口服液的瓶子大多少,可上有法禁,卻是一件法器。

  他立刻就想到了小白的那個玉碗。

  看著不大,卻極能盛放。

  「這瓶子能裝多少?」

  九公子向他解釋道:「瓶子並未加持高深的乾坤之術,容量只不過是正常容量的十倍而已。」

  「這我就放心了。」

  五個口服液的量,大概也就是半包血漿的樣子,或許還不到,當初他上大學的時候獻完血之後也只得了一包奶一支簽字筆,加起來不到十塊錢,如今卻換來了十幾萬的法錢。

  二者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李陵在手腕上割出一道傷口,血一滴一滴連成珠子落入瓶子,不過很快的傷口就貼在了一起,不再滴血了,於是他又割了一刀。

  有些時候,恢復力太強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後來又割了好幾次,瓶子才才堪堪裝了一半,。

  李陵有些蛋疼,想了想給了九公子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我還有比血精貴十倍的東西,不知二弟可否需要?」

  九公子一愣:「精貴十倍?」

  「對,精~貴十倍。」

  「……」

  九公子面色漲紅:「我還有事,就不在這裡打擾了,告辭。」

  說完她就捏著玉瓶落荒而逃。

  李陵有些失望。

  可惜,這個世界醫學水平不夠,不能做闌尾切除手術,要不然把這個多餘的部分取出來,估計又能換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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