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發現


  傍晚,涼風習習。

  庭院中,不太大的石桌上擺著幾道精心烹製的菜餚,還有一壺甜酒。

  兩人相對而坐,相同款式的白衣纖塵不染,如神仙眷侶。

  「還記得王洋麼?」

  「他是哪個?」

  小白呆了呆,眼中透出些許茫然。

  李陵無奈。

  對於一些不想乾的人或事,她向來都是不怎麼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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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兔子精你總歸記得吧?」

  小白雙眼放光,舔了舔嘴角:「當然記得了,尤其是它的那兩條後腿,肉質細膩嚼勁十足,味道好極了。」

  「哦,本王想起來了,咱們在黑市救了兩個人,是一對師兄妹,那個師兄好像就叫王洋,怎麼忽然提起他了?」

  「回府的時候我在街上碰見他了,不過他的情況似乎不怎麼好,吃完飯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走,咱們這就去換衣服。」

  小白立即放下碗筷,隨便在嘴巴上抹了兩下,拉起李陵就往臥房走。

  「我還沒吃完啊……」

  小白皺了皺鼻子,瞪著明媚的大眼認真道:「這會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好吃的東西可多著呢!」

  「我看你是想讓我陪你逛街吧。」

  「哎呀,都一樣啦~」

  小白抓著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臉上滿是期盼:「好不好?」

  然後又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樣總行了吧?」

  「弄我一臉油,不行,必須讓我親回來……」

  「追上本王就讓你親。」

  兩人打打鬧鬧的回了臥房。

  自從關係突破之後,小野貓就收起了爪牙,與他相處時乖巧的不行,還很膩人,李陵對她亦是百依百順。

  正在收床單的小丫鬟見到這一幕,心裡艷羨的同時還有些奇怪。

  少爺和少夫人的感情可真好呢,少夫人平時都是冷冰冰的,唯獨對少爺不一樣,少爺對少夫人也寵愛的很。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老是在床上打翻茶碗……

  ………………

  「他們在這裡?」

  小白手裡捏著一串肉餡的油炸糯米糰子,望著街角的一個院落問道。

  「就是這。」

  李陵收起巫偶,正要過去敲門,小白的聲音忽然在心底響起。

  「先別過去,有人在監視這裡,兩個。」

  李陵挑了挑眉,在小白的指點下找到了那兩人,然後在街邊一個賣面具泥人的小攤前停住腳步。

  無形無質的陰魔從掌中飄出。

  這二人雖然都在盯著院子,不過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也就是說他們不是一夥的,這就有些奇怪了。

  李陵若有所思:「有點意思……」

  「公子好眼光!」

  那攤主還以為李陵在誇他的面具。

  「我這面具啊,都是老手藝人製作的,用料紮實,你看這漆色,足足上來好幾層呢,就算泡水裡都不會褪色!」

  李陵隨手拿起一張夜叉面具,感覺做工還可以,不過跟自己的氣質不符。

  「這個就算了,挑兩張別的吧。」

  攤主咧開嘴巴:「兩位公子隨意。」

  挑面具的時候,李陵又控制一頭陰魔進了王洋所在的院子。

  院子不大,住房也只有東西兩間,靠外的牆根處搭了個草棚,裡面除了灶台還有一些雜物,旁邊是一口水井。

  王洋就在水井旁,眉頭緊鎖,有一下沒一下的往上拉繩子打水。

  嘎吱~

  房門打開。

  做婦人打扮的田果兒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陶碗,愁容滿面。

  見她出來,王洋三兩下就將水桶拽上來放到灶台旁,上前接過陶碗。

  「師傅如何了?」

  田果兒擠出一個笑容:「爹爹還昏迷著呢,我剛給他餵了藥,呼吸倒是比之前均勻了一些,脈象也穩定了,再將養幾日應該就能醒過來。」

  「穩定下來就好,穩定下來就好……」

  王洋剛鬆一口氣,卻見田果兒紅了眼圈。

  「可咱們錢已經花的差不多,光維持爹爹的傷勢不再惡化,每副藥就需三兩銀子,想治好少說也得大幾百兩,以咱們現在的情況,去哪弄這麼多錢?」

  王洋沉默了片刻:「我去城東打聽了一下,李家倒是有一個,不過是縣尊大人的府邸,王策是府上的客卿,跟本不是咱們要找的那位前輩。」

  「估計那位前輩也沒想過咱們會來找他,只是隨便說了個名字……」

  兩人相顧無言。

  在東廂房,一名老者躺在床上,兩頰凹陷看不出半點血色。

  他赤著上半身,肋骨根根可見,胸膛上凸起一個烏青的掌印,上面還有一個十字形的刀口,看樣子應該是為了擠出瘀血故意割出來的。

  老者的氣息雖然很微弱,卻不是隨時都有可能斷氣的那種。

  既然人短時間內死不了,李陵也就不急著現身了,更讓他感興趣的是監視這裡的那三個人。

  利用陰魔收取了他們的氣息,李陵的注意力便回到攤位上。

  小白正興致勃勃的翻著面具。

  她挑出一張左側用一簇潔白羽毛做為裝飾,類似於舞會眼罩的面具。

  在臉上比了比:「好看麼?」

  「不錯。」

  李陵笑著把面具給她戴上,順便捏了捏她的臉頰,觸手溫潤,膩滑如脂。

  等回到閨房之中,戴上這面具倒別有一番趣味。

  想著,他也挑了一張類似的。

  待兩人走遠之後,攤主接錢的手在身上使勁的抹了抹。

  「好好的爺們,居然玩相公,tui!」

  兩人逛完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李陵取出巫偶。

  「走吧,探探那兩人的底細。」

  ……

  「稟護法,我已找到那人的蹤跡。」

  「好!」

  鷹鉤鼻老者面泛紅光:「吳執事,這次記你一功,待事成回了分舵,老夫做主傳你三陰血神爪!」

  做常人打扮的吳執事驚喜異常。

  「多謝護法。」

  見老者心情不錯,他又大著膽子問道:「不知那小子究竟有何特殊,讓教里這般大費周章的找他?」

  老者斂了笑容,一眼掃過來,頓時讓他如墜冰窟,渾身血液仿佛凝結。

  想起這老者的凶名,吳執事心中寒意頓生,於是狠狠的在自己臉上抽了一巴掌,躬身請罪。

  「是屬下多嘴了,請護法寬恕。」

  「這件事在教里不算秘密,告訴你也沒什麼。」

  老者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陷入回憶:「五十年前,咱們赤血教也是頂級的武道大派。」

  「洪教主天縱奇才,進階先天圓滿後又走出了半步。」

  「只可惜……一場變故讓教中高手死傷大半,洪教主身亡。」

  「為保傳承不失,幾位長老帶著教中功法分頭離開。」

  「這些年我教實力逐漸恢復,傳承大多雖已找回,不過還是缺了一些。」

  教中護法親自前來,看來這小子得到的傳承不簡單……吳長老恍然:「原來如此,這麼說他也算是自己人了。」

  老者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不錯,等賜下腐心丸之後,他就是自己人了。」

  想到腐心丸發作時的痛苦,吳執事面色有些發白:「護法,那咱們是現在動手還是等人都回來了再動手?」

  老者想了想:「縣城裡高手不少,還是等人都回來了再動手也不遲,抓了人咱們就直接離開。」

  「是,屬下這就去召集教眾。」

  ……

  「你怎麼又回來了?」

  看著去而復返的吳執事,老者皺起一雙灰色的眉毛,表情有些不悅。

  吳執事上前幾步道:「護法,屬下還有一事,剛才忘了稟告……」

  「丟三落四的,何事?」

  老者吸了吸鼻子,面露疑惑。

  嗯?

  怎麼有一股……

  烤小魚乾的氣味?

  「不對,你……」

  噗!

  老者正要暴起後退,卻被吳執事彈出一道氣勁打進丹田,內氣逆沖之下一口老血噴出,氣息頓時萎靡下去。

  「你究竟是何人?」

  「聒噪!」

  這時又有一人進來,他戴著面具手持雙錘,一錘掄在他的腦袋上。

  昏迷前,老者看見錘上刻有字跡,似乎是個「德」字。

  半個時辰後。

  坐在官帽椅上閉目養神的鷹鉤鼻老者睜開眼睛,掃視眾人。

  「人都齊了?」

  吳執事:「回護法,都都回來了。」

  老者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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