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昭獄一行


  「誰?」清顏不可置信起身上前問道,「你說是誰?再說一遍?」

  沈煉回答道:「鴻臚寺少卿葛雲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清顏想了想,「葛雲庭……如果哀家沒記錯的話,是左相的人,你確定沒出錯?」幕後的指使難道是她爹?

  沈煉點頭,「人在昭獄,是他親口承認。」

  「昭獄?」清顏冷笑道「鴻臚寺少卿,從五品的官職,現在居然在昭獄中,不是屈打成招?」

  

  沈煉臉皮發燙,知道這是諷刺他,但還是直言道「稍微……用了一些小技巧。」

  「據哀家所知,他所在的部門是個清水衙門,你是以何罪名請走的他?」

  沈煉神色有些不自在,「還是老樣子,他酒後做了幾句酸詩……」

  清顏瞭然,這一招文字獄,羅織罪名,真是屢試不爽。

  「你來,陛下可知?」

  沈煉點頭:「臣來時已經向陛下匯報過了。」

  清顏看向小鄧子,「去,到乾清宮那找陳桔,問一下,哀家今日要出宮,陛下手諭如何請?怎麼個流程,問問,要不要哀家跪求,還是要填表?」

  小鄧子點頭,麻利得走了。

  沈煉一驚,忍不住抬頭:「娘娘,昭獄血腥污穢,怎能屈尊……」

  「無妨。」清顏抬手打斷了他勸阻的話。

  「春杏,伺候哀家更衣。」

  等清顏換了玄色的男裝,披著黑色斗篷出來時。

  小鄧子回來復命,身後還跟著陳桔,臉上陪著笑。

  陳桔上來行禮,親切道:「太后娘娘這外道了不是,娘娘想出宮,隨時都可以,不過是看娘娘的心情——」

  清顏心中冷笑,臉上卻道:「那也不能讓你們這幫小的為難,既然宮門要出宮的手諭,那哀家也不好特殊……」

  「娘娘,加點小心便是。」

  陳桔點頭哈腰地,將出宮的手諭放到了桌案上。

  行禮告退。

  走到沈煉身旁小聲提點道:「娘娘千金之軀,切記別驚嚇了娘娘——」

  否則,陛下怪罪下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對視一眼,沈煉鄭重點了點頭,他知。

  臉上的態度更加的恭敬。

  這是清顏第一次來昭獄。

  昭獄,又稱鎮撫司獄,隸屬於北鎮撫司。

  開國皇帝建立時,權力有限,定罪還需刑部定。

  等南宮燁即位的時候,因其上位不正,忌憚朝臣異心。

  於是,便放開了北鎮撫司的權利,開始有了定罪權,獨立於三法司之外。

  其室卑入地,其牆厚數仞,即隔壁嚎呼,悄不聞聲。

  也就是說,這座監獄建在半地下,終年不見天日,陰濕寒冷讓人不寒而慄。

  而它的牆體厚數丈,卻是隔音,不至於哀嚎之聲傳得太遠。

  大門吱呀開合,清顏饒是有了準備,心裡還是突突。

  「太后娘娘這邊請——」沈煉給她提著燈籠帶路。

  地下室黑暗又陰冷,血腥夾雜著說不上來的潮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清顏剛下去,沒走幾步,就覺得腳面上有什麼東西划過,還是毛茸茸濕漉漉熱乎乎的。

  活物。

  她忍不住心裡發毛,腳步一頓。

  略微轉頭,就看到了讓她觸目驚心的畫面。

  一個柵欄的牢房裡,密密麻麻地躺著數個犯人。

  他們身戴枷鎖,披頭散髮,神情麻木,任憑成群的老鼠肆意啃咬,一片血肉模糊。

  清顏一個沒忍住,捂著胸口,乾嘔數聲。

  隨手扶了把一旁的牆,又覺得黏膩。

  抬手卻發現手上,沾得不知是何人的血!

  牆上的血居然如此的厚!

  清顏強忍住噁心,硬生生別過臉。

  沈煉身後的一個侍從,很有眼力見,立刻拿來了沾了冷水的帕子,彎腰遞給了清顏。

  「主子別見怪,這裡不讓生火,快擦擦手。」

  清顏不停用帕子擦乾淨手,刻意忽略難聞的惡臭氣味和老鼠吱吱的聲音。

  侍從見清顏面色發白,為了緩和她情緒。

  熱情地給她介紹:「主子你看,前面不遠就是,馬上就到了。」

  不過區區幾步路,讓人生理心理極為不適。

  清顏咬牙堅持走到盡頭,門前的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她面前。

  葛雲庭。

  他的職位在這京中不算高,也不算低。

  卻實實在在是霍剛的人。

  文臣的傲骨,他也不缺,來霍家的時候,身姿挺拔。

  而此時,葛雲庭猶如被人抽掉了脊樑,軟腳蝦一般,被捆綁在刑凳上。

  他的手,曾經下筆如有神。

  如今鮮血淋漓,一團模糊。

  聽到腳步聲和開門聲,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是一抖,嘴裡嘟囔道:「我都招……我都招……別打我,別打……」

  清顏的視線望向他手,侍從臉上有得色。

  「貴人有所不知,此乃我們昭獄自創十八刑罰中的一種,名為拶指。」

  「它奇特之處,在於,如果是緊拶則肉去,但是不傷到骨頭,如果用稍寬的拶,則十指俱折……」

  有道是十指連心,是什麼能讓這人如此輕描淡寫說出這麼冷酷的話?

  清顏臉色發白,嘴巴開合半天,也沒想到一句可以誇讚他的台詞。

  而原本耷拉腦袋的葛雲庭,聽到動靜,抬眼看到霍清顏時,臉上滿是驚喜。

  「霍小——哦不,太后娘娘饒命……太后娘娘,救臣出去,臣定肝腦塗地,萬死不辭啊……」

  「出去。」清顏揮揮手。

  「哀家想要單獨問問他。」

  侍從猶豫地望向沈煉,沈煉點點頭:「娘娘,臣在門口,有事喊我一聲就行。」

  清顏點頭:「好。」卻叫住了剛才介紹刑具的那人。

  「你先等等。」

  侍從很是意外:「主子有事吩咐?」

  清顏點頭,看向葛雲庭,又對牆上的刑具說道:「哀家看你對這些刑具如數家珍,哀家很是好奇。你不妨給哀家講講,都是怎麼用的?」

  侍從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笑著點頭:「好嘞,沒問題。」

  「我們這的刑法分別是,拶指、夾棍、剝皮、拔舌、斷脊、墜指、刺心、琵琶……」

  「拶指,剛剛小的給娘娘介紹過了……夾棍在這裡,這個要這麼用……」

  「琵琶,顧名思義就是彈琵琶,就是把人的衣服解開,將四肢捆住……」

  「取利刃或銳器在其胸前肋條部位來回上下撥動,以肋條做琴弦,以刀尖做彈撥。」

  說著,還動手比畫幾下:「哎~像這樣,哎~這叫,彈琵琶。」

  「不消幾下,便皮開肉綻。」

  清顏聽了,也是強忍著心頭的不適,而刑凳上的葛雲庭,早已是一臉菜色,抖如篩糠。

  「都聽到了?」清顏筆直地望向葛雲庭。

  嘴裡卻是問侍從「這十八道刑罰,可有人能活著扛下來?」

  侍從謙虛一笑:「那哪能呢,那這刑罰那不是形同虛設了嗎。」

  葛雲庭兩腿再次一抖,居然是嚇得尿失禁。

  清顏揮手:「多謝,你先出去,若有需要,哀家再喊你。」

  「好嘞!」侍從痛快地走出去,貼心地出門帶上了門。

  門口又一個侍從用手捅了他兩下:「王武,看把你能的,貴人面前顯擺不出來你了——」

  「哪有?我這不是給娘娘講解一二麼——」

  「——噓!」沈煉出聲:「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清顏聽著門外沒了聲音,這才走到葛雲庭面前:「我能來到這裡找你,問的話,你要如實回答。」

  「若有半分虛言,這刑罰的滋味,剛剛你也聽到了。」

  「你若是想做那被人彈奏的琵琶……」

  「不不不,葛雲庭連忙搖頭,娘娘問,你問——」

  「第一個問題,告發廖伯安,通到京兆尹傅懷安那裡的人,是不是你?」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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