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越不過去


  琅琊王府不比皇宮,牆雖好攀,往內院進卻並不好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莊毅剛進來,咚一聲落地,院子裡的狗便吠了起來——

  一群巡邏的隊伍過來,莊毅倒掛在房檐下,汗水滴落在地。

  此時院子裡正好一男人出來如廁,身後跟著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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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難道事情就這麼完了?這口氣,您就忍了?」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跟在男人身後絮叨:「您是族長的公子,論出身,論長相,論才幹,哪點……」

  前頭的少爺忽然頓足,轉身斜晲著自家小廝:「論哪點能越了他去,茗煙倒是給你家少爺我詳細地說道說道……」

  「這個——」茗煙似乎也卡殼了,自家公子雖然也是端得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只是常言道,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所有人群里一站,一眼望去,家主的風姿仍舊是誰也壓不下去。

  少爺長得是好看,那家主長得……那不是人呀!

  「反正,在茗煙眼中少爺您就是最好的,那誰誰拍馬都不能及!」

  前頭的少爺嗤笑了聲。

  「你瞧著我好,又有什麼用。」男人本想下台階,結果腳步虛浮,一下踏空了兩個台階,險些摔成了狗吃屎。

  還好前面有個草叢,一頭扎了進去。

  莊毅在上頭看得清清楚楚,這就是琅琊王家的少爺,看上去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虛得很。看書喇

  「少爺——」小廝趕忙去拉,少爺呸了半天才把嘴裡的樹葉吐出去。

  「後來你可查了?」那少爺頹然地坐在台階上,盯著修成了一團的草叢發呆。

  「少爺吩咐,奴才自然竭盡全力查了,謝家後來沒出什麼么蛾子,不過之前城中的確有許多的商販,不顧您的禁令,早就將蠶絲私下出給了謝家……」

  茗煙嘆了口氣:「這商場如戰場,一招更比一招黑呀,都是群無利不起早,有奶便是娘的下流貨色,我呸!」

  他憤憤不平地絮叨著,本以為自家少爺會一起跟自己吐苦水。

  哪知道平日裡張揚跋扈,囂張至極的公子,此時猶如霜打蔫了的柿子,垂下頭,一言不發。

  「少爺,少爺您振作起來——」

  「振作?」那人仰頭望著天空,「打出生起,爺我就是掉進福窩的金蛋,我自認為才智頭腦,長相談吐,不輸於人……」

  「可他王猷文,打我記事起,便是我越不過去的山……」

  明明人都沒桌子高,這頭他才學了三字經,王猷文就直接千字文。

  他才會撥算盤,王猷文已經準確無誤地心算出了結果。

  琅琊王家百年世家,所出的公子優秀的不知凡幾。

  偏偏他王猷文一個人,獨攬萬千星光。

  他若出現,便將他們所有人,都比成了庸才,而他獨當棟樑。

  「少爺,要不——」茗煙比量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死了,家業落到我頭上是沒錯……」王猷君搖了搖頭。

  「膽子也落在我的頭上了。」

  「我爹罵得沒錯,若王家基業毀在我手裡,我能不能承受的起?」

  茗煙趕忙寬慰:「公子,王家基業怎麼會毀在你手呢,您哪有那——」

  他這才發覺自己無意中說漏嘴,說錯了話。

  王猷君苦笑了下:「你看,你都覺得你少爺我何德何能沒那個本事,但是若是王猷文,讓王家傾覆也好,不過是他一念之間的事情……」

  王猷君低垂著頭,晚上喝得酒勁上涌,他吐了個昏天黑地。

  癱軟得如同一團爛泥。

  「少時,我不服氣,他默一篇文,我便也默一篇。他過目不忘,我比他多花時間便是……我不出門,不玩耍,安安靜靜從早學到晚,幾乎是整宿整宿地學……」

  「可後來默文章,我還是錯了三處,而他絲毫未錯,被先生讚譽。」

  「先生問他背誦了多久,誰知他只不過是瀏覽了一遍,便過目不忘。」

  「我不信,先生自然也不信,隨手拿起一旁的書,便讓我們默……可不過一個時辰,他到底還是絲毫未錯,而我不過只背誦了個開篇,哈哈……」

  王猷君邊笑邊吐邊哭,臉上狼狽不堪,他連著擺手:「媽的,不爭了……我不爭了,都給他,都給他——」

  茗煙心疼得眼眶發紅,一個勁兒地抹淚:「少爺,你等著,看我不將這口氣找回來——」

  王猷君此時神智有些不清醒,昏昏欲睡,角落裡又跑出來一個身著粉綢的大丫鬟:「少爺,大奶奶讓我來尋你,哎呀,怎麼吐在這了……」

  說著,讓人來背他。

  王猷君看到粉綢丫鬟,眼神微微一眯:「滾——」

  粉綢丫鬟掛不住臉,掉頭邊走。

  身下的兩個小廝卻沒動,扶著王猷君上背,作勢要將他背回去。

  茗煙湊到他身邊低聲說道:「明日我打聽好了,那誰和那誰誰要出門上香……少爺,你擎好吧……」

  回應他的,是王猷君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等他們一行人消失,樑上的莊毅才緩緩落地,眉頭微微一皺。

  他知道駙馬是琅琊王家的家主王猷文。

  角落裡再次傳來腳步聲,他再次躲在一根寬大的柱子身後。

  就聽兩名女子說話的聲音:「明日家主和主母要去城郊法華寺上香,東西可要妥善保管,尤其是主母的東西,都要加小心了,家主若是慢待,回來大不了一頓好打,若是怠慢了主母,仔細身上的皮……」

  「知道了……姐姐,主母這麼可怕?」

  「你懂什麼,家主對主母什麼事情都格外上心,前陣子家主半夜抱著被子進入了主母房間,燭火下兩個人……」

  「您親眼看到了……」

  「呸!我的意思是,搞不好,今年我們府中還要添小公子和小小姐……」

  「原是如此,以往覺得家主和主母,相敬如賓,可前幾日我看家主脖子上都是……」

  「你可別動歪心思,前陣子被打殺了一個丫鬟,下身都打爛了,便是自作主張妄想爬家主的床,你想想看,家主主母成親多年,除了主母身邊的秋月賜給了家主,也就是月姨娘,其餘可還有其他人抬進來?」

  「那倒是的確沒有。」

  「走吧,仔細點,討好了主母,家主自然高興,家主高興,咱們做事也便利不是?」

  「多謝姐姐指點……」

  兩個人嘀嘀咕咕走遠,樹影后的莊毅靠坐在欄杆上,抬頭望著月亮方向一眼。

  從這到前面的主院,不過還剩下幾個院落了。

  著區區的幾座高牆,如何能與暗無天日的礦洞,礦山後面的懸崖峭壁相提並論?

  可不知為何,他此時經脈氣息在體內亂竄,一股真氣遲遲提不起來。

  竟然是越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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