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人小鬼大


  「我草,這煙怎麼還帶轉圈兒的?真他媽邪了門了!」窗戶那側響起低聲咒罵。【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我就說邪門,你非不聽,一四七十月莫逢酉,二五八十一月莫逢巳,三六九十二月莫逢丑。百日火焚家嫁娶犯紅沙……我掐指一算,今日不宜打劫!」

  「你他娘的……九十歲老人學吹嗩吶——來不……」

  及沒等出口,邊聽外頭一聲悶響。

  顯然被自己鼓搗的迷煙給放倒了。

  嚴碩難得深處小手捂著嘴,偷偷直樂。

  清顏摸了摸他的頭,剛要出門,又被他不放心拉住衣角搖頭,眼神示意:外面危險。

  清顏拍了拍他的手,露出錚亮的九節鞭。

  別怕,娘有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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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想推門,便看到又是幾個人影。

  接著傳來的是麻頗與傅懷安的聲音:「雖說這個清風寨,近年來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但是也沒曾想,居然這般不濟,自己把自己放倒了,絕了!」

  這要是他們錦衣衛的人,估計能當一輩子笑話了,主要是……丟不起這個人。

  傅懷安道:「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這幾年風調雨順,百姓們不缺吃穿,便是儋州的百姓,也衣食有著……」

  儋州在大曦版圖的最南邊小島,自古以來是罪臣流放之地,又荒又遠又偏僻。

  傅懷安言下之意,連儋州的百姓都不愁吃穿。

  何況其他地方,哪裡有人會想不開去當土匪……

  窮山惡水出刁民,荒涼暴政出悍匪。

  大曦雖不至於處處太平盛世,可刑部吏部年年考察政績。

  刑部許多案子,都是翻來覆去的審核。

  地方很多魚肉百姓的官員,也收斂了許多。

  土匪沒了新人的加入,從良的還越來越多,可不是人才凋零了。

  麻頗仰頭望天,忽然感慨了一句:「唉,這年頭,幹什麼都不容易啊,土匪也難做啊……」

  都要吃不上飯了。

  他唏噓完,角落裡又一屬下露頭:「啟稟指揮使,店小二也束手就擒,掌柜的被他們自己人給藥暈了,後廚水缸里的水,有問題,已經係數更換了……」

  「知道了。」麻頗揚起下巴,故作冷淡揮手道:「辛苦了,值夜如何安排?」

  「三組交換,定時換崗,指揮使放心。」

  麻頗看了傅懷安一眼,矜持地點了點頭,「行了,累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指揮使可以放心休息,屬下這兩個時辰當值。」

  「好,知道了。」麻頗到底還是笑出了大白牙,揮了揮手:「將地上的這兩個廢物先拖下去吧,礙眼。」

  「是。」

  等人下去了,麻頗雙手背後,搖頭晃腦道:「哎呀,這個差距啊,人比人啊……」

  傅懷安瞭然一笑,溫聲附和道:「指揮使的確是知人善任,錦衣衛里的確是能人輩出,臥虎藏龍。」

  沒了手下,麻頗笑得見牙不見眼,「還行還行,都是兄弟們爭氣。」

  此時夜已深了,傅懷安不知為何,始終背對著窗戶。

  身體僵直。

  直到窗戶被裡面人輕輕推開,手拿著九節鞭的霍清顏探頭問道:「都解決了?」

  麻頗看到清顏顯然楞了下。

  「娘娘還沒安置麼?」

  清顏搖頭:「聽到聲響了,所以睡不踏實。」

  「有臣在,娘娘盡可以安然入睡。」

  清顏看著在窗戶外守著的麻頗,知道他是今夜不打算睡了。

  剛要說辛苦。

  便看到背對著自己的傅懷安,側著身子朝著自己微微躬身行禮道:「臣亦是。」

  有臣在,你可安枕無憂,若有危險,我會頂在你前頭。

  傅懷安心底對清顏說著,面上平靜無波,竭力自持。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麼快。

  甚至在她面前,走路要先邁哪只腳,都會下意識地緊張。

  他明知不該,可情感終歸戰勝了理智,到底還是起身的時候,裝若不經心地,飛速地望了清顏一眼。

  清顏恍然未覺,反倒是她身前的嚴碩抬頭看了傅懷安一眼。

  傅懷安沒曾想正對上嚴碩的視線,怔愣下,嚴碩笑了。

  「大曦有爾等矜矜業業的臣子,是百姓之幸,江山社稷之幸,也是父皇之幸。」

  清顏:……

  她轉頭狐疑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說話這麼官方。

  畫風忽然就歪斜了呢?

  好像是君主對臣子說話一般。

  嚴碩說完這句話,麻頗最先正經了顏色,恭敬行禮:「多謝……殿下抬愛。」

  嚴碩微微一下,回了個十分官方的微笑。

  然後很快再次轉頭,看著傅懷安。

  兩個人視線在空氣中相撞,明明是一個高一個矮,嚴碩卻也是絲毫不懼,坦然望去。

  最終,到底是傅懷安苦笑了下,微微行禮道:「臣,多謝殿下。」

  「爾等退下吧。」嚴碩雙手負於身後,好似剛才麻頗吩咐屬下一般,情景重複。

  「是,臣麻頗告退。」

  「是,微臣告退……」

  兩個人齊齊行禮轉身,不多會兒,便消失在走廊里。

  傅懷安這次沒回頭。

  嚴碩等兩個人都不見了,這才轉頭笑著對清顏道:「娘親,受驚了,天色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清顏狐疑地看了一眼翻臉如翻書的嚴碩,骨血這個東西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

  嚴碩骨子裡流淌了一半南宮燁的血液,一顰一笑,行走坐臥,方才居然好像南宮燁親臨。

  帝王權術,他這么小就運用得輕車熟路。

  清顏本想婉轉地勸他,沒曾想,兩個人剛闔門進屋,還沒等清顏開導嚴碩,年紀輕輕的不要這麼重的抱負,給自己過多的壓力……

  誰知,嚴碩忽然嘆了口氣,上下看了清顏兩眼:「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一眼就看穿了傅大人喜歡他娘親……

  爹爹不在,他只能做個惡人了。

  年少就操心……

  清顏則是看著唉聲嘆氣的嚴碩,抬手摸了摸他腦門:「你沒事吧,大晚上的背詩?被歹人嚇傻了?」

  嚴碩看著自己的娘親,「母親,傳聞中,始皇帝的母親趙姬,與嫪毐有染,一連誕下兩個兒子,使得始皇帝顏面無光,母子失和……」

  清顏此時困得眼皮子打架,強打著精神應付他,「嗯,是有這麼一說。」

  她一邊說,一邊脫下衣服進了被窩。

  客棧的床很大,嚴嬌和嚴果都睡得沉了,她找了個位置躺下,剛要夢周公,就聽嚴碩釋然道:「娘親知道就好,孩兒就放心了。」

  話音落地,嚴碩也呼哈地睡著了。

  清顏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渴醒了,下地拿起水帶,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水。

  她忽然腦海里回想嚴碩的一言一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睡前嚴碩是在他娘地敲打她!

  不要紅杏出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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