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子初哥哥


  京郊一處別院裡,院中正聚集著數十教眾,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碩大的木桶。【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紅陽劫盡,白陽當興,白蓮下凡,萬民翻身。」

  眾人頭上帶著白巾,興奮地喊著口號。

  最前排左手領頭之人,年過半百,長得白皙瀟灑,一身灰布麻衣,精神矍鑠。

  「白蓮降世,聖水驅邪,唯我教眾,驅邪避凶!」他說著,手下拿著巨大的勺子,從木桶里打出聖水。

  都是大海碗滿滿當當。

  他高舉手中的聖水,剛要一飲而盡,便聽到一聲女子揚聲道:「且慢!」

  眾人一愣,紛紛讓開道路,這才發現是一席黑衣,黑紗蒙面的壇主。

  「參見壇主!」

  「參加壇主!」眾人紛紛垂下了頭。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胡不歸冷著臉,高昂著頭,從人群中一步步上前。

  眾人俱都垂下了頭,唯有最前排領頭之人,教中的長老余國志神色不變,仍然老神在在。

  胡不歸逼近他身邊,他也絲毫不懼,反而是淡笑著打著招呼道:「壇主。」

  胡不歸點頭:「余長老。」

  兩個人分明沒多說一句話,只面上含笑看著雙方,眼神不躲不避。

  空氣中卻凌然生出了一絲劍拔弩張的味道。

  最後還是長老身後之人,輕輕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上前緩和道:「敢問壇主大駕光臨,有何賜教?」

  胡不歸冷笑了一聲:「賜教倒是不敢當,只是我前幾日明明下令,教中一切聚集在教主下令之前,不得舉辦,為何你們還要打我的臉?怎麼,是想以下犯上不曾?」

  胡不歸說的一番話絲毫沒給長老面子,因此,余國志看起來慈祥的面上隱帶了薄怒。

  他剛要開口,先前緩和開口的屬下再次先他一步:「壇主可能有所誤會。」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外面擺了擺手,手下領命,眾人放下了碗,轉身退了下去。

  算是給了胡不歸一個面子。

  胡不歸冷硬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便聽他又繼續道:「壇主應該知曉,教中事務,向來是各壇自行定奪……」

  「況且……便是發布令,也應是先教主令,次則護法令,再次則長老令,然後才是壇主令。」

  他此番話說得不卑不昂,有理有據,面上還帶著誠懇之色。

  一旁的余國志聽得連連點頭,補了句:「正是如此。」

  胡不歸眼睛眯了眯: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的意思,是我無權管轄你們?無權過問你們的集會嘍?」

  「小的不敢。小的劉存續,是京畿壇的副壇主。」

  「你們壇主呢?」胡不歸輕蔑一笑道:「讓你們壇主出來見我。」

  劉存續笑意凝滯,臉上多了一絲的為難之色:「這恐怕……小的辦不到了。」

  胡不歸剛要興師問罪,便聽劉存續又低聲道:「我們壇主,名曰余蓮安,先前為了光復我教,不幸故去了……」

  胡不歸心裡咯噔一下。

  名字有些熟悉,這才後知後覺,京畿壇……

  先前刺殺狗皇帝,傷亡損失慘重,死了一千多人,其中也有京畿壇的人。

  她爹還賞了她一個耳光,重重罰了她。

  因此她印象格外深刻。

  剛才還志得意滿的神情,此時仿佛被人戳破了底氣,泄了氣。

  她聲音不由得放低:「余蓮安……」

  這個名字,她想起來了,是京畿壇的壇主。

  後來他死後,一直沒再給京畿壇設壇主。

  只因他能文能武,在教中極有聲望,先前她爹甚至想讓他倆相看,被她不客氣地拒絕了。

  後來,她刺殺南宮燁的時候,落入了圈套……

  是京畿壇的人率先突破了口子,及時放出的消息,她爹才能及時帶人營救。

  她能全身而退也是有京畿壇的人給她墊後。

  那場埋伏,天理教損失儘管慘重,可因為有他的力挽狂瀾,好歹不至於全軍覆沒。

  只可惜,他最後中了流矢,丟了性命。

  胡不歸想起來了,臉上的血色褪盡,她最近忙得焦頭爛額,又光顧著跟南宮炎卿卿我我。

  今天得到別人稟告便不請自來,想要教訓他們,立威。

  可如今,她反而成了心虛的那一個,她忽然想起來了,京畿壇的壇主,似乎是某個長老的兒子……

  她豁然抬頭,看向余國志。

  一旁的余長老此時臉色灰白,哪裡還有方才淡定從容的神色,看胡不歸的雙眸好似帶刀。

  「余蓮安是我余家獨子,三代單傳,去世前……」他看著胡不歸,嗓音不由發著抖:「尚未娶親。」

  有些話很難出口,一旦開了口,便猶如打開了水閘,止也止不住。

  余長老臉色漲紅,雙眼充血,抬眼看著胡不歸道:「我兒儀表堂堂,文武雙全,師從崑崙。幼時,還曾與你玩耍……」

  胡不歸下意識地便想搖頭,說自己不記得了。

  可余長老卻不放過她:「他左右雙手皆可使劍,幼時本是擅長右手的,可幼時跟至交好友孩子玩耍,為了救人,接住了困在高樹上的妹妹……右手便骨折了,即便接好了,還是習慣性脫臼,後來便改用左手。可即便是用左手,他也勤學苦練,從不放鬆。」

  他回憶著過往,淚水不斷從眼底流出,面色複雜。

  思及早亡的兒子,他是又痛又恨,臉上帶著三分柔情七分驕傲。

  「我兒三歲能誦,過目不忘,武學造詣,百年難出……」

  「更為難得的是,他為人仗義,心有俠義。」余長老死死盯著胡不歸:「我兒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卻為了我教枉死……」

  胡不歸心神大震,腦海里忽然浮現一個模糊的身影。

  兒時,她調皮搗蛋,又跟她爹置氣,於是便在教中開會的時候,無聊偷跑出院外,一個人爬起了樹。

  她本是想掏鳥蛋,可鳥壘窩壘得太高,她光顧著爬,等看到鳥窩裡嘰嘰喳喳的小鳥時,又不忍心掏了。

  其中一個小鳥驚嚇掉了下來,她趕忙用手接著,往上給放了回去……

  剛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攀高了。

  一低頭,便頭暈目眩。

  嚇得她當場便哭了出來,嗓子都喊啞了……

  她記得當時無助的時候,似乎有個溫柔的大哥哥,一席白衣,背著一方寶劍。

  長得仿佛天仙下凡,十分好看。

  他不過比她大幾歲的樣子,卻仿佛十分有擔當,對她道:「別哭,你跳下來,我接著你。」

  後來,她便一狠心閉上眼睛跳了下來。

  將他的右胳膊砸壞了。

  當時大人們也驚動了,全都出來圍成了一團,她嚇得哇哇大哭,可那個哥哥卻笑著安慰她:「沒事,有我接著你……」

  胡不歸猛然想到此事,抬頭不可思議地問道:「之初哥哥……不、你胡說,小時候救我的人,是之初哥哥!」

  當時她曾經問過他的名字,他說他叫之初。

  她還嘲笑過他,人之初,性本善。所以格外好記。

  後來……之初哥哥似乎太過優秀,被遊方的能人給帶走上山學藝了……

  「算你還有點良心。」余國志微微閉眼,強自忍耐的眼淚終於落了一地。

  「我兒小名之初。後來為了光復我教,我才為他改名,余蓮安。」

  「能記住他,看來,我兒也不算枉死,不枉費他……」余長老手哆嗦了下,到底後面的話沒說出口。

  不枉費他以命相護。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