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地下團圓


  右護法是天理教的元老,是有名的笑面虎。【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為人和氣,左右逢源。他本是寡母帶大,少時窮怕了,一朝得了權勢,便瘋狂斂財。

  老太太為人刻薄又狹隘,兒子得勢有錢了,便也跟著趾高氣揚,平日裡都被人敬著哄著,哪裡吃過如此大虧?

  可她守寡多年,也是有一把子力氣的,雖被胡不歸割掉了舌頭,又被她推倒,看到孫子孫女的屍體,她眼眶充血,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如同蠻牛一般,起身朝著胡不歸頂了過來——

  「當心!」胡不歸被南宮炎一把拉到了一旁,老太太卻沒能收住,只聽咣地一聲,撞到了院裡的假山上。

  「娘——」右護法痛哭失聲,滿面哀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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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兒女死的時候,他面上雖然傷心,卻並沒走心。

  胡不歸諷刺一笑,「叔唯一讓人尊敬的,便是這點孝道了。」

  到了右護法的位置,不缺女人,兒女可以再生,老娘卻憑空生不出來了。

  右護法見胡不歸做了個手勢,身後之人便將母親也扔入了坑裡。

  如今活著的,唯有懵懂的孫子了。

  他轉頭惡狠狠盯著胡不歸:「我教教義,敬老憐幼,惜護弱小。可你卻倒行逆施,手段狠毒,豈能服眾?」

  胡不歸本以為他會說什麼令她側目,萬沒想到他卻是拿教義逼她。

  她心中只覺荒謬,反唇相譏道:「我自幼喪母,後又喪父。你們設伏殺我的時候,是否倚強凌弱,是否違背我教教義?」

  「你為奪教主之位,害死數名長老,使我教分崩離析時不曾想著教義,你大肆斂財為己所用時,也不曾想過我教教義。如今技不人,落入我手時,跟我談教義?」

  「怎麼著,這教義你可違背,我卻必須遵守,憑什麼?」

  胡不歸說著,一把拎起幼童,將他口中塞著的破布拿出,接著便是一刀直接將他的左手指拇指剁掉了一根。

  有道是十指連心,大人都扛不住,何況是孩子。

  幼兒嚎啕大哭,哭聲撕心裂肺,直衝入耳。

  右護法麵皮陡然抽動了下,卻仍是緩緩閉眼,看起來凜然不懼。

  胡不歸心下一狠,手起刀落又下了一指。

  他終於按耐不住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到底要怎麼樣?教主,我叫你教主可以了嗎?」

  「我爹是你出賣的?」

  右護法長嘆了一口氣:「我便是人品再下作,也萬萬不敢出賣先教主!」

  右護法說得大義凜然,眼神卻飄忽不定,胡不歸知他話不詳實,冷哼一聲再次作勢抬手……

  連斷兩指的孩童此時都哭破了音,見胡不歸再次抬手,嚇得哇哇大叫,撕心裂肺道:「爺爺,我的好爺爺啊,救我——」

  右護法見狀,淚灑當場,連忙道:「我說,我說——」

  「我那日在酒樓喝多了,有人問起教主的行蹤歸期……我便說了……」

  胡不歸死死地盯著他,「你口口聲聲教義,你明明知道泄露教主行蹤是我教大忌,要受三刀六洞之刑。」

  「我爹……我爹他行蹤路線向來隱秘,路線唯有知根知底的幾人知道……」

  「你果真該死!」胡不歸恨得牙痒痒。看著眼前涕泗橫流,畏首畏尾的右護法,恨不能生啖其肉。

  右護法邊磕頭邊哭邊道:「我那日在怡紅院醉了,迷糊中,聽到人詢問,便不知不覺說了,後來等人走了,我才發現屋內燃了迷惑人神志的香……我汗濕了後背,追出門的時候,只看到一個高大黑衣人的背影……」

  胡不歸氣憤地一把扯住了他胸前衣襟,憤恨道:「為何不上報!」

  「若是上報……我身兼執法堂執法,泄露教主行蹤,實屬明知故犯,恐難以服眾,地位不保……我只是、我只是心存僥倖……」

  胡不歸看他猶如看一個死人,她再次問道:「那人可還有其他特徵?」

  右護法凝神想著,此時一陣風吹來,掀起了眾人的袍角,不知道嗅道了什麼,他忽然緩緩轉頭看向了南宮炎。

  「味道,那人身上的味道——」

  胡不歸轉頭看向南宮炎,卻見南宮炎面色淡淡,隨手從腰上解下了香囊遞了過來:「這個?」

  胡不歸將信將疑接過,打開一看,裡面不過是夏季驅蚊用的艾葉艾草,她湊到鼻尖嗅了下,又將香囊遞到右護法鼻前,讓他嗅。

  右護法精神一震,猛然道:「就是這個味道!」

  南宮炎面上無奈一笑:「夏日蚊蟲煩擾,不過是街頭巷中隨手買的……」

  胡不歸一看香囊的確是做工粗糙,尋常夜市街頭,幾文錢便可買到,屬實稀鬆平常。

  她又看右護法言之鑿鑿的樣子,頓覺被戲耍,一個耳光毫不留情地將他扇倒在地。

  南宮炎卻不想放過他,又上前了一步,將人給扶好了。

  右護法挨了一個耳光,腦袋嗡嗡作響,卻忽然醍醐灌頂:「我想起來了,那天有人跟他身前走,後面有人去追同伴,踩掉了那人的鞋,有顆紅痣!那人,那人左腳跟有——」沒等他說完,鼻子忽然竄出了血。

  胡不歸追問道:「有紅痣?是左腳跟麼?可還有其他的特徵?」

  這街頭上,人來人往,若是紅痣長在臉上,倒是還能尋到,誰會沒事讓人脫了鞋襪看後腳跟?

  這人要她如何尋?

  胡不歸上前一步逼問:「你再想想——」

  右護法低頭看著眼下的血,作勢擦了擦,他疑惑著開口道:「那人走路的姿勢……格外怪異,好、好像……」

  他說著,忽然覺得眼前血紅一片,他剛要開口,嘴裡忽然噴出血。

  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在地,渾身抽搐了幾下,一命嗚呼了。

  胡不歸正問道緊要關頭,忍不住便上前追問道:「你起來,你——」

  她手剛要碰到右護法,被南宮炎拉住:「人死了。」

  一旁哭泣的孩子此時號哭道:「爺爺,爺爺——」

  他此時怒視著胡不歸:「你個妖女,賤女人!總有一天我扒你皮抽你筋,喝你血——」

  「教主,他怎麼辦?」屬下趕忙問道。

  胡不歸冷笑一聲,轉頭直視著幼童:「那你千萬別忘了今天,最好好好活著,我等你報仇的那天!」

  她說完,轉身便走,身後的人立馬跟上,屬下將右護法一家齊齊推到坑裡,準備填土。

  南宮炎一直沒動,反而低頭看向了孩童。

  「你想要報仇?」

  孩童仇恨地看著胡不歸的背影,堅定點頭。

  一旁的屬下剛要上前給幼童鬆綁,南宮炎制止住,他緩緩上前,蹲在幼童面前。

  「活在仇恨里,實則很痛苦,活著的每一天,猶如夢魘。」

  他仿佛看到了幼時的自己,在火海里看著母妃決然的身影,想到了冰冷潮濕的地牢里,自己如同老鼠般不見天日,食不果腹,生不如死。

  他凝視著孩童的眼:「你確定要報仇?」

  孩童手上斷了兩指,此時卻不哭了,他無所畏懼地看著南宮炎:「等我長大,我一定——」

  南宮炎在他說話的時候,緩緩起了身,手緩緩罩住了幼童的雙眼。

  沒等他說完,便聽咔嚓一聲,幼童軟倒在地上。

  南宮炎漠然的看著幼童的屍體,冰冷道:「一同埋了,到地下團圓去吧。」

  說著,轉身便往外走,一個黑衣人走到他身旁:「時辰差不多了,盛府府門已經開了。」

  南宮炎腳步一頓,只覺得左手有些發麻,他面無表情地捏著手指。

  「既然東風起,豈不上青雲。」他淡淡道:「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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