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番外陳桔
朝中眾人原本以為立後之後,隔個三年五載便是選妃,男人嘛,任當時多情深似鐵,隨著時光流逝。【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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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還是喜歡新鮮的。
於是有不少大臣,暗戳戳地等。
有的心思活絡的,見自己姑娘小,都不著急議親……
清顏倒是淡定,明天和意外誰也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過好自己的每一天才是真格的。
三年時光匆匆而過……
原本就早熟的南宮碩,被南宮燁立為太子之後,一舉一動,仿佛尺子丈量一般,說話做事,更加的老練,標準的儲君風範。
有時候朝堂上的事,南宮燁也帶他一起上朝親政。
一般來說,太子的班底與陛下的班底應該是兩套。
君臣父子,先是君臣,後是父子。
可南宮燁好似並不擔心,幾乎是手把手得教太子為政之道,安民之道,掌權之道……
大曦這三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便是災害乾旱似乎都少了。
只是隨著歲月的流逝,生命中會有一些辭舊迎新,朝權會更新疊代,人也會換。
陳桔的身體每況愈下,自從西廠提督陸錚「去世」之後,他的精神頭便一日不如一日。
忠義始終難以兩全。
取捨抉擇,他縱然是狠心下了手,可到底還是沒能過去心裡這一關。
四個義子,唯有陸錚沒改性,他性子也冷。看起來對陳桔並不恭敬,可到底陳桔在他身上沒少費心思。
人心都是肉長的,到底是有了一絲的真感情。
當陸錚出宮的那一日,陳桔便病倒了……
起先只是爬不起來床,後來漸漸纏綿病榻,醒著的時候越發的少了……
南宮燁知悉,便下旨命太醫院務必竭盡全力,用最好的藥,務必治好了他。
於是老邁的陳桔,陸陸續續病倒,好轉又病倒……
終於在一個冬雪的早晨,溘然長逝。
消息傳來的時候,南宮燁正批閱著奏摺,面上沒什麼反應,只說了句:「朕知道了。」
低頭再次批閱著奏摺。
六福在一旁眼淚如斷線地珠子不斷地落淚,卻不敢哭出聲。
等他抬眼看過去時,才發現陛下提筆的手腕懸起,不知多久沒有下筆了。
吧嗒吧嗒。
六福懷疑是耳朵出了問題,他趕忙擦了擦眼淚,忍住哽咽,拿起帕子想要替陛下拭淚。
可當他湊近的時候,才發現陛下懸著的手腕落了下來,再次應付著眼前的奏摺。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直到月上中天。
陛下方才意興珊地擱置了筆,他揉了揉眉頭,仰頭縮在凳子上,悠悠道:「陳桔,給朕揉揉脖子,朕脖子酸了——」
話一說完,他便愣住了,隨即心裡仿佛空了一塊兒。
民間曾經說他偏執殘暴,手腕狠毒……
南宮燁自嘲一笑,他再是狠毒殘暴,也是人,心也是肉長的。
失去了在乎的人,他終歸還是難受。
六福也不由得愣住,他也會揉,他的手藝是乾爹教的……
他躊躇著上前,剛搓熱了手,就聽到陛下擺擺手,低聲道:「不必了。」
說完,他便閉上了眼,仰頭靠在了龍椅上。
「朕走的這一路,韜光養晦,說曲折也曲折,可朕從來都不覺得孤獨,只是今天才發覺,原路來龍椅這麼涼……」
他說了一句,便再不說話了。
整個乾清宮,沉寂得可怕,唯有角落上燃的龍涎香,曲曲折折地朝上盤旋著,消散著。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全都提心弔膽地候著,生怕惹惱了陛下。
「父皇——」太子領著公主過來了。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不必多禮。」南宮燁笑了笑,臉上的笑有些勉強,未達到眼底。
「父皇,你答應帶果兒捉螢火蟲的。」南宮晴道。
一旁的太子南宮詢看著如今個頭已經不矮的妹妹跟父皇撒嬌,無奈地搖了搖頭。
原本在龍椅上的南宮燁見到兩個孩子,這才打起了精神。
「誰讓你們來的?」南宮燁問道。
南宮晴忙擺手:「母后不讓說的。」
南宮燁起身,本想抱起果兒,可如今她已然是大姑娘了,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被果兒不客氣地一把拉住:「父皇,明日兒臣想要出宮去別院玩,兒臣缺個紙鳶,您親手給兒臣做一個吧……」
堂堂公主怎麼會缺一個紙鳶,況且又是大冬天,誰會閒來無事,去莊子上放紙鳶?
南宮燁扯了扯嘴角,心裡頭空的一塊,好似有暖流緩緩流入,填補了空白。
「其實冬日裡,落了雪之後,可以做個陷阱,網鳥才好玩……」南宮燁道:「朕小的時候,曾經在咸福宮,支了竹筐捕鳥……」
「真的嘛?」南宮晴很是捧場:「父皇,捕鳥兒臣也要學,紙鳶兒臣也要放,可好?」
「好好好——」南宮燁被她拉扯到後殿。
「你母后在做什麼?」南宮燁拿著竹篾,看似隨意問道。
「在給你們準備竹篾。」清顏抱著竹篾過來。
南宮燁眼裡有了笑意:「這是不打算讓朕睡了……」
「現在讓你睡,你可能睡好?」清顏將手貼在他臉頰上,「若是睡不好,便找點事做。」
南宮燁點頭,道了句好。
眼神看向竹篾的時候,忽然黯淡了許多:「兒時,都是陳桔陪著朕做……」
清顏劈著竹篾的刀,險些劃破手,「小心——」
南宮燁快了她一步,將劈刀奪下:「朕來吧。」
南宮晴笑著看了眼父皇,又看了眼母后,將手中的竹篾戳了戳自己哥哥。
「來,你也幫我做吧,太子哥哥……」
南宮詢接過來,有樣學樣地跟著父皇的步驟,學著扎紙鳶。
時不時地歡聲笑語傳出來,燭火通明,直到天空破曉。
桌上擺放著幾個紮好的紙鳶。
南宮詢忽道:「大伴曾經帶過兒臣放紙鳶,這個是兒臣親自做的,想送給大伴……」
南宮晴也有樣學樣道:「我這個也送給大伴……」
南宮燁眼眶有些紅,笑著道了句好。
清顏倒是沒說將紙鳶送給陳桔,只是印象中,陳桔對自己向來寬和。
因此她看南宮燁紅了眼眶,自己的眼圈也跟著紅了。
她對南宮燁道:「方才姜太醫給我把脈,說是滑脈……」
南宮燁精神一震:「真的?」
他先是笑了笑,接著臉上又帶了可惜的神色。
若是陳桔知道,臉上眼睛定然會笑眯一條線,仿佛慵懶的貓一般道句,那敢情好……
清顏挽起他的手,「我們終歸也會有老的一天,月升日落,潮去潮回,珍惜當下便是。」
南宮燁終歸是嘆了口氣,接著又執意去上朝了。
回來的時候,便病倒了。
再次發起了高燒,昏迷不醒。
清顏拿著帕子,守在南宮燁的身邊,只覺得歷史驚人的相似。
姜太醫為南宮燁診脈之後,對清顏道:「先前陛下便有舊疾,本應該靜養,可陛下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老夫再是醫術高明,遇到不聽醫囑的病人,老夫也無能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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