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金蠶氅
吃過飯,姜隊長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時間還早,你們要不要先洗個澡再出發?」
我們這才意識到,進山多天,我們身上的衣服早已髒污不堪,出烏雲村的路上又與祁越大幹了一架,身上更是沾滿了斑斑血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當然,這個我們除了白夭那個能隨時變裝的妖孽。
但一大堆衣衫狼狽到有些襤褸的人圍在一個乾淨清爽的人身邊,就會越發顯得狼狽者更狼狽。
也難怪那位開大巴的司機會將我們當成歹人直接一車送來這裡。
洗過澡,姜隊長還貼心的給我們準備了衣服,雖然都是清一色的淺藍襯衣加深藍外套,但乾淨的衣服穿在身上總讓人覺得心情舒爽。
我順手給肖恩也好好洗了個澡,檢查了它身上的傷勢。
也許是我的血的確有些作用,小傢伙恢復得很快,原本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在短短的時間裡竟然都已經癒合了,長出粉紅色的嫩肉來。
我、徐文穎、連若薇和任飛雨四人洗漱好換了衣服出來,張教授他們也都收拾好了在院子裡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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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看到,我爸爸依舊穿著他那件不知從哪兒撿到的黑色寬大袍子,上面沾染的斑駁血跡早已乾涸成了一塊塊硬殼。
「呀,十四也洗了個澡?這個樣子看起來好威風!」我爸爸一見洗得乾乾淨淨、精神抖擻的肖恩,驚喜的朝我們迎了上來,伸手揉了揉肖恩毛髮蓬鬆的大腦袋。
「爸爸,你怎麼沒換身衣服?」我開口問道。
他滿頭亂糟糟的銀髮顯然是洗過了,臉和手也顯得很乾淨。
水晶雕像依然在他身上背著,顯然也清洗了一遍,黃澄澄的很是剔透閃亮。
「換了呀,這裡的衣服穿著很合身!」我爸爸掀起長袍的一角給我看裡面的深藍色制服。
我爸爸顯然很喜歡他身上那件袍子,換了乾淨衣服也不忘把髒袍子罩在上面。
「爸爸,你把外面這件袍子脫了我幫你洗洗好不好?」我開口對爸爸說。
「不好!」我爸爸飛快搖頭,「你洗了我就不能穿了!」
「我們這裡有烘乾機!」一邊的姜隊長連忙很有眼力見的開口。
我朝他感激的笑了笑。
「你看,他們這裡有烘乾機,我幫你洗乾淨再烘乾,你再穿著乾淨的衣服多舒服對不對?」我柔聲哄著爸爸。
我爸爸低頭望了望袍子上的髒污,想了想終於點頭道:「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說著我爸爸抬手將寬大的長袍脫了下來。
沒有了寬袍大袖的遮擋,我這才發現,穿著合身制服的爸爸比起以前要瘦了很多很多,看起來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竹竿精。
我的眼眶裡一熱,垂下頭一言不發的接過那件寬大的袍子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閨女,你怎麼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爸替你去揍他!」我爸爸望著我愣了愣,飛快的追上來湊近我耳邊說。
「沒有人欺負我呀!」我抬起臉朝他笑了笑。
「不對,肯定有人欺負你,我剛剛看到你哭了!」爸爸一臉肯定的望著我的眼睛說。
我怔了怔,沒想到爸爸將竟然看到。
「想到我們馬上就能回去了,說不定能找到媽媽的魂魄,所以高興。」我說。
「高興還會哭?」爸爸歪著頭望著我,一臉不解。
「爸,你這袍子是哪兒來的,你這麼喜歡,髒了也捨不得脫下來?」我笑著轉移話題。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洗手間外的洗漱台前,我打開水龍頭,一邊往水池子裡放水一邊開口問爸爸。
「哪兒來的?」爸爸皺著眉頭重複著我的話,望著我將那件袍子按進水池裡。
「小心點,別洗破了。」爸爸一邊思考著我的問話一邊不忘出口叮囑我。
洗漱池邊放著一瓶洗手液,我摁出些滴在水裡,攪了攪,湧起滿池綿密的泡泡。
白色的泡泡隨著我的動作變成紅褐色,滿滿一池子水也跟著渾濁起來。
說不出這件袍子是什麼料子做的,看起來像是棉麻,但浸水後變得很柔滑,有些像是絲綢一般,完全不需要搓揉,污漬便隨水漂走。
袍子顯露出了本來的顏色,暗青中夾雜著這縷縷若有似無的金線。
我提起袍子抖了抖,重新換了一池子清水,重新將袍子放進去。
「我想起來了!」我爸爸望泡在水中暗青色的袍子,喜滋滋的開口道:「這是我早年用金線和墨天蠶絲讓人織出來的金蠶氅,水火不侵,刀槍不入,我從家裡帶出來的!」
我怔住,手中的動作一頓,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金蠶氅這個名字說的有理有據,又不太像是胡言亂語。
我扭頭望向爸爸,他也正一臉得意的望著我。
突然明白過來,爸爸說的「家裡」應該是指的華胥之境。
我突然又想起姜隊長問話時問我爸爸的名字,我爸爸自稱姜尚,說的年齡也是姜尚享年的歲數。
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想法在我的腦海中慢慢升起,但想想又覺得實在是太扯,應該不太可能。
「爸爸,你的名字叫姜尚?」實在忍不住,我還是問了出來。
「對呀!閨女,你難道不知道爸爸叫什麼嗎?」爸爸理所當然的望著我。
望著他那篤定的眼神,我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你是一直住在那個地方的嗎?」我想了想又問。
「一直?」我爸爸皺眉想了想,扭頭望了望身後的雕像,眼中露出幾分迷茫來。
「我好像不是一直住在那裡,我還出來娶了你媽媽……」我爸爸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你是什麼時候出來娶我媽媽的呢?」我又問他。
「什麼時候……」我爸爸皺起了眉頭,苦苦思索了半晌又道:「我好像不是叫姜尚,姜尚是我師父,金蠶氅是師父送我的……」
「那你叫什麼?」我追著問道,實在是希望他能多想起來一些東西。
「我叫……」爸爸皺著眉頭,臉上露出幾分痛苦來。
「我知道了,我叫蕭寒,那個討厭的女人告訴我,她說我叫蕭寒!」爸爸想了想,突然又眉開眼笑起來。
「你師父還活著嗎?他怎麼將袍子送給你的?」我笑了笑,有些好奇的問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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