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兵變
讓她不解的是,謝必安倒是不依不饒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首輔大臣蘇啟公首先拱手道:「蘇杭洪災,幾位巡撫聯名上奏奏請朝廷…」
「你們這些老臣真真是國家棟樑。」蘇啟公話沒說完反被謝必安打斷,他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著汝窯緋紅茶杯里的雪頂含翠:「你們個個戎馬半生為國操勞,現在身體都一日不如一日,眼神也是越發不好使了,連蘭章公主都視而不見嗎?」
五個老古董齊齊一愣,面面相覷半晌,交換了數道眼神,這才不情不願的拱手下跪道:「臣等參見蘭章公主。」
嘴上雖說如此,各個梗著脖子,定是不服氣的。五人齊齊腹誹,如今謝必安這般護著蘭章公主,想來京城的風言風語並非空穴來風,他們二人當真是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這蘭章公主還真是隨了已逝的昭仁皇后,放蕩狐媚,便是個中常侍都不放過。
秦章儀嫵媚的鳳眼在謝必安臉上媚嬈流轉一圈兒,倩然笑道:「各位請起,蘭章輩分淺,可擔不起五位老臣這般大禮,不過今兒散了,還是得派太醫給幾位瞧瞧眼睛,畢竟幾位還是朝廷棟樑,眼神兒不好可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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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只見五位老古董齊齊黑了臉,在朝半生,竟被一個小輩,一介女流這般調侃,自然面子上掛不住。
秦章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向謝必安,只見他眼尾一挑,滿含戲謔,秦章儀也扔給他一個眼神,意思是:就是狗仗人勢,狐假虎威,那又如何?
蘇啟公臉黑了好一會兒,這才繼續道:「蘇杭幾位巡撫聯名上奏請求朝廷開放國庫放糧賑災。」
謝必安不疾不徐呷了口茶,朝秦章儀招招手,她當下瞭然,乖乖邁著貓步窩進謝必安懷裡,場面狎昵輕佻又飽含詭異的香艷,謝必安思忖半晌這才緩緩道:「准奏。」
王室貴族或鄙夷或不可置信的目光驟然若道道冷箭射向秦章儀,她只將自己埋進謝必安胸口,視若無睹。
這些不屑嘲諷的巨大情緒也都在一瞬,須臾之後在場之人紛紛望天,亦裝作無視之態,當朝九千歲,便是大庭廣眾之下如此這般,又有誰敢詬病置喙?
五位輔政大臣氣的連連翻白眼,剛還說他們二人黑紅不避,暗通款曲,如今明面上也不避人了嗎?廉恥何在?皇室尊嚴何在!
怪道民間盛傳蘭章公主禍國殃民,淫亂放蕩,如今看來,當真絲毫不假!
禍害,當真是禍害。
外面鼓聲大作,又有太監尖銳嘹亮的唱喏聲:「吉時已到,孝子賢孫拜壽高堂。」
朱公公無兒無女,按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一番兒是做徒兒的謝必安起身跪在軟蒲墊上三叩九拜,秦章儀雙手疊於胸前,好整以暇看著謝必安乖覺的一跪一起,誰承想謝必安拱手之勢在空中滯了一瞬,竟轉頭對秦章儀道:「公主為君,我為臣,哪有君在臣子之後拜壽的,公主若是不介意,不若和臣一道為師父賀壽?」
秦國幾百年來的規矩,能有資格給高壽老人拜壽的,只有丈夫和正妻二人,就是妾室,續弦也是不能夠的。
謝必安此舉,便是給她下套了。大庭廣眾之下,若她允了,便是承認自己和這死太監未來要結為夫妻,若是不允,他偏偏拿君臣之分說事,自己竟也無法拒絕。
滿場目光再次如雨點般落在秦章儀身上,有一道憎恨至極的,射在自己身上跟刀子似的,不用猜都知道是魏長青的。
她試探著看向高位的朱公公,眼見自己剛看過去,這老東西就翻白眼,裝作老糊塗的樣子。
一個是如今權勢滔天的徒兒,一個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公主,朱公公如今哪邊都不站,算是個明智之舉。
她又看向自己的兄弟姐妹們,除了秦青陽臉上掛著冷笑,其他人都一副無己無關的姿態,生怕波及自己。
她眸光微冷,暗道果真是無情帝王家,即便是這般窘境,也不見昔日的手足至親來解圍。
謝必安側顏微沉,大有她今日不跪他便不依不饒之勢。
眼看著是逃不過去,忽的耳邊一涼,卻是冷箭泛著寒光擦著鬢角一縷頭髮直直射向朱公公身後的大匾,箭首劃破長空,狠狠釘進去,箭尾錚鳴不已。
一波激起千層浪,王宮貴胄們霎時四下逃散,本是喜氣洋洋的朱府此刻尖叫聲亂成一片。
一束束蔽日黑鴉般的冷箭從四面八方射來,秦章儀一時慌了神,不等自己去找謝必安,他長臂一伸,先一步將自己撈過去護在他寬袍之後。
她順勢暗暗抓緊了他的衣袍,眼睛如鷹隼般緊緊盯著外堂,時刻準備著把這閹黨推出去為自己擋箭。
謝必安抽出勁腰上纏著的軟劍抵禦四方來箭,察覺出秦章儀的心思,竟還有空側過來微微一笑道:「公主最好盼著臣活著走出這裡,否則今日死的就不止臣一人了。」
秦章儀明媚一笑,攀上他的肩,柔媚道:「你要是死了我尋誰做夫君呢?」
朱公公早早被護送進了內間,五位輔政大臣也不見了蹤影。
少頃,只聞兵刃相接摩擦尖銳的聲響一陣接一陣,一列列御林軍手持寒劍鐵甲,將朱府上上下下瞬間圍了個水泄不通,不多時,幾位紫衣玉冠的男人從軍叢後踱步而出,不是首輔**又是誰?
將二人層層包圍在中堂間後,蘇啟公及身後一眾輔政大臣冷笑道:「爾等叛逆,如今已是強弩之末,還不束手就擒。」
秦章儀冷哼一聲,嫵媚的鳳眼灌滿泠然,與謝必安比肩而立挑釁道:「本宮若是不呢?」
外堂的魏長青眸色灼灼,聞言幾欲上前逼她就擒,她這般嘴硬執拗,怎能活著走出朱府!
輔政大臣王政仁直眉瞪眼,冷冷道:「公主為君,謝必安宵小為賊,今日公主若是識相,我等便是勤王救駕,若公主執意與此亂賊同謀,那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謝必安依舊神色淡淡,似乎眼前並非金戈鐵馬將他層層包圍,恍若閒庭信步。他拈起秦章儀被箭射斷的髮絲,無不可惜的細細摩挲,輕笑道:「公主,臣已是死到臨頭,公主還要站在臣的陣營嗎?」
「少廢話。」秦章儀奪走他手上軟劍架於脖頸上,鏗鏘有力道:「你們今日若是殺了謝必安,我便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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