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漕運生變
這婆子雖說聒噪,嗓子尖厲刺耳,但總歸是個熱心腸,秦章儀跟著她學了不過兩個時辰,竟也做得有模有樣,她問:「夫人想要繡什麼在上面嗎?」
秦章儀想了半晌,道:「寫一個錦繡河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不滿地瞪眼:「送夫君的,寫錦繡河山作甚!」
秦章儀只是低頭又繡了幾針,默默道:「便是這個吧。」
這婆子面上不豫,但拗不過她,便也隨之去了。
誰知「錦繡」二字將將繡完,竟也用了大半個時辰,秦章儀那點子耐心被盡數消耗殆盡,一扔針線,道:「筆墨伺候!」
蘸飽了墨直接大筆一揮,在天青底色的布袋上寫下稜角分明的楷書「山河」二字,因著所繡「錦繡」二字所用蠶絲線也是黑色,一線一筆混用著,離得遠的到也不大瞧得出來「山河」二字竟是毛筆所書。
她拿在手心瞅了半晌後便將其扔進竹簍里,倒也沒了多大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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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須臾,紅河在耳邊道:「小姐,公子和何鳶姑娘回府了。」
她眼眸一垂,只道:「知道了,老規矩,讓小夏子來見本宮。」
小夏子聽著小黃門的回話,苦著一張臉叫了一聲:「爺…」這是去得還是去不得……
縱使如今局勢不大明朗,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來,兩位主子生了嫌隙,公主饒是病成那般也不見千歲爺去瞧瞧,整日裡與何鳶姑娘花前月下的,誰知現在還是怎樣呢。
謝必安斂了眸底神色,只淡淡道:「既是主子吩咐,你去便是了。」
見小夏子遠遠的,一路小碎步跑過來,秦章儀忍俊不禁開口道:「夏子,本宮倒是不明白了,怎的都是閹奴,你家主子便是人模狗樣的,你怎麼就…」她做出個慘不忍睹的表情。
瞧著公主今日似是心緒不錯,還有心思開玩笑,小夏子這才敢大著膽子做出個丑不忍睹的鬼臉想要逗她開心:「我的小姑奶奶,您就別打趣奴才了,讓千歲爺知道您拿小的和他老人家比,奴才小命可就沒了。」
秦章儀「嘁」了一聲:「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她一改面上戲謔,只正色問道:「今日可有何進展?可查清楚鬧市縱火是否是蘇王二人的手筆?」
小夏子也正色道:「如今已然查清楚,何鳶姑娘的父親便是因著蘇王二人在給朝廷的摺子上做假帳被察覺,這才被滅了口。這麼多年,也是因著先帝爺信任,這二人中飽私囊,漕運的大半竟是進了這二人的口袋,自從爺晉升離開金陵,這裡便成了蘇王二人的天下,漕運一條線都是他們的門生或是親信,外人絲毫插不進來,便由著他們上下串通一氣矇騙朝廷,矇騙先帝爺。」
秦章儀將茶杯重重置在小几子上,含著冷笑道:「這二人倒了台,金陵少了主心骨,是以亂成一片驚動了朝廷,加之蘇杭水患,這二人自顧不暇,倒也只能任人魚肉,眼看著金山傾頹了。」
「縱火案呢?百姓損失可盡數補齊了?」
「不知誰走漏了公主和千歲爺的行蹤,總之那天之火,確是衝著千歲和公主來的。蘇王二人早已是秋後螞蚱,想必便是有不臣之心,也沒那個心力。主子不見響動,底下人自然不敢妄為。想來亦不是馬文軒授意。至於百姓損失,馬文軒動作倒是快,不過幾日便補齊了,不過也是因著公主千歲在此地,他們不敢造次,否則這事恐怕擱置十年都不一定能補齊備。」
秦章儀微微頷首,只冷冷道:「告訴你家主子,只說鎮英兩大國公府得細細查探,現在最盼著我倆命喪黃泉的,也不過這些人了。」
「加之如今蘇王二人還在蘇杭治水,別走漏了風聲,讓那二人魚死網破了陸壽昌可不好開交。」
「是,千歲爺一早兒便吩咐了,加之此地如今亦是不安穩,三百暗衛如今也添了三倍還要多。」
一壁吩咐著,卻聽小女使稟告道:「公主,淵文閣學士沈修文沈大人從蘇杭返寧,特來拜見公主。」
秦章儀臉一沉,只覺得晦氣,便直截了當道:「不見。」
那小女使又道:「沈大人也說想必公主不願不見臣,若通稟後正如臣所料,便將臣送於公主的禮物交給公主。」
秦章儀一挑細細的娥眉,打從心底覺得沒好事,含著謹慎的意味問道:「什麼禮物?」
果不其然,她打開紅娟布,紅的刺眼的托盤下是兩本精裝的《女則》《女戒》,她氣得笑了幾聲,對小女使道:「扔了,本宮不稀罕。」
「還有,告訴沈修文,本宮聽說這位老師年近三旬還未婚配,家中急得如火上螞蟻,令堂近日更是以死相逼,撞破了腦袋至今臥床不起,若是有中意的女兒家,可別忘了知會學生和千歲大人,做學生的,當為老師指婚,成全一段佳話。」
這一段話就是說說也覺得通體舒暢些許,便是連胸口陣陣痛楚亦覺得減輕幾分。這位沈先生,當知自己最是厭惡這兩本書還拿來膈應人,那就休怪她戳人痛處,以牙還牙。
果不其然,只見小女使通報聲稱沈大人氣得拂袖離開。
秦章儀心情大好,繼續問道:「何鳶可有什麼異常?可查出些什麼來?」
深知如今何鳶姑娘與公主二人身份尷尬,小夏子一面覷著公主的神色,一面斟酌著謹慎回話道:「並無,身家清白。」
瞧著公主面色慘白,口唇發青,便是細細上了妝也見憔悴,坐在那裡像是一陣風便能吹走似的,他到底是心疼公主,終歸隱著話風道:「公主,您合該去看看主子爺,奴才瞧著主子和何鳶姑娘日日相處,何姑娘怕是對主子爺動了…心思,再這般下去,怕您和主子爺日久…離心…」
秦章儀眉間一皺,也不拘說出心底之言:「謝必安又配不上本宮,別說本宮,饒是天下女兒家隨意拎出來一個,他也全然配不上,本宮何必討好一介閹奴。」
這般說著,堂堂公主到底是罵了句粗話:「王八蛋,明知自己不是個男人,害本宮不算,現在還要害別的姑娘。」
她直言道:「通傳何小姐,只道近日無趣的緊,本宮找她聊天。」
小夏子的心臟當即狂跳起來,還以為公主要對何姑娘動手,若真是如此千歲爺自然饒不了自己,當即便抖著嗓子道:「公主,何小姐…是個好姑娘。」
秦章儀亦覺得好笑,戲謔問道:「到底是你緊張何小姐還是你家主子爺緊張何小姐,怎的嚇成這樣?」
小夏子連聲「哎呦」一氣兒道:「公主別拿奴才取樂了。」
聽公主這般講便知她不會對何小姐怎樣,他告退前到底問了句:「公主今日身體可好些了?」
這話問到了紅河心縫裡了,當下愁眉苦臉的便要回話,不想公主撂了茶杯,隨口道:「且活著呢。」
她便有些不豫,公主何必這般嘴硬,她近日胸口疼到整宿整宿無眠,便是睡上兩個時辰都要跪謝老天爺保佑了。Πéw
小夏子混到千歲爺的貼身隨扈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且早就找到了和公主回話的精髓,那便是不能聽公主說什麼,得看紅河姐姐的臉色,紅河姐姐傻,不藏事,有什麼事全然寫在臉上了,他這下便知道到底該如何給主子回話了…
不多時,何鳶披著謝必安那件最常穿的玄金色外袍上了樓,秦章儀視若無睹,倒也不與她寒暄,開門見山道:「何小姐對謝公子有情?」
何鳶一個深閨小姐怎的被問過這般…不知羞的話,臉紅得像天邊火燒雲似的。
秦章儀當下瞭然,也不與她多言,直言道:「他是個宮裡出來的閹奴。」
何鳶一愣,不由自主站起來緩緩道:「你說什麼?」
秦章儀面不改色胡謅道:「當年家父做生意得了先帝爺賞識,便賞了幾個宮裡的奴才宮女伺候,他便是其中一個奴才。」
在何鳶震驚的眼神中,她淡淡一笑,繼續道:「千真萬確,不信姑娘今夜大可以親自去看看,不過我猜你也沒這番膽量,是以姑娘還是及時抽身來的痛快些,省的被老太監騙得一生盡毀。」
這一夜,秦章儀依舊難眠,微微睡下片刻後,凌煙閣寢室門悄然打開。
第二天一早,紅河還好奇的嘟囔一句:「昨兒公主的香囊分明放在竹簍里,今兒怎麼瞧著不見了?」
秦章儀拖著病懨懨的身子坐起身道:「丟了便罷了,今兒可有什麼動向?」
紅河細細捧了一碗藥遞給她道道:「昨兒沈大人說陸大人不日便要回朝,千歲爺說讓他先來金陵述職,然後一同返回京城。」
秦章儀放下藥碗,因著藥苦皺了半晌眉頭,這才道:「傳令京城,這幾日英國公府有些動靜,瞧著不甚乖覺,且將陳美人看管嚴些,亦將…二皇兄監視嚴格些。」
紅河輕輕答應了一聲便一壁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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