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傅家女的婚約已定
「千歲大人,小女子不巧姓秦。【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這是本宮的國家,你如此置喙為君者,僭越不提,就說這番話,已然存了造反的禍心吧。」她忍著心驚肉跳,硬著頭皮強裝面色不改駁他。
謝必安兀自笑道:「公主移花接木之術真是愈發嫻熟了,您該知道,您反的,不是秦,而是臣。」
她一愣,倏然輕俏的眨眨眼,依偎在他懷中道:「蘭章只有千歲了,這世上再沒人能如千歲這般護著蘭章了。蘭章如今收伏亂臣賊子,不就好比千歲爺收伏那些人嗎?這些小事您也要與蘭章計較嗎?」
謝必安似笑非笑直直睇著她道:「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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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駕進了永德門不過一盞茶功夫,卻見京兆尹帶著一列人馬在宣武門前迎接,秦章儀不過略微掃了一眼,便憶起他是朱公公生辰之時,前來救駕的紅袍將軍。
怪道當初這閹狗當著紅袍將軍的面,將前京兆尹步慶雲活扒了皮五馬分屍,是為著她那縷青絲不假,但更重要的是,殺雞儆猴。
她冷嗤一聲,卻見霍徜翻身下馬,跪下肅肅然吼道:「臣霍徜恭迎公主千歲聖駕。」
聞言,正欲下車的何鳶動作一滯,臉色一剎浮上慘白之色,張口結舌道:「主子小姐,您是…」
秦章儀那張冷冽的面龐上浮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意有所指道:「何小姐,與金陵的秦姑娘相貌像了個十成十不過一句有緣,與蘭章公主相貌相似便是噩夢了。」
說罷她斜睨了一眼謝必安,冷冷悠悠道:「千歲大人只怕撂不開手呢,你只與我們進咸陽宮罷。」
她嚇得腿軟,喃喃道:「千歲大人?那個…謝千歲?」
謝必安斜睨著秦章儀,亦頷首道:「縱是朝廷犬馬之輩,到底也是金陵那個救姑娘脫風塵的普通百姓,公主又調皮,嚇唬何姑娘作甚。」
秦章儀露出幾分不屑之色,微微哼了一聲重又進了車駕。
兩個宛如雙生胎的女子明里暗裡爭搶一介中常侍,場面如此怪誕詭異,一眾隨從見此齊齊噤聲,不知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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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凌煙閣安置歇息還未一刻鐘,不過洗漱著換了宮裝,斜倚在織藍矮榻上假寐,掌事姑姑跪在秦章儀腳邊,事無巨細稟報一月來宮內大小事宜。
「公主殿下,陳美人五日前見了紅,太醫診斷有流產早產之症,里外命婦今日都…」
秦章儀倏然睜開眼,坐起身盯著她道:「什麼?」
在掌事姑姑堅定,因著畏懼微微瑟縮的神態中,她便知此事無假。
盯著青玉獅子裡安神香的裊裊輕煙,她不禁眯眼忖度,陳氏母族英國公府若要起兵造反,未來必定挾此子登大寶,萬不會讓其有萬一。
此番兒忽地見紅,是迷惑自己和謝必安的幌子,亦或是宮中所余先帝嬪御犯妒心下了手?
這般想著,她細細問道:「你適才說里外命婦如何?」
那掌事姑姑恭聲道:「聽聞陳美人身子欠安,日日嘔吐害喜,今日宮妃命婦盡數赴慈風殿看望探病。」
秦章儀信步坐在菱花鏡前,盯著鏡中自己毫無波瀾的眸子,心念一動,噙著冷冷笑意道:「庶母生病,身為皇女,合該去探探病。」
底下人即刻會意:擺駕慈風殿!
甫一進去,幾個跳大儺的民間術士先映入眼帘,穿著詭譎怪誕,在庭院中亂舞,手心鈴鐺不停輕晃,刺耳又煩心,點上的陣陣薰香菸霧繚繞,刺鼻不已。
隨著小黃門高聲唱喏:「蘭章公主駕到!」
一進內殿,滿滿當當一廳人烏泱泱下跪行禮,她寒暄幾句後只道「平身」,遂施施然坐於主位。
向下首齊齊掃視一周,與上次探望陳美人並無二般,新奇的是,多了幾副不大常見的新面孔,這可有趣起來了…
還未開口,卻見幾位命婦齊齊交換眼神,便投她之所好,開了國家軍務的話頭兒。
「公主剛回宮,怕還不知近日戈蘭猖狂囂張至極,小小屬國膽敢侵犯我國邊境,打傷士司十餘人,還打死了個亭長,搶了許多糧食金銀。」
「可不?長鴞初初安定,別又戈蘭起事,無論哪個國家,也經不起這般折騰啊。」
「怎會如此。」秦章儀只斜倚著金絲皇菊軟枕,一味含著無謂的笑道:「兵權如今可牢牢握在謝千戶手中,各位可別忘了他是當年嶺南戰役的主帥,那年的大獲全勝,便是先祖皇帝開國三百年也從未遇過的。」
「有他在,真到戈蘭起事那一步,也斷然不會如上次理都戰役那般慘敗。」
話雖如此,她暗地裡卻痛罵這列布真真沒用,世襲的平西將軍,上次長鴞一戰,身為主帥竟被打的落花流水,丟了理都不算,還搭上一位公主。被貶去秦戈兩地交界的邊境線處守衛防線,又出了這樣的亂岔子!
國家是真真沒人了。
這般說著,那幾個命婦和聲討好說了些吉祥話,也一壁囫圇過去了。
又寒暄了幾句,瞅著那幾個新面孔,秦章儀隱下眸中神色,笑吟吟開口道:「傅小姐今兒怎的得了空兒來陳娘娘這裡?」
傅含被她冷不丁問話嚇得打了個哆嗦,只怯怯回了話:「近日無事,便跟著母親來宮裡瞧瞧,亦看望陳美人娘娘。」
「何止啊!」一位外宮命婦諂媚笑道:「公主您有所不知啊,傅家要有大喜事啦!」
秦章儀瞧著她面生,蹙眉想了半晌才想起來,這不是榜眼劉勛的母親孫氏嗎?
劉尚峰前不久死了嫡妻,這位妾室母憑子貴,很快被扶了正。
覷著傅家母女臉色不大好,秦章儀愕疑的「哦」了一聲,便笑吟吟道:「什麼喜事!不妨說出來也讓本宮跟著沾沾喜氣?」
傅含只低聲道:「左右不是什麼大事,還是別污了公主殿下耳朵才好。」
「此言差矣!傅小姐真真大家閨秀,麵皮薄,這些話也不大說得出口。」孫氏含著竊竊的隱晦笑意道:「公主可知,傅含小姐將要於明年二月二與英國公府的孫兒喜結連理了!」
秦章儀手上茶杯一個不穩,重重落在理石青花几子上,那聲響嘔啞嘲哳。
眾人好奇的眼光頻頻掃視過來,她只極力自持著笑意,強自微笑道:「真真好事,真真好事。」
內里五臟六腑都氣得隱隱泛痛,暗道這些人趁自己不在京城內里幹了多少勾當!
傅含是鎮國公的外孫女,如今與英國公府聯姻,便是將謀反之心寫在臉上了!不必查都知鬧市縱火與這些人脫不了干係。仟千仦哾
還有劉尚峰這位嫡妻,如今處處巴結傅家女,劉尚峰這騎牆之輩一邊倒向了對面的權貴已是昭然若揭。
窺著她面色沉鬱,秦桓知溫聲開口道:「聽說小妹此去金陵病了有些日子,如今可好多了?」
秦章儀哼了一聲,含著鬱郁冷笑道:「多謝二皇兄關心體恤,已然大好了,不過這喘鳴之症比起有人蓄意縱火妄圖讓本宮葬身火海來說,不是微乎其微嗎?」
秦桓知亦露出驚愕之色:「竟有這般事嗎?」
秦章儀掃視一圈下首,冷笑不語。
不知誰開了個頭道:「聽聞千歲大人領個與蘭章公主十成相似的姑娘回宮,甫一進了廣德門便將人送去了聽政殿金屋藏嬌,不知此事真假?」
一位晚來的命婦點點頭道:「真真的,妾身從聽政殿前過,遠遠得瞧見,當時還兀自琢磨,怎的公主會有那般怯怯神色?」
眼瞧著秦章儀臉色慘白,口唇泛青,秦桓知還是溫聲勸了一句道:「小妹身子不爽便別強撐著了,如今瞧著還沒陳娘娘吉祥呢,上次誇你豐潤不少,如今又瘦回來了!不若回凌煙閣歇息去吧。」
秦章儀面上慍怒,亦對皇兄道:「確是不大爽利,謝必安所在之處必有何鳶,本宮瞧著實在不豫,還不若去皇兄的蘭庭宮躲個清閒。」
秦桓知脾氣溫和,人性亦良善。聞言想也不想,直截了當轉動輪椅道:「既如此,小妹便去皇兄那裡坐坐罷。」
秦章儀站起身來正欲離開,忽得想起什麼,她轉身笑靨如花得對傅含道:「傅小姐可還記得上次本宮所言?」
傅含自以為逃過一劫,不想還有一遭兒,一時緊張憂愁又憎惡的繁複心緒齊齊湧上心頭,哪裡還能憶起她說了些什麼,只白著臉搖頭道:「臣女不知,但請公主不吝賜教。」
紅河這才向前一步,淡淡道:「公主前段時間說過,本宮深染風寒,難以痊癒,且請傅小姐暫行回府,此次無緣,下次本宮定要與傅家小姐一盡同窗之歡。」
秦章儀嘉許地看了紅河一眼,便拘了溫和的笑道:「本宮身體已無甚大礙,傅小姐縱使許了人家,婚期亦還有半年之久,不若以續前緣,再來給本宮做個貼身伴讀如何?」
雖是商量的語氣,但誰人都明白,這是不容置喙不容拒絕的命令。
傅含搖搖欲墜,傅家夫人亦是泫然若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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