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事破


  秦章儀舊傷並未痊癒,卻執意舉起寒劍揮劍自衛。【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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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紅衣在狼煙戰場蹁躚,宛若盛開的荼蘼花,妖冶詭魅。一時間耳邊的頭骨斷裂,血液噴灑,頭顱滾地聲不絕於耳,斷臂殘身入眼皆是。她的眉梢眼角染上絲絲血跡,卻更添絕色。

  瞧著謝必安依舊不緊不慢,她雙臂高舉,一把砍下撲過來的小公士的頭霍然轉向他,冷笑道:「謝大人,本宮今日不想做亡國公主。」

  謝必安只用內力隨意砍殺著,並未盡全力,只幽幽喟嘆一聲道:「霍徜晉升後,雍州兵營倒是從上到下壞了個徹底。」

  短短半個時辰,咸陽城西洪武門亦被攻破,偌大的皇城,東西南北四方護城門,如今只剩下東門孝定門未被攻破,頓時王公貴族,女使太監退至東門甬道內。

  身後,京畿護衛軍奮勇殺敵,身前,王孫貴族死走逃亡。

  不過二十尺的距離,眼看快衝出城門,卻見東門從外被什麼重物撞擊著,一下又一下,塵土沙石掉落飛濺,所有人登時停下腳步。

  不多時孝定門便被幾個小士兵用圓木撞開,門甫一開,外面赫然是鎮國公和英國公二人玄衣飄蕩,身側兩邊帶刀將軍分別是蓮勺兵營的主將邵珩和膚施兵營的主將鄧騫,殺氣騰騰,戾氣飛揚,再往後看,竟也有一道紅衣身影,正是消失三天的何鳶。

  五人並著身後百萬大軍氣勢如虹,鎮國公和英國公噙著桀桀冷笑,大步流星走進甬道,並著身後九十萬大軍向內衝來,地面轟轟作響,直有天崩地摧之勢。

  不過在不足五尺寬的甬道里,身前是九十萬大軍,身後是造反的雍州兵營。

  皇族們被兩面夾擊,避無可避,便是插上翅膀也難逃。

  為首的自然是謝必安秦章儀二人,身後是公主嬪御並著被打暈帶走的二皇子及一眾媵女嬖侍。

  兩隊人馬相隔不過三尺,對峙半晌,英國公得意滿滿,先開了口:「謝九千歲,你一個太監,都活不過今天,何談九千歲呢?趁現在改個名字倒是還來得及。」說罷與身後九十萬大軍一齊放聲大笑。

  這群身居高位的男人向來視太監為下等玩意兒,縱然權傾朝野的謝必安比別人多了千難萬難才爬到高位,他們還是先嘲諷他太監身份。

  謝必安只將滴血寒劍背於身後,面上依舊噙了三分戲謔笑意,聞言亦不置一詞。秦章儀倒是露出嫌棄的表情,涼嗖嗖道:「堂堂英國公說話就這麼沒水平,都老得掉渣子了,還學別人爭權奪勢,就算真搶到手了你也該掰掰手指算算自己還有幾天可坐。」

  謝必安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幾不可聞的笑意,便一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你給我住嘴!」是何鳶的聲音,瞧著二人渾身是血依舊時時狎昵的場面,她倏然露出莫名神色,但只是一瞬,很快用面上憤世嫉俗的正義之色將其完美掩蓋,凌然道:「死到臨頭那張嘴還不饒人!你等且瞧今日我為爹爹和全家老小昭雪!」

  此言一出,謝秦二人不約而同看向對方,皆從彼此眼中瞧出一層推一層的算計與心機。

  她今日竟穿著和秦章儀並無二異的水紅披衣,一路殺敵趕來,血濺滿身,如此瞧著,竟然與蘭章公主並無二致。

  秦章儀不屑一顧,暗暗對謝必安道:「她這是留後手,欲與本宮同歸於盡了。你可得護好本宮,知不知道?」

  謝必安俯眸看她一眼,便目視前方,依舊戲謔道:「而今局勢高下立見,謝某已是強弩之末,臨死前想不通的事,二位國公可別讓謝某再帶到黃泉去了。」

  而後他泠然問道:「其一,唆使何鳶偷盜兵符;其二,兩家聯姻壯大勢力;其三,若皇十八子活著,便以謝某不臣之心為藉口起兵,後挾皇子登基做個傀儡皇帝,若皇十八子身死,依舊以謝某不臣之心為藉口起兵造反,不過就是改朝換代,這皇位你們來坐。左右都要以皇十八子為藉口起兵造反;其四,收攏劉尚峰和淵文閣結黨營私為你們所用,欲用學士力量昭告天下自己謀反是清君側,自己才是天下正統;其五,鬧事縱火,並著金陵返京後大大小小數十場刺殺,欲直接奪去謝某與公主二人性命,確是如此吧?鎮國公大人,英國公大人。」

  話音剛落,卻見英國公面露土色,冷冷怪笑道:「你小子倒是個難得的人才,若站在本爵這邊定然如虎添翼,倒是可惜…」

  鎮國公鼻子重重哼一聲:「說起聯姻,你將陳小將派去沙場,說起結黨營私,你們不是將十公主嫁到沈家了麼?還處處抬舉那個廢物陸壽昌!便是鬧事縱火也好,派出數千精英刺殺也罷,如今你們二人還不是活生生站在這裡?我們不過得了兵權這一趟兒好!」

  謝必安垂眸,對一旁的邵珩和鄧騫淡淡道:「當年嶺南戰役甫一結束,二位副將便趕往膚施和蓮勺上任大將軍,如今想來,倒是許久未見了。」

  那二人五大三粗,不會這幫文官文縐縐的巧舌如簧,聞言亦不語,只不明意味的哼笑兩聲。

  謝必安又垂眸看向乖乖窩在他懷中的秦章儀,緩緩閉了閉眼:「你二位不需記得往日情分,只消動手罷!」

  在那二人抬起的嘴角和再也按捺不住的野心中,邵珩和鄧騫手握滴血寒劍,劃破空氣,冷冷地駕到了鎮,英國公二人脖頸上。

  那二人一驚,登時失去所有顏色。

  鄧騫頓足大笑道:「謝帥,神武不減當年啊,當初嶺南一別我和老鄧就說,謝帥武能縱馬平天下,文能提筆定乾坤,回京任職後前途定然無可限量!」說罷一個踢腿打在英國公膝蓋處,直教他撲通跪地:「作死的老傢伙!你以為只消拿到那巴掌大的虎符,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調派天下帥才兵將嗎?我呸!老子千辛萬苦保衛國家百姓,怎的就保衛了你這等貨色!」

  邵珩看了一眼何鳶,對謝必安道:「這便是蘭章公主?」

  秦章儀面色不變,只挑挑娥眉,退出他的懷抱,微微頷首正色道:「正是。」

  他樂了,「久仰久仰,當年謝帥在興元打仗中了毒,迷迷糊糊啊…」

  鄧騫「嘖」了一聲,打斷他:「打仗呢,沒個正形的老東西!如今說兒女情長作甚!」

  二人在九十萬軍逼宮前談笑風生,未免惹來反賊動怒。

  鎮國公發出困獸猶鬥的蠻橫嗚咽聲:「你們二人奸詐無恥!虎符…是贗品!」

  兩大主力被控,自然放鬆警惕,不曾想何鳶一個踢腿,用鞋上倒鉤勾出腰間一個類似香囊的物什,直直向秦章儀踢過來,那香囊見踢便爆,登時發出輕微的爆裂聲,散發亮黃色的氣霧,眾人咳嗆之下誰也顧不得誰。

  待那陣迷霧散開後,才看到她退在兩尺開外,一把鋼刀架在秦章儀脖頸上,二人幾乎一模一樣,一個卻欲殺一個,縱使劍拔弩張,到底添了幾絲詭異。

  她緊緊逼迫著懷中美人兒,在她耳邊吼道:「你這蕩婦!真真無恥…別過來!」她忽得噙著冷笑道:「謝大哥,你最好別過來,否則你的公主可要人頭落地了!」

  秦章儀定定瞧著謝必安,見他眉間幾不可聞的愁色,便淡淡吐出兩個字:「廢物。」

  何鳶聞言一愣,驀地含了極重的怒意在秦章儀耳邊吼道:「你這女人狼心狗肺,他把心都快要掏給你了!你卻…」

  秦章儀見她激動難卻,趁她不備一個踢腿翻身,霍然掙開她的鉗制。

  何鳶哪裡甘心,飛身便追,二人頓時劍舞飛揚,扭打在一起只分不清誰是誰。

  其中一個插空對謝必安厲聲吼道:「愣著作甚!殺了她!」

  另一個嘲弄道:「跟本宮玩真假美猴王?你還真是無聊至極。」

  那個挑挑眉毛,不屑的瞥她一眼。

  兩人舉動都是十成十的蘭章公主會做出的反應。二人打得烈火朝天,便是連走劍的招數,都一模一樣,狠辣無情。

  鎮國公被邵珩的紫雲靴踩臉頓地,亦強忍著冷笑道:「本爵培養何鳶多年,老夫有自信說,他們二人便是扒光了衣服,老夫也認不出誰是誰。」

  謝必安冷眼瞧了半晌,一壁拿起小公士的弓箭對準他們二人,一壁淡淡道:「可不,你們策反多年侍奉的女使,自然每根髮絲都別無二致。」

  瞧他拉弓搭箭,鄧騫急急上前一步道:「謝帥,小心傷到公主!」

  謝必安沒理會,幾乎是剛一瞄準,那支箭便極其凌厲的射了出去,直直扎在其中一個身體上。

  他瞄的極准,幾乎直接往心口上扎,一點後路都不留。

  扭打的其中一個身影登時一抖,掙扎幾下,便口吐鮮血抽搐著,無論射中的是何鳶還是秦章儀,她還是一副「秦章儀」的模樣,一把摔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瞪著他叫了一聲「千歲…」

  她重重摔在地上,抽搐良久。大口大口的嘔血,不消別人說,她也知自己大限已至。

  四周寂寂,她忽得流下淚來,當著數百萬人面低聲問:「千歲,你有沒有…對我」

  謝必安冷冷睇著她,那眼神似乎在看一具屍體:「沒有。」

  她又問:「你有沒有…信過我?」

  謝必安幾乎立刻回答:「沒有。」

  另一個秦章儀,提著劍冷冷凝眉望著,她不禁思忖道,若有一天自己死了,或許也會問…這樣的問題嗎?斂了神色,她只默默走到謝必安身邊與他比肩而立著。

  又聽他對地上的女人說道:「鎮國公不臣之心在先帝還活著便已露出一二,你以為馬文軒殺你全家滅門何氏是朝廷授意,鎮國公是天降神明助你報仇,可你不知,馬文軒早早便是鎮國公的人。」

  地上女人湧出淚水,許是沒有力氣再說話,她嘴唇翕動半晌,卻忽得瞪大眼睛,流出血淚來,直指與他並肩而立的女人:「千歲你好狠的心…殺了她…殺了…」話沒說完,卻大口大口嘔血,瞪著眼睛,死了。

  這便是臨死之前還要反咬一口她才是秦章儀了。

  紅河對這公主亦存了懷疑的心思,只對謝必安怯怯道:「恐怕先帝爺來了都分不清二人,千歲大人怎的就能分清?」

  謝必安掩眉不語,秦章儀恨鐵不成鋼的斜她一眼,眸里的嫌棄絲豪不掩: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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