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正月理髮死舅
微微思忖片刻,她掩了眸間神色,正色道:「既你誠心認罪,本宮和千歲自然不便過於苛責,更何況雖有此心,終究於起事無甚大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陸壽昌在淵文閣正好缺個筆貼式,你且去他身邊當差罷。至於劉尚峰…」
她還記了一遭兒這老東西孌童的罪過。能以色鬼之心猜度權臣,給那閹狗送來七八歲的姑娘,他怎能幹淨得了。暗罵一聲混蛋,她依舊婉轉開口道:「他自然有罪在身,且派他一人流放都蘭郡,其餘家眷…各自解散奔逃也未為不可。」
這話是明明白白為劉勛行方便了,從此該救母親於水火,將這老混蛋父親撂開手。
劉勛自然聽出秦章儀言外之意,當即抖落一身驚雪,頓時以頭搶地高呼:「多謝公主恩典!微臣定盡綿薄之力,為朝廷效犬馬之勞,為公主千歲結草銜環!」
再次抬眸,卻見山迴路轉不見君,大雪紛飛,空留一行腳印。
他跪在這寂然天地間,定定望著被大雪掩埋的琉磚玉瓦,不知所思……
——
是夜,凌煙閣在大雪紛揚里點上琉璃燈,美人兒肌膚如玉,一眾侍女將將伺候著沐浴更衣,溫氣騰然,她身上還帶著玫瑰浴的陣陣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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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卻見謝必安眉宇間陣陣疲色,緩踱進來。
彼時秦章儀一身寢衣,端坐菱花鏡前不知所想。
他對鏡攬著她的窄肩,澹然笑著直言道:「適才陸大人與臣一處議事,竟見陳老將軍入宮請旨,願往戈蘭一戰,不消猜便知是公主的手筆。」
秦章儀並未回頭,只盯著鏡中人嫌棄道:「你這麼廢物,沒本宮幫襯著點,且看你怎麼自顧不暇。」
說罷又問道:「不久便是除夕家宴,小人敢問千歲大人,是在此之前御駕親征還是之後呢?」
謝必安挑挑眉,笑問道:「公主怎知臣要親征戈蘭,懿旨雖快,大抵還沒傳到凌煙閣吧。」
秦章儀暗自扶額,只斜睨著他說了一句:「本宮還不知道你那德行嗎?」
謝必安掩眸一笑,不置可否。卻見她還要說什麼,便直言道:「臣決計不會帶公主上戰場,這萬萬對不起先帝爺的恩情。」
秦章儀挑挑眉,仰著下巴挑釁道:「若本宮就要去呢?」
謝必安「嗯」了一聲,含了悶然笑意道:「公主舅舅確實要去。」
秦章儀卻倏然一愣,蹙眉吐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蘭頌將軍,公主的舅舅。他早年是陳老將軍的門生,得知老將軍出征西北,便也求旨前往。」謝必安睨著她臉色微白,譏笑道:「雖是多年不見,公主連唯一的親舅舅也忘記了嗎?」
秦章儀別過臉,涼涼道:「似乎是有這麼個舅舅。」
她望向鏡中,從如今初初張開的容顏中,略微可以窺見幼時的殘影,從那殘影中,又依稀見得幼年所有的不堪和恐懼,「蘭頌」這二字,竟讓她沉溺往事,出神許久。
再回神,卻見謝必安斜倚在織藍矮榻上,手執書卷看的入神,她抿抿唇,走近拽拽他衣領上垂下的綬帶,抬手捋著胸前青絲,媚眼如絲問道:「千歲,本宮近日覺得髮絲長的過分了,倒也失了趣兒,您說呢?」qqxsnew
謝必安幾乎立刻猜出她的心思,眼並不離書,只淡淡道:「公主可稍安勿躁,且等小半個月,待正月里了再絞發不遲。」
秦章儀冷笑:「千歲爺所言甚是。」
外面北風尖嘯,里宮暖意融融,紅泥小火爐,綠蟻新醅酒。在這樣一個寒夜裡,二人罕見地未行魚水之歡,尤花殢雪。
謝必安帶她來了奉先殿密室。
這裡本是初建皇城時便打下的逃生通道,三百年也未曾啟用,知道打開入口的唯有歷代皇帝,如今倒多了個謝必安。
此地不過半個寢宮大小,別樣的是,正中央放置了一具冰棺,裡面躺著的,正是宮變之日身死的何鳶。
謝必安雙手背於身後,只含著不明的笑意問了句:「公主以為如何?臣用內力將其打進冰棺,如此,屍身可五十年不腐,發骨可一百年不消。」
秦章儀擁緊了身上水紅色大氅,盯著那冰棺里沉睡的女人看了許久,神色淡漠,眸間亦無光,難猜內里所想。半晌她才默默開口道:「她是個好女子,她愛你。不止鎮國公拉她入泥淖,是咱們兩派一齊害她。」
謝必安愣怔一瞬,旋即譏笑道:「蘭章公主今兒拜了拜菩薩,竟把自己也拜成了菩薩心腸。對著敵人大發慈悲。」
秦章儀剜他一眼,心下不滿。就連宮內看望宮妃他也派人監視自己,便是連拜菩薩這樣的小事也事無巨細向他並報,真真死變態。
不過雙手交叉疊於胸前,抱怨道:「這何鳶拉攏人心倒是信手拈來,遊刃有餘。用我後宮的銀兩籠絡大小管事,人人稱讚她慈愛平溫,她是得了一時好,可後患無窮,這些破事都得本宮收拾爛攤子。」
謝必安盯著腳尖兒笑道:「這般說來倒也面目可憎。」
「並不。」她冷笑一聲,眸色深沉,直直盯著他道:「她可憐,你也可憐,你們都可憐至極。」
聞言,謝必安面上未見慍色,只含了不明笑意,目光如炬地反問道:「那公主呢?」
她冷哼一聲,並不接話。
這天夜晚,蘭章公主極盡所能討好權傾朝野的謝千戶大人,他卻始終不鬆口,只道親征西北決計不可能帶上公主前往。
他死咬著不鬆口,秦章儀先前還溫言軟語耐心哄著,後面說急了,便在他脖頸上狠狠咬了個牙印,暗道讓著閹黨明日丟人去吧!
——
第二日天色放晴,皚皚瑞雪在陽光下愈發刺的人睜不開眼。
邵珩和鄧騫二人按軍中作息,五更天起床後,便在御花園切磋劍法,二人如稚子般較量,吼著看誰先將寒劍刺入對方身後那兩顆媚兒花樹里,那才算贏。
秦章儀在樹叢中瞧了半晌,亦覺得有趣兒,便走進直言道:「本公主也要和你們較量。」
兩個五大三粗的軍中爺們兒瞧見她,不知怎的,不約而同對視一眼,猥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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