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戈蘭王的心思


  秦章儀自是怒不可當,好容易擺脫權監玩弄控制,若戈蘭還要施行他九千歲的國政,這一場大動干戈的算計豈非白費功夫,豈非依舊在他的庇蔭下勉強過活,自己的領土卻施行遙遠秦國的國政,這豈非奇恥大辱?況且謝必安這一舉動擺明了是看不上她的本事,施捨於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冷笑連連,難道沒有他九千歲,堂堂蘭章公主便連這么小小一個國家都治理不好嗎,這豈非貽笑大方。

  瞧著鏡中自己氣得面色鐵青的一張臉,手下不由得狠狠攥緊了那張玄金色飛鶴信箋。

  她的身影甫一顯現外間,就見新一任戈蘭王深深拱手下拜,恭道殷殷道:「見過秦母妃,兒君給母妃請安。」

  秦章儀幽幽在他通身宛轉一圈,坐於首位漫不經心道:「起身罷,王君到我這裡來可有事?」

  戈蘭王莞爾一笑,自顧自撩袍坐在一側道:「左右無甚大事,只是秦娘娘不比皇娘娘和李娘娘,嫁來戈蘭不過短短几月,父君便…想著秦母妃深宮寂寞,身為父君的太子,當想著常來陪陪您。」

  此話雖是熱切關懷,但不是一個小輩對長輩所說之言,這王君聰慧如斯,豈能這般口不擇言,內里不知打得什麼算盤。

  她不動聲色,只按下心頭不豫,不涼不熱道:「多謝王君一片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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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蘭王面上堆上幾絲促狹笑意:「您有所不知,李娘娘昨兒召了十二位唱俳戲的小倌進宮,個頂個風華正茂的漂亮男子,在她的慈寧殿與其探討戲詞唱腔,好不快活,秦娘娘的蘭章宮卻淒悽慘慘,兒臣瞧著十分心痛,亦為母妃惋惜。」

  這話說的巧妙而隱晦,秦章儀還是聽出其中意味,瞧著李美人病懨懨的,活像個風一吹便倒地不起的燈草美人,不曾想私下裡竟也玩的花俏。

  養十二個面首在宮裡夜夜笙歌,當真是醉生夢死逍遙鄉了。

  可這話不該由他來傳進自己耳朵,作為小輩,未免太過出格,聽在耳里,這分明是含了一層輕淺撩撥的暗示意味。秦章儀淡淡瞧他一眼,並未接話。

  半晌,他才開口道:「今早早朝之時,聽文官們念起戈蘭如今物資匱乏,民不聊生,又聞長鴞一帶戰事又起,秦母妃,戈蘭戰爭之時,長鴞趁火打劫大發戰爭財,戰敗暫且不提,便是這一項,已然掏空國庫,百姓賦稅繁重,已是搖搖欲墜。不若趁此機會,咱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發發他們的戰爭財,也好為國內解困。」

  說罷他又頷首,謙卑一笑,似是為自己剛才那番話找補:「自然,這些事您是比兒君知道的早的多,兒君不過一家之言,淺薄粗鄙,也想問問母妃高見。」

  秦章儀幾不可見的挑挑眉,自是知道這傀儡皇帝不安分,不想這麼快就要插手國政,她不欲被他窺見內里所想,以免壞事。加之有昨夜那閹黨明明白白的警告,她怎還能放開手腳在幾個國家之間遊走周旋,若戈蘭此刻再插手長秦之間的戰爭,未免不會對秦和謝必安造成威脅,而那該死的蠱毒卻將二人性命恰如其分的緊密連接。

  謝必安,不能出事。

  想到此,她面色一沉,除了煩躁還多了灼人的心焦,便只推脫敷衍了一句:「這事本宮一人自然無法裁度,少時請蘭將軍霍將軍和內大臣們進宮商議,方為上策。」

  戈蘭王頓了頓,審時度勢地不再提起此事,依舊陪著笑臉轉開了話題:「母妃手上的青玉扳指很是不俗,襯得您欺霜賽雪,天人之姿,父皇當真好福氣。」

  說罷又極深的嘆了一口氣,用一種無不惋惜的口氣喟嘆道:「您如今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想您在秦國被一介宦官那麼對待,受辱多時,兒君的心裡,實在是不好受得很呢。」

  秦章儀不動神色,只順著他的目光舉起玉手端詳片那清潤的扳指片刻,冷哼道:「熬出來,便是柳岸花紅,曉風圓月。」

  戈蘭王直直睇著她,忽得道:「您的髮簪略微歪了歪。」

  她愣怔片刻,還未想明白他這句話又暗藏什麼算計,卻見他幾個大步走至自己身邊,十分輕柔地扶了扶雲鬢青絲里那支燒藍點翠蝴蝶髮簪,這放浪舉動,對一國之君而言,實在失儀失態,一句「登徒子」都不為過,簡直是街邊地痞流氓的行徑。

  她一滯,正欲發作,卻見他對她露出一個極和煦溫暖的笑,好不好看暫且不提,總之勾引意味十足。

  一向只在謝千歲面前故意獻媚撒嬌的蘭章公主,此刻被別人反過來撩撥,卻不知該如何應對,當即愣在了那裡,眨了眨眼,卻不知該說什麼。仟千仦哾

  卻見這位戈蘭王柔情滿滿的凝她一眼,跪在她精巧繡鞋邊深深下拜,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秦章儀瞧著他的背影,半晌,終於失笑出聲。

  昨日送來那些布料是算計不假,但背後可不是兒君對母妃的孝心。

  他這一副好皮囊用的還真得心應手,一口一個秦母妃畢恭畢敬的,打主意都打到她這裡來了。

  要說起來,還真是個厲害角色,現如今是個傀儡皇帝不假,但凡能抓住一絲機會,他都不會放棄,懂得用皮囊來尋得一絲生機。

  置之死地而後生,是一個上位者該具備的德行,怪道他做儲君,合該他做,真是聰明。

  這般想著,她冷笑一聲,只對外吩咐道:「將那位唐昭儀娘娘看管再嚴些,加派人手,別讓王君近身。」

  說罷,又抿抿唇,再道:「告訴蘭將軍,幫本宮打探一味叫同生共死的苗疆蠱毒,務必要快。」

  吩咐完她卻來了興致:「王君說那十二個小倌國色天香,你去找李娘娘借來瞧瞧,本宮倒要看看,是什麼絕色佳人迷的她流連忘返,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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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份已然有了幾分草長鶯飛的意思。彼時秦國大軍離開青唐軍營,步履不歇行軍三日,駐紮在臨信郡的興安縣,返京途中自是不比來時那般,行軍緊張,嚴陣以待,打了勝仗軍中自是歡慶高歌,喜不自勝。陳帥軍紀嚴明,幾百萬雄兵赳赳秦兵的氣勢不湮,但喜慶的氣氛還是阻擋不住的蔓延著,延燒至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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