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小夏子的說書時刻


  如此這般,一時之間,軍士們七嘴八舌鬧鬧哄哄,還有人問道:「兄弟們,你們說,彼時謝千歲水漲船高,前途無量,若是他擇位潛力無限的皇子,以通天之力扶持他登基,自己再將兵權捏在手中,豈不更是美事一樁?」

  「嗨呀!你怎麼笨的讓人直呼噫吁嚱啊!那謝千歲為何前途無量啊,就是因著絕對效忠千歲爺!他想著站隊了,還能有如今的謝千歲嗎?」

  「可說呢,毫不結黨營私又武文全通,如此難得的人才,先帝爺能將泱泱大秦盡數交給他,可見信任!」

  「何止呢!」小夏子恢復一貫混不吝的作風,猥瑣一笑道:「恐怕還有臨終託孤,將公主交給千歲照顧呢,先帝爺能這麼放心由著千歲公主年少之時相伴整整四年,不就是因著我們爺忠心耿耿,外加是個…是個中常侍,縱使起了心思也沒那個力嘛!嘿!結果倒好,防住了謝千歲,沒防住公主!」

  眾將士一聽這個,登時來了興趣,畢竟天下誰人不知謝千歲和蘭章公主關係匪淺,能從近身侍候的內侍口中聽到個中內幕,個個自是雙眼放光。【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小夏子這才竊竊笑道:「你各位可都曉得,謝千歲上任金陵府尹三年之久,加之嶺南戰役和最後的金陵之行,二人那是許久未見,公主對我們爺,嘿喲!那真真是日思夜想,茶飯不思,先帝爺殯天后見我們爺坐鎮京城,當天晚上就追到聽政殿去了!」

  此話一出,旋即有機靈鬼抓住話眼兒:「晚上啊?」

  小夏子哼哼笑了兩聲,一轉腦袋悠悠道:「箇中滋味,自己慢慢品嘗,細細體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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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珩紅著臉問了一句:「夏公公所言當真?我和老鄧二人怎麼瞧著是謝帥喜歡公主多一些,公主對他沒男歡女愛的意思呢,常日裡瞧著愛答不理的。」

  小夏子最是聽不得旁人置喙千歲,自家主子在自己心中那是宛若神明的存在,旋即反唇道:「公主分明對誰都是愛答不理。邵將軍未免不解風情,雜家侍奉千歲大人多年,便是他老人家坐鎮京城,也都是小的跟著,聽政殿那晚可是雜家親自將公主迎進內間,雜家這雙眼瞧的真真的,若非心儀九千歲,公主怎會在婚約加身之下夜半到訪聽政殿!」

  他一口咬定,公主決計心儀九千歲,陳茂行一笑置之,當知那毛丫頭若是心悅謝必安,又怎會榮華富貴和良人相伴不要,反而在如今一窮二白的戈蘭自立一國。

  民間的風言風語將士們可是聽了不少,聞言七嘴八舌,竟是為著這個吵嚷起來了。

  有說謝必安權勢通天,面如桃花,公主怎會不愛,也有說謝必安一介太監,天下好女兒哪個會選擇跟太監對食,更有甚至,說謝必安能為一介宮女對公主拳打腳踢刀劍相向,自是不愛公主,也有說後宮那麼多公主,怎的九千歲非得選擇蘭章公主,自然深愛!

  感情之事,自古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局外人在此爭得面紅耳赤又有何用,陳茂行瞧著這一場鬧劇,不動聲色哼笑兩聲。

  還是有人唏噓問一句:「九千歲淨身進宮前到底門第如何,家中椿萱在哪一行得意,怎的文武全通!簡直是文曲星在世,呂奉先重生!」

  這話一出,當即就有人回答道:「千歲把這事藏的嚴嚴實實,便是連夏公公也不知多少!」

  還有將士對小夏子打趣道:「夏公公說得這麼熱鬧,怎的跟在謝千歲身邊多年,也沒混個一官半職,是不是因為大嘴巴不藏事,謝千歲不敢將要職交給您啊!」話畢,眾人齊聲頓足大笑,其中就數邵鄧二位笑的最大聲。

  「嘿,我說你們!」小夏子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思:「聽雜家講了這麼長時間皇家秘史,這你們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還在這調侃雜家說風涼話,真是不知好歹!」

  「少廢話了,少廢話!爺不講啦!按著老規矩,交錢交錢!」

  眾人連聲道:「沒勁沒勁」,只從甲冑里掏出兩文錢拍進他手心,小夏子順著眾人圍成的圈,收錢收的喜滋滋,等轉到陳帥面前,他諂媚一笑:「您是保家衛國的帥才,小的怎能收您的錢,這一次,免費!」

  陳茂行一笑置之,還是摸出幾個銅板扔給他,他摸摸腦袋,也就笑呵呵的收下。邵珩鄧騫兩位將軍,便是他有心想,那也沒膽子要,況且這壯似兩頭牲口的將軍,瞧著也沒打算給,這般想著,他只默默地繞過兩人,十分知趣的飄走。

  瞧著夏公公說書結束,三位將軍看他收錢收的樂呵呵的,一個不備瞥見不遠處,長身玉立的,穿緋紅官服的大人緩緩踱步而來。

  幾人對視幾眼,便極有默契地悄悄退去,小夏子正在收錢,卻見眼前士兵面露驚懼,直做鳥獸狀散開,那句「你們跑什麼」只喊出一半,頓覺不對。

  壯著膽子回頭,那張樂成黃花的笑臉頓時垮得像行軍途中駝軍備的騾子。

  謝必安只淡淡瞧他一眼,便轉身踱步,向著營帳方向走去。

  他苦膽都快嚇破了,一句「主子」也不敢喊出聲,只愁著一張臉,耷拉著腦袋,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也進了營帳。

  謝必安一撩衣袍坐於桌前,順手拿起一尺長的軍棍指著他手心,面無表情問了一句:「手上拿的什麼?」

  小夏子手心一開,儘是被手汗浸濕的銅板,謝必安只用食指關節敲敲桌子,他立即將那些銅板噼里啪啦落下桌上,乖覺跪於主子腳邊。

  謝必安對那些銅板看也不看,語氣是慣常的幽涼:「用旁人之事,掙你自己的銅子,你還真是聰慧!」

  小夏子嚇個半死,行軍之人人人皆知,九千歲大人決計不會像那幾位將軍一樣滿口粗話罵人,可他也從不誇人,偏偏他小夏子得了這份殊榮,他咬了咬牙,唯一的念頭是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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