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戈蘭王妃有喜
端坐榻上許久,想起什麼,終是夠著身子從紅木雕花匣里拿出他寫給自己的第一封信。【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捏在手上瞧了又瞧,一掩眸,指尖一挑,密封的那根細線被輕易挑開。
拆開,一陣檀木苦香撲面而來。抖著一雙手躬身趴於榻上,胡亂拭去面上淚水,借著微弱月光看去,字裡行間的政見,與與自己如今所行國政並無多大出入,若非說有什麼區別,是他提及戈蘭須與秦國商賈聯繫密切,而戈蘭如今並與秦國互通罕見,重心完全放在與周邊小國的往來貿易上。
左右之選,自己轉身選擇了另一邊。
眼淚似是永遠不會停歇似的,一滴滴掉在他的信上,泅氤開幾朵墨花。只將其默默抹去,坐起身將信捏於手心,遠望天瀾許久,直到遠處傳來太監在城樓前肅穆的鐘鳴之聲。
不過辰時初刻,蘭頌便來內廷述職。
見她紅潤嬌妍的面頰是從未有過的憔悴煞白,驚了一跳:「昨晚高興到未就寢嗎?兩隻眼睛腫成桃子了。」
秦章儀憊懶瞧他一眼,只無精打采窩在軟榻上,有氣無力問一句:「將軍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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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事大了!」蘭頌重重哼了一聲,坐在下首右側:「太妃吩咐的,微臣已然查清楚了。同生共死這種蠱毒,中招自然難以獨活,可也不是沒有解藥。」
秦章儀眸光亮了一瞬,勉立微微起身:「什麼解藥?」
蘭頌奇怪瞧她一眼,嘆息道:「這解藥說起來,跟沒有是一樣的。需要生蠱之人每年的心頭血,整整湊齊十年,用每年春分前的雨水混著秋分後第一場雨化開,配著千年雪蓮服下,這才得以解開。」
秦章儀臉色隨之一暗,重又歪下去:「倒真是與之無異。」
蘭頌盯著她,狐疑問道:「你打探這個做什麼?想給謝必安下?還是給誰?」
秦章儀無力扯扯嘴角,:「將軍抬舉我了。似乎本宮又毒又隻手遮天,這毒,大秦的千歲爺已然注入本宮體內了。」
蘭頌眉頭遽然猛烈顫動,「噌」一聲站起,死死盯著她道:「你說什麼?」
秦章儀換隻手撐住腦袋,瞧他一眼重又微闔眼皮,慵聲道:「動這麼大氣作甚,你能殺了他嗎?」
蘭頌狠狠咬牙,一臂膀下去,拍碎玉石几子:「天殺的謝必安!」
秦掌儀勉強吭笑一聲,懶懶道:「他奸滑著呢,瞧見昨日的秦使了嗎?是送銀子來不錯,可也存了一層敲打戈蘭的算計。」
蘭頌亦沉聲鬱郁道:「禮儀是不對。若是屬國,應在三月之內派遣外交官員協商方可覲見面聖,若是秦國四十二郡縣之一,才這般不請自來,他這不是建交,擺明是中央給地方撥款。」
秦章儀嗤笑一聲:「咱們以為戈蘭是屬國,他們以為戈蘭是四十二郡之一,像三哥是清河郡的藩王,六哥是昌炎縣的藩王,蘭章公主和蘭大將軍不過是戈蘭的封地藩王這般。」
二人半晌無話,秦章儀頭疼欲裂,強撐著問一句:「蘭將軍可還有事?」
蘭頌斜睨著她,哼笑兩聲:「今日末將是帶著百姓的讚譽而來。國政自施行之日起,裨益甚多,眼見著民生是有了起色。天下人紛紛稱讚戈蘭王一代明君,百姓不知,咱們自是知道,那位明君其實是您秦太妃。」
「明君?」秦章儀哼笑兩聲,似是鄙夷不屑至極:「明君二字,實難開交。」
「不仁不明,不狠不君,過仁則昏,過狠則暴。明君讚譽現身,暴君和昏君亦如影隨形。而如何仁,如何狠,對誰仁,對誰狠,何時狠,何時仁。明君之道,蘊與其中。本宮還遠遠做不到這些,蘭將軍抬舉了。」
蘭頌亦笑了一聲,正色道:「今日來自有正事。雖有秦國銀兩解困,可總歸只能解一時之困,內廷日常花銷,自是一大筆。你在秦時便掌管後宮之權,不會不知道其中運轉。且看太妃娘娘作何打算?」
秦章儀默了一瞬,扯唇笑道:「舅舅可知秉筆太監謝必安富可敵國,那些金銀財寶是從何而來?」
似是明白了她想做什麼,蘭頌一凝眉,問道:「你是說賣官鬻爵?」
秦章儀嘉許地看他一眼,皺皺鼻子道:「怪道歷來總是甥舅成事,這般看來,舅舅聰慧過人,當初策反舅舅算是對了。」
蘭頌聞言,那張冷峻的臉忽得變得五顏六色,似有幾分被誇獎的心悅,還有幾分嘴角抽動的臉黑之色,一時間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似怒非怒,好不精彩。Πéw
半晌,他不禁無奈嘆氣:「哪有這樣的統治者,自己用官位換銀子。」
秦章儀面不改色:「謝必安不就是?縱是如此,朝廷運轉還不是無礙,他自己還得了滿滿當當的銀子。」
蘭頌神色忽得一變,那雙眸深沉而又悠遠,似是透過眼運籌帷幄的小女子看向另一個人,半晌,他無不慨然喟嘆道:「你和你母親很像,但是比你母親聰明許多。」
秦章儀別過臉去,輕嗤笑道:「聰明亦是不得已,若有選擇,做個一生富貴平安的蠢人,倒也不錯。」
正說著,又見戈蘭王身邊的大太監托著朱紅托盤走進,深深下拜殷殷道:「見過蘭將軍,太妃娘娘,佛桑國慶賀王君登基大喜,特送來他們國家特有的梔子陵木髮簪一對,本是給王妃娘娘的,偏生王君見娘娘辛苦操勞,便將其孝敬給您了,可見王君一片孝心啊!」
秦章儀內里冷笑一聲,亦如往日般淡淡收下。
待大太監走了,蘭頌便皺眉道:「這位戈蘭王未免太殷勤了些,送東西送的這麼頻繁,末將不比禮部官員,不常出入內廷,饒是這樣都撞見兩三次。」
秦章儀笑而不語,只是悠悠道:「前些日子內侍稟報,王妃害喜,已然三個月身孕。他一個閒散皇帝整日裡陪著王妃好不自在,咱們反倒累死累活,實難意平,本宮瞧著,也該讓他忙些。」
蘭頌不解地皺眉:「怎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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