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回眸一笑


  ( )冬,大約說的便是受人詆毀之嚴寒吧。【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其實這並不算詆毀,可惜她穿的並不是原小說那個唐承念的皮囊。她可是真真正正從出生開始過的,說是雙世界原住民也不為過,這詆毀含金量並不足,對唐承念根本起不到任何殺傷力。

  不過,對她無效,不代表對別人也無效。

  當陳文謔從樓梯里爬出來的時候,整張臉都白了,像是個死人。

  雖然唐承念對冬之幻境沒什麼感覺,然而,她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冷嘲熱諷的話。她總覺得陳文謔像是一個有故事的人,當然,能夠在修真界立足的人,幾個人沒有自己的故事呢?可是,她總覺得陳文謔的故事並不是什麼美滿的故事。他的眼睛裡,總是有一種壓抑的情緒,平日裡倒是隱藏得不錯,但每次到了緊要關頭,他就立刻管不住自己的眼神了。

  當然,並不是說,故事悲慘,就有資格大開殺戒。唐承念知道的一個例子就是楚良玉,經歷悲慘的人里,有些人見不得同樣的悲慘,有些人卻恨不得所有人都比自己慘。大概楚良玉就是典型的前者,而陳文謔便是典型的後者吧。她並不喜歡陳文謔這樣的人,但,她只是沒辦法落井下石罷了。

  因此,見陳文謔上來,唐承念只是轉開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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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抹下了一把汗。

  他抬起頭看見唐承念,不禁一愣。下意識地露出了防備的神情。

  只是,唐承念並沒有轉頭,更不曾關注過他。她看都沒看他一眼。

  陳文謔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想不明白,怎麼唐承念這一次不再說風涼話了?

  他想不通,就盯著唐承念想。

  背後老有人看著自己,唐承念的感覺可不怎麼舒服。

  她忍無可忍,回頭喝道:「你總看我做什麼?」

  「以你的脾性,見我上來。不該說點什麼?」陳文謔是真好奇,沒別的意思。

  唐承念忍無可忍之下,說話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氣魄:「我不罵你。你還不爽了?」

  陳文謔半天才咀嚼明白這話的意思,當下就變了臉:「哼!」

  唐承念也哼:「只曉得哼哼唧唧,沒別的話會說了?」

  「……哼……嘁!」陳文謔哼了一半,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改了口。

  唐承念噗嗤一笑。

  雲眼再一次飄了上來。唐承念朝它背後看了一眼。沒見到付榕下的身影,便問道:「他呢?」

  他當然就是說付榕下。

  看守者簡單地回答道:「在後面。」

  當然在後面,總不能付榕下也後發先至。唐承念無可奈何,便不問了。

  反正,如今看來,她的競爭對手便只剩下一個,她該關注他,而不是別的人。

  關注——當然就是盯著。

  「怎麼。現在你又盯著我了?」陳文謔笑道。

  唐承念也笑,笑而不語。

  最後倒是陳文謔敗下陣來。唐承念本體是個八歲的孩子。她就這麼瞪大眼睛,用「孤兒怨」里的目光盯著陳文謔,活生生把他盯出了一背的冷汗。

  「罷了,我先上去了。」陳文謔受不了,站了起來。

  唐承念倒怔了:「你上去?」

  「怎麼,上去不得?」

  陳文謔也有點騎虎難下的意思,因此,語氣自然不是很好聽。

  唐承念不與他計較這點小細節,微微一笑:「沒什麼,你願意上去,那就上去吧。」

  頗有些逗小孩的意思。

  陳文謔當然聽出來了,可這意思也有點「盡在不言中」,他要是當真和唐承念計較起來,倒顯得有點小心眼。如果看守者不在,那還罷了,可若是在場還有旁人……哦,就算是旁非人,那陳文謔也還是很要面子的。不管那是旁人,還是旁非人。

  他直接走上了階梯。

  唐承念並不上去,她已經坐了下來,便安安心心地休息。

  雖然冬之幻境對她並沒有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然而,唐承念總覺得接下來的階梯不會這麼容易。說來奇怪,這四個幻境都顯得有些古怪,從陳文謔和付榕下的樣子看來,這四個幻境根本就不簡單,比如付榕下,連第一個幻境都幾乎讓他崩潰,可她卻走了上來。

  她居然能如此順利地走過四個幻境,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你也是我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人。」看守者說道。

  唐承念一愣,「我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不然,看守者怎麼忽然這樣說?

  「你倒是沒有說出心裡話,可是我看出來了。」看守者神神叨叨的。

  「你能看出來?」唐承念先是驚異,又覺得不信,當下微微搖了搖頭。

  看守者便說道:「你走這四個幻境是不是覺得太容易了?」

  這話倒是沒猜錯。

  唐承念點點頭,又疑惑地說道:「我想,你的主人所設置的考驗,應該不至於如此簡單,而且,我觀其餘兩人,也都不覺得這幻境很容易。可這四個幻境對我來說,卻偏偏……不難。」她本來想說太容易,但考慮到看守者對它主人的崇拜心,還是體貼地換了個詞。

  「所以我才說,你是我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人。」看守者在雲眼之中微微頷首。

  「哦?」

  唐承念有心聽下去。

  看守者卻不說了,它換了個話題:「你瞧陳文謔。」

  「陳文謔?」

  唐承念便朝著上第六層的階梯望了過去,那應該是第五個幻境。

  可是,陳文謔的背影卻讓她嚇了一跳。陳文謔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個人變得虛弱無比。他痛苦地掙扎著,摔倒在樓梯上,只是沒有摔下來。他慢吞吞地想往上爬,卻只是徒勞地伸出一隻手罷了。

  「這幻境裡是什麼?」唐承念下意識地問道,「這考驗是什麼?」

  看守者回答道:「我不清楚,我看不見幻境。」

  「哦……」唐承念有些失望。

  然而看守者卻又說道:「但我聽主人曾經說過,這高塔,考驗的是一個人的心。這雖然是最基本的考驗,卻往往有人掙扎不能過去。只有與他們宗門有緣的人。才有資格得到高塔的青睞,對於那人而言,一切幻境。皆是虛妄,虛妄何必在乎?自然輕易掠過。」

  看守者說完,若有所思地盯著唐承念。

  唐承念並不知道看守者正看著自己,她聽完了它所說的話。不禁低頭思索起來。

  對此人而言。一切幻境,皆是虛妄,是虛妄,何必在乎?

  ……

  樓梯口,一個人掙扎著走了出來。

  此人自然是付榕下。

  他看起來昏昏沉沉,像是隨時要昏死過去,比起走出第三個幻境時,更加狼狽。

  付榕下往前走。依稀看到兩個影子,他辨認了良久。才發現一個是雲眼,另一個……便是那認識的小丫頭。

  恍惚間,他生出一股天下之事盡在掌控中的錯覺。

  不過,錯覺只是錯局。

  當付榕下的理智慢慢回歸,他「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付榕下眼睜睜地瞧著那個小丫頭,一邊碎碎念,一邊往上走。

  「還走?」

  這一次,他沒有再罵罵咧咧,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敬佩的情緒。

  不敬佩也不行。只有親自走過那四個幻境的人,才能明白至今還仿佛沒有絲毫感覺的人,到底有多麼可怕。只有親自經歷過的人,才不會對如此厲害的人說風涼話。他說不出口。如果譏諷唐承念,那麼,幾乎是爬上來的他又是什麼呢?罵唐承念,那豈不是罵連唐承念都不如的他自己?付榕下還不至於這麼傻。

  他看著半趴在階梯上的陳文謔,呵呵傻笑。

  「他也差不多了吧……」

  付榕下心想。

  然而,就在他面前,陳文謔忽然拿出了一個金色的盤子,陳文謔對著那盤子照了一面,忽然整個人重新恢復了精神。雖然不至於如經過前幾個幻境時一樣輕鬆,不過,陳文謔總算可以從階梯上爬起來了。

  他不禁問看守者:「他用了什麼東西?那是作弊吧?」

  看守者回答道:「那是他自己的東西。」

  「啊?」

  「那裡頭有他的血脈之力……看來這又是一個血脈修真者。」看守者簡單的回答了一下,便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血脈?又是血脈!為什麼這人有血脈,他卻沒有!

  付榕下幾乎崩潰,他從打開雲中城起,就一直在悲劇,如今更是……可惡!

  他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情緒,又重新沸騰,直到他看到唐承念若無其事地踏入第一道階梯。

  不知為何,唐承念踏上第一個台階時,忽然全身震動了一下,像是遇到了什麼非常可怕的事。

  怎麼,走不下去了?

  就算明明知道這樣太可悲了,付榕下也還是情不自禁地有些開心。

  就算他自己走不下去,也想找到一個人陪伴。當然,是一起倒霉!

  「放棄吧!就像我一樣!」

  付榕下情不自禁地大喊了一聲。

  雲眼中的看守者,無奈地嘆息一聲。

  付榕下沒有聽見。

  但他看見,唐承念仿佛聽見了他的話一般,忽然,轉回了頭!

  她站在第一個台階上,轉回頭來,看到了他!他們眼神交匯時,唐承念微微一笑。

  仿佛在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可是,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呢?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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