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日懸雙月
h2> 盛翡真是太想不明白了,明明已經走了這麼久,她們怎麼還是沒有出城?
本來,盛翡還以為等見完了林逸岳以後,唐承念就應該馬不停蹄地朝城門去了,可是她並沒有這樣做,而是仍然在酆都城裡打轉。【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聽到了盛翡的呼喚聲後,唐承念便將目光投向了她。
唐承念一臉不解,問道:「你怎麼忽然喊住我,有什麼事情嗎?」
盛翡道:「師父,您不是說過,等見了故人以後便離開嘛?」
唐承念仍然滿臉迷茫:「是嗎?我說過這句話?」
「師父!」這是要當著她的面不認帳嗎?盛翡怒。
唐承念立刻嘻嘻地笑了起來:「哎呀,說笑而已,你怎麼生氣了?沒錯,我的確說過這句話,怎麼了嗎?」
盛翡簡直拿嬉皮笑臉的唐承念沒轍,怒吧,也怒過了,真要發飆……她畢竟是她師父啊。
怎麼就攤上一個這樣不靠譜的師父……罷了,也不算不靠譜,師父該教的,她都教了,只是平日裡愛說笑,倒也沒什麼。盛翡決定不與唐承念計較,這脾氣就不發了,可是,這件事情卻不能任憑唐承念這麼混過去。
盛翡可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剛剛,是唐承念勸說她應該「爭」道理。
活學活用嘛。
於是盛翡便繼續堅持道:「既然您說過,為什麼我們還不出城呢?」
她心裡有些急,又有些無奈,怎麼她這個局外人比唐承念這個當事人還擔心寒毒一些?反而是唐承念自己,根本半點也不在乎!真是奇怪!
唐承念笑嘻嘻地說道:「你這是活學活用?」
爭這個道理還是她剛教的,唐承念當然不會輕易忘記。
盛翡臉一紅,被戳穿了,不過她仍然鼓起勇氣,說道:「是!」
只要道理是對的,她就沒必要心虛。
唐承念看了她一眼,腳步沒停:「你很想出城嗎?」
「我想快點去找您那寒傷丸的材料!」盛翡擔憂地說道,「您自己難道不擔心嗎?」
說到這裡,她都幾乎失語了。
「哦,原來是你擔心我呀?」唐承念笑了起來,「真是個好徒弟。」
盛翡已經分不清唐承念這時誇她還是揶揄她了。
唐承念接著說道:「不過,很可惜,我們現在暫時還不能出城。」
「還不能出城?」盛翡急了,這不是死皮賴臉嗎?唐承念是不是真的不顧她的身體了?還是說,就為了個玩笑?連自己的身體也想要搭進去?盛翡與唐承念住在一起,自然明白髮病時的唐承念究竟有多痛苦……這個人……這個人……怎麼就這麼不長記性呢!?
她看著唐承念,目光冷冽,可是唐承念的目光也不心虛啊。
盛翡與她對視了一會兒,敗下陣來,只得退讓一步,問道:「為什麼?」
您總要給我一個原因吧?
好在,唐承念還是略講道理的,沒有徹徹底底的喪心病狂。
她回答道:「因為我還有事啊。」
「還有什麼事?您不是說了,只要見過故人,就走嘛!」盛翡剛忍下的氣又冒了上來。
於是唐承念的表情瞬間變得理直氣壯:「你說得對!」
盛翡一怔,她哪句話說得對?走?
她驚喜萬分:「師父,您是不是改主意了?」
「改主意?我這樣的人,會輕易改主意嗎?這件事早就決定了。」唐承念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說你剛才複述我的話說得很對,沒錯,我的決定就是,見過故人以後,便出城。」
林逸岳難道不是人啊?
盛翡又怒了:「您不是已經見過了林家主嗎?」
「我是見過林逸岳,可是,在這酆都城裡我並不只有一個故人啊!」唐承念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句,免得引起盛翡的其他誤會,「我說的其他故人,並不是指我哥哥他們。」
「還有別人?」盛翡終於恍然大悟。
這樣一說,那唐承念還沒有說誑語。
這下,盛翡的道理就不得不煙消雲散了,除非唐承念說謊或者反悔,否則盛翡還真沒有辦法反駁她。至於故意隱瞞,勾她生氣,盛翡也無法計較,誰叫唐承念是她的師父呢?她是徒弟,自然不可以和師父頂嘴啊……徒弟……唉……
盛翡放棄了,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問道:「好吧,師父,那我們這一次又要去見誰呢?」
唐承念笑而不語地看著她,表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當然盛翡並不敢直言說唐承念這麼笑很古怪,她只好無奈地自己想。
看唐承念的這個表情,她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肯定是這個回答唐承念曾經給過。
盛翡想了想,恍然大悟。
見林逸岳之前,唐承念不就說過一句能對應這句話的回答麼?不過那句話還真是撩火。
盛翡悟了,只得無奈地說道:「……不管是見誰,您說了我也不認識。」
唐承念滿意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的髮型揉得亂七八糟,一邊說道:「師父說過的話,你全都記得,真是雲澤好徒弟啊。」
盛翡已經完全無法理解唐承念的話了,她自顧自地重新整理自己的髮型。
唐承念便放開了手,說道:「等到了那個地方,我再一個個向你介紹吧。」
說完,她輕輕地拍了拍盛翡的肩膀,語氣和煦地說道。
盛翡整理髮型地手瞬間固定在空中,等等,一個個?這故人到底有多少個?
可是,當她再想要詢問的時候,唐承念已經拔腿走了,她又走了!
盛翡嘆息一聲,只好跟上去。
中途盛翡幾次想問,都被唐承念不經意地打斷,多來幾次,盛翡就明白唐承念是故意的了。人家都故意不說,盛翡自然不會再問,只好繼續忍忍忍,反正滿腔疑惑等到了那裡,總該得到回答了。
唐承念將盛翡帶去了一座頗為宏偉的宅院前,說起來,這府邸簡直比林家還要豪華。
盛翡抬頭看了一眼府邸的牌匾,訝然。
這府邸並未寫明宅院主人的姓,卻寫了另外的內容。
日懸雙月。
「這是誰家?」盛翡轉頭,想問唐承念。
可是,唐承念卻看著那四個字的牌匾,痴了。
……
唐承念仰頭望著那牌匾,深深嘆息一聲。
日懸雙月?是明月吧。
羅遺珠雖然一直不是正式的明月崖弟子,可是,她從小在明月崖山門長大,住在那裡,長在那裡,明月崖被毀,當羅遺珠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呢?
唐承念一直並不想見羅遺珠,或許就有與她同樣的心態。
不是不想見,是怕勾起明月之傷啊。
「師父,這裡為什麼不寫主人家的姓氏呢?」
就在唐承念回憶時,盛翡的聲音響起,唐承念偏頭一看到她,整個人立刻狠狠地震了一下,就像是被人打了重重一擊,瞬間就被從記憶中的世界抓回了現實。
「這日懸雙月,有深意呢。」唐承念說道。
「日懸雙月?」盛翡聽到唐承念這樣說,便認認真真地思索起來。
唐承念見狀,無奈地一笑,輕輕地拍了拍她,說道,「你別想這個,先將白馬非馬想明白吧。」
「……哦……」盛翡好不容易從那個痛苦的哲學思辨中脫離出開,又被唐承念一掌拍了回去,滿臉痛苦。
唐承念又順著牆壁左右看了看,這宅院裝修得豪華,占地也大,顯然找這居所與修建時是用了心的。不過,唐承念也無語,難道羅遺珠是想要在酆都長留嗎?
以她的商人本色,唐承念才不相信羅遺珠會做不用就扔的事情呢。
「這座宅院,真漂亮。」盛翡真心誇讚道。
唐承念卻像是故意要與她對著幹一樣,同時開口:「這種隱居未免也太高調了吧?」
「高調?隱居?」盛翡疑惑。
唐承念點點頭,說道:「是啊,你看不出來吧,這裡面的人,是隱居呢。」
盛翡卻持與她相反的意見:「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住在這裡反而比偷偷摸摸地躲藏起來更不引人注意。」
唐承念挑眉:「這個『爭』字,你學得挺好呀?」
盛翡謙虛地一笑:「師父說的是什麼話呢?明明是您教導有方。」
「我問你,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那大隱呢?」唐承念忽然有心考考她。
盛翡幾乎想也未想,便說道:「大隱隱於朝。」
唐承念:「……」沒考倒。
她也沒有因此灰心喪氣,既然考不倒,就算了。然而唐承念的報復心還是很足的,她想了想,便說道:「既然你懂這些,說明你的頭腦的確不錯。」
盛翡再一次謙虛地笑了笑:「與頭腦沒什麼關係,不過是博聞廣記罷了。」
誇誇你你還喘上了?你這自誇比我誇你還狠些吧?
唐承念無視了盛翡的回答,接著說道:「好,你既然這麼聰明,那也一定想得明白我給你的問題。」
盛翡以為唐承念是要出新的題目來考驗她,不以為然,笑道:「師父,您請說吧。」
唐承念笑道比盛翡更加開懷:「白馬非馬呀!」
怎麼又繞回這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了?
盛翡終於笑不出來了。R1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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