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寫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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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一聽說免單，在座所有女性的眼睛全都亮了起來，雖然免單可能與她們一毛錢關係沒有，但聽到就覺得特別的開心。【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尤其浦滄海，更是極力慫恿道：「江水源，趕快答應！能讓賜福樓免單的機會可不多，能讓賜福樓一直免單的更是聞所未聞，你可一定要抓住機會，讓他們狠狠出點血！」
&nb羅友平佯怒道：「瞧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師門？」
&nb「師父你才捨不得呢！」
&nb看岳文靜、黎文昭等人也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江水源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既然羅老爺子盛意拳拳，那我只有恭敬不如從命。只是我以前從沒玩過這麼高大上的，如有不當之處，還請老爺子不吝賜教，並多多海涵！」
&nb羅友平捋著鬍子說道：「小友莫要自謙，老頭子可是聽說過你在江寧簪花會上大殺四方，逼得全省少年才俊口若泉涌的英雄事跡，替我淮安府大長顏面。想來這點小事絕對難不倒你。來人吶，筆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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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一聽筆墨伺候，江水源頓時就慫了：「老爺子，要說對對子，我或許還能趕鴨子上架，勉強一試。要說寫字畫畫，我真來不了。您老是不知道，我一拿起毛筆，手就抖得跟帕金森綜合症晚期似的，根本寫不了字。求老爺子務必高抬貴手，輕輕放過！」
&nb羅友平還以為江水源在客套：「寫毛筆字也算是我中華民族的天賦技能，作為炎黃子孫，誰拿起筆來不能寫幾個字？關鍵是要膽大，膽大寫出來的字才虎虎有生氣，不至拖沓疲軟，令人生厭。膽大之外，再配上江小友你滿腹詩書的才氣，相信就算難看也難看不到哪裡去！」
&nb江水源暗暗苦笑：老爺子這是要把我開革出中華民族的大家庭啊！
&nb見筆墨紙硯都端了上來，羅友平又挨個介紹道：「這是清朝乾隆明仁殿紙，是乾隆年間仿製的元代名紙，紙質較厚，可逐層揭成三、四張，紙上用泥金畫如意雲紋，紙表平滑，紙質勻細，書寫起來極其順滑柔暢。這是明朝萬曆孫瑞卿神品墨，墨面雕雙鳳於飛紋，紋理分明，神采飛揚，令人嘖舌稱嘆。墨體漆衣渾厚黝黑，光彩滋潤，隱約若見冰裂紋，如金絲鐵線蜿蜒遊走，寫起字來絕對是光澤如漆！還有這硯台……」
&nb羅友平之所以隆重介紹筆墨紙硯，主要是想勾起江水源書寫的興致。誰知江水源本來就緊張，再一聽筆墨紙硯如此名貴，嚇得連筆都不敢握：「老爺子，我的字真的真的非常丑，簡直丑得不堪入目。你要是不信，可以隨便拿一張普通宣紙來寫給你看，免得糟踐了這麼好的東西！」
&nb「也好，很多人在揮毫之前是喜歡隨便寫寫，找找手感。」
&nb等羅友平看到江水源在普通宣紙上抖抖索索寫的「賜福樓」三個字後，半天沒說話，良久才憋出幾個字來：「呃……江小友的字很質樸，很有童趣。」
&nb彭旻、岳文靜、黎文昭等人早已在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唉喲、唉喲，笑死我了！你說那麼帥的大帥哥，寫出來的字居然這麼、這麼抽象，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nb江水源臊得差點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剛準備把那張宣紙團成一團扔掉，被浦滄海劈手奪了過去：「既然你不要，那就給我吧！我回去找個旮旯藏好，等你哪天成名了，這可都是黑歷史，沒準兒到時候看一眼就得抵賜福樓好幾頓飯錢！」
&nb江水源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小財迷，你就等著砸在手裡吧！」
&nb「那我也樂意！」
&nb江水源懶得搭理她，轉過頭略帶歉意地和羅友平說道：「老爺子，實在對不住，不是我不願寫，而是本身能力實在有限——」
&nb羅友平寬慰道：「沒事、沒事，就像鰣魚多骨、金橘太酸、蓴菜性冷、海棠無香一樣，世間本來就沒有十全十美之事，更無十全十美之人。江小友本身外貌出眾，再加上經史嫻熟，已然是人中龍鳳，如果連書法也飄若浮雲、矯若驚龍，那我們反倒應該替你擔憂了，畢竟天道忌盈！」
&nb「謝謝！」
&nb羅友平環視一圈：「既然江小友不善於書，不知在座哪位願意代勞？」
&nb別看剛才岳文靜、黎文昭她們笑得歡，現在輪到她們展示的時候也得歇菜，個個都縮著脖子不說話。江水源眼角瞥見浦滄海正要舉手，就聽彭旻主動請纓道：「要不我來試試？小的時候我跟家父練過幾年小楷，現在已經荒廢大半，但給江先生做個記錄員應該還是勉強可以的。」
&nb說著她信手從筆架下取下一隻唐人抄經小楷筆，在硯池裡潤了潤，扯過宣紙寫了首李白的《春思》，遞到羅友平面前：「不知能否入老爺子的法眼？」
&nb江水源分明聽見浦滄海冷哼一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嘚瑟」，心裡不由暗暗發笑：如果不是彭經理挺身而出的話，現在嘚瑟的就應該是你了吧？
&nb羅友平仔細看了看，滿口稱讚道：「寫得很好！姑娘你應該學的是鍾紹京的《靈飛經》吧？看來你浸淫頗久，功力甚深，字寫得疏密有致，變化多端，妙趣橫生。雖為楷書，卻有行書的流暢與飄逸之氣韻，用來抄錄詞句最是合適不過。江小友，那就麻煩你先擬幾副雅間門口的楹聯吧？」
&nb江水源沉吟片刻：「我看這屋裡懸掛的集唐人詩句聯頗為雅致，不如就效法前人，集唐人詩句為聯吧！上聯為『酒香留客住』，出自白居易的《寒食日過棗團店》；下聯為『詩好帶風吟』，出自姚合《武功縣中作三十首》（一作《武功縣閒居》）的第十五首。老爺子您看如何？」
&nb「酒香留客住，詩好帶風吟？確實很雅致，而且非常貼合酒店氛圍。不錯、不錯！」羅友平連連頷首，「再來一聯試試？」
&nb江水源應聲答道：「那就『名香泛窗戶，遠岫對壺觴』，上聯出自岑參的《青龍招提歸一上人遠遊吳楚別詩》，下聯出自崔元翰的《奉和聖制重陽旦日百寮曲江宴示懷》。」
&nb岳文靜睜大眼睛：「哇，江水源你好厲害，這些詩我聽都沒聽過，你居然讀過，而且還會背！」
&nb浦滄海再次冷哼：「就知道耍酷，騙人家小女孩！」
&nb一直沒說話的九思師兄這時憨憨地說道：「五言太短了，能不能長點？」
&nb「長點？那就七言？」江水源見九思師兄沒有反對，便說道：「據我所知，古人曾擬制這樣的七言集句聯，對仗也非常工穩，一個是『勸君更盡一杯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出處應該不用我說吧？另一個傳聞是宋代米芾所撰，叫『陽羨春茶瑤草碧，蘭陵美酒鬱金香』，其中下聯眾所周知，乃是出自李白《客中行》，但上聯不見於《全唐詩》，據說是錢起的，也不知是佚詩，還是後人杜撰。如果九思師兄覺得不妥，可以把它換成沈佺期《雜歌謠辭》里的『燕姬綵帳芙蓉色』，應該不會比原作太遜色。」
&nb九思師兄咂咂嘴：「燕姬綵帳芙蓉色，蘭陵美酒鬱金香？怎麼感覺有點像秦樓楚館用的？能換一個嗎？」
&nb江水源想了想：「那就清新脫俗一點的？我說兩個你看看，一個上聯是『松間明月長如此』，出自宋之問的《下山歌》，下聯為『身外浮云何足論』，出自白居易《重題》的第四首；另一個上聯是『常愛此中多勝事』，出自劉長卿的《送孫逸歸廬山得帆字》，下聯為『更於何處學忘機』，出自周朴的《桐柏觀》。掛在酒樓中應該還算合適吧？」
&nb九思師兄道：「再長一點呢？」
&nb「再長？八言的？」江水源感覺有點棘手了，「據我所知，唐人四言詩比較少見，能湊成對聯的就更少了。如果硬湊的話，可以用司空圖《二十四詩品》里的句子來集聯，比如『碧山人來，幽鳥相逐；金尊酒滿，奇花初胎』。」
&nb九思師兄搖搖頭：「《二十四詩品》是不是司空圖寫的，現在還兩說。何況你完全可以不拘泥於唐詩，只要是古籍里的都可以，不管經史子集。」
&nb江水源失笑道：「經史子集都行？怎麼放開之後，我反而感覺更難了呢？那我先試試史部吧！上聯用《北史_盧元聿傳》里的『如此風神，惟須飲酒』，下聯用《南史_羊玄保傳》里的『既佳光景，當得劇棋』，應該可以成對。子部就用焦戇《易林》里的話，『小窗多明，使我久坐；入門有喜，與君笑言』，這樣可以嗎？」
&nb九思師兄意猶未足：「能不能更長一點？我喜歡宋詞，最好用宋詞集聯！」
&nb一旁看熱鬧的浦滄海忍不住了：「喂喂喂，吳九思你夠了沒有？五言不行換七言，七言不行換八言，風花雪月不行換清新脫俗，唐詩不行又換經史子集、宋詞，我說你還有完沒完？」
&nb岳文靜、黎文昭也馬上站到同一條戰線上，對江水源表示強烈聲援：「就是、就是！就知道變著法子刁難人，有本事你來幾個試試？別在那兒站著說話不腰疼！」
&nb吳九思搓著手正要辯解，江水源突然說道：「要說用宋詞集聯反倒比經史典籍容易些，畢竟平仄句讀在那裡，那我嘗試著對幾個。不過九思師兄喜歡宋詞，肯定應該知道各句的出處，我就不一一點出來了。十個字的，如『獨上西樓，天淡銀河垂地；高斟北斗，酒酣鼻息如雷』；十四個字的，如『泣殘紅，誰分掃地春空，十日九風雨；舉大白，為問舊時月色，今夕是何年』；十五個字的，如『最有味，是無能，但醉來還醒，醒來還醉；本不住，怎生去，笑歸處如客，客處如歸』。怎麼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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