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傲慢與偏見
在選王會正常舉行的年代裡，鐵種進入高速發展的黃金時期。
幾乎每一代鐵國王，都是最虔誠的鐵種、最強大的戰士與最英明果決的海盜王。
北到莫爾蒙家族的熊島，南到雷德溫家族的青亭島，都是鐵種的地盤。
只要有海城的地方，都能看到鐵種海盜船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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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王會不僅讓鐵種實現力量上的統一，還消除了內鬥帶來的損耗。
選王會之前，每一個島嶼都是一個王國，一個王國里往往有兩位國王：磐岩王，統治島嶼，維護公正、制定法律、解決爭議；海鹽王，掌管海域，無論長船何時出海，都由他指揮。
一般而言，磐岩王與海鹽王會出自同一家族，父親當磐岩王，經驗豐富，坐鎮海島；兒子是海鹽王，年輕力壯，幹勁十足，外出劫掠。
這就和天朝的「君王巡狩，太子監國」一個道理，只不過鐵種要出去殺人、或被殺，屬於高危、高體力的活計，才固定讓兒子出門，老爹守家。
因為屬於不同王國，即便同為鐵種，鐵民之間也常常發生戰爭。
直到英雄紀元，淹人中出現一位人稱「白杖」加隆的偉大祭司。
唔，老祭司喜歡用魚梁木手杖打人，所以大家都叫他「白杖」。
白杖創建了選王會制度，並為鐵種立下不得互相搶奪女人、不能劫掠彼此海岸等一系列法律。
如此，鐵群島成為七國第一個統一的王國。
嗯，在英雄紀元，七大王國還沒成型，大陸上王國林立，一個城堡的城主就敢自稱國王。
丹妮再在時間之河上溯流而上，雖然沒看到選王會，卻有一代代淹人在灰海王大廳舉行祭祀活動，一代代海鹽王與磐石王在王座上戴上王冠，直到
大概一萬四千多年前黎明紀元，在灰海王的時代，她看到了淹神。
「想見你一面還真不簡單。」丹妮感慨。
忽然出現的聲音，把正在抽取娜迦神性的美人魚嚇了一大跳。
「誰？」
傳說中，灰海王殺死娜迦後，淹神將娜伽的骨頭變成化石，成為灰海王大廳的房梁和柱子。
灰海王麾下的戰士圍聚在海星形狀的碩大桌旁，享用大海饋贈的食物，他們的座椅皆用珍珠母砌成。
灰海王坐在由娜迦嘴巴被打造的王座上，頭頂懸掛娜伽火種製造的燃燈。
火種保證灰海王的廳堂永遠溫暖。
後來灰海王進入流水宮殿，風暴神熄滅了娜迦的火種，織錦與寶座被偷走，灰海王大廳才漸漸衰敗。
這個傳說中，有兩點很容易被凡人忽略，但它們卻涉及淹神的秘密。
第一，淹神將娜迦的骨頭變成石頭；第二，灰海王收集了娜迦的火種，最終卻被風暴神熄滅。
什麼是娜迦的火種？
要明白這個問題，得先搞明白娜迦是誰。
很早以前，丹妮剛穿越過來時，曾翻看大熊送給原主丹妮莉絲的《維斯特洛故事集》。
嗯，大熊窮逼，只能送故事書給丹妮莉絲當結婚禮物。
《故事集》中，有灰海王斬殺娜迦的故事。
那時她理所當然地以為，「娜迦」是一個種族的稱呼，而「海龍」代表巨龍的一個分支。
後來隨著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不斷加深，之前覺得理所當然的事，開始變得不再確定。
除了鐵群島的海龍，這世上再無海龍的傳說。
這不正常。
就比如巨龍，它們在上次長夜之前族滅過一次，直到六千年前，瓦雷利亞人才用血巫術復活新的巨龍。
按說巨龍也很罕見，可世界各地，包括維斯特洛長城內外，都發現過巨龍的骨架化石。
某些區域至今還能挖掘出化石龍蛋。
而巨龍的神魂融合體內的火魔力，可稱為火種。如果娜迦是單純的水系生物，就不應該有火種。
一萬四千多年前，老威克島，體長超過百米的龍屍躺在呼嘯山丘上。
陽光明媚，風和日麗，深藍色的龍鱗反射鮮艷的亮光。
鐵種手持青銅與黑曜石武器，圍著龍屍跳獻祭之舞，時不時還蹲下身，從溝壑中舀一瓢滾燙清澈的龍血淋在自己頭上。
鐵種的王是一名頭戴浮木王冠的精壯中年漢子，他的鬚髮與眼睛皆灰，就像冬日裡的大海。
「灰海王萬歲，灰海王萬歲！」鐵種眼神狂熱，就好似他是自己的神靈。
灰海王立在海龍鼻子上，傲視群雄，睥睨四方。
然後，他握住插在海龍眉心的鐵劍劍柄。
那是一柄樣式奇特的大劍，加上劍柄，超過三米，豎在面前，能遮住臉，劍脊處，幾乎與腳掌一樣厚，劍刃烏黑，布滿參差不齊的豁口。
「嗤！」劍刃拔出，滾燙的鮮血夾著白色的汁液，噴了灰海王一身。
「至高之神，這是你的祭品！」身高接近兩米五的灰海王舉起三米長的大劍，竟一點也不違和。
「轟——」不遠處，海水炸開十米高的浪花，所有鐵種都停止歡歌，敬畏地看過去。
沙灘邊的海水有了生命，汩汩逆流上岸，如鋪紅地毯，一直向上蔓延到山丘頂端。
一名雄壯高大的神靈從水中浮上來，祂濃眉大眼、五官俊美，腳步不動，身子順著流水地毯自動流向山頂。
「無上之神，至高我主」鐵種單膝跪地，揮動武器，狂熱大喊。
俊美男子回以讚許的微笑。
「我主，幸不辱命。」灰海王跪在地上，雙手托舉鐵劍於頂。
「很好！」淹神開懷大笑，接過鐵劍仔細觀看。
「吼！」劍刃上忽然浮現一條猙獰咆哮的藍龍，「金魚，主神不會放過你的！」
「哈哈哈，為你一個外來龍神，老木頭最多生幾千年的悶氣，總不會殺了我。
老子早就不爽祂了，就讓祂氣。祂越生氣，我越開心。
至於你，技不如人，就乖乖認命。讓我吞噬，成全我的水火之歌，也該天命如此。」淹神得意大笑。
「嗡嗡——」黑劍表面浮現一片血色符文網絡，藍龍哀嚎一聲，隱沒了行跡。
將劍掛在自己腰間，淹神眼中掩飾不住的貪婪與期待，伸手抵在海龍眉心。
「咕咕咕！」海龍屍體內傳出湍急水流的聲響，鱗甲逐漸暗淡，龍屍皮肉變得灰敗，最終化為灰色粉塵，隨風而去，只留下金燦燦的巨龍骨架。
鐵種們駭然後退。
金色符文在骨架上流動，如塗抹金色油彩的石頭，放在雨中，油漆脫落，露出慘白的化石骨頭。
「額啊！」與海龍的悽慘相比，淹神臉頰紅潤，氣勢大漲。
「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忽然，一道婉轉悅耳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淹神耳邊。
「叮咚」女聲就像落入水鏡畫面中的石子，盪起絲絲漣漪，畫面中的景物在波紋中變得模糊褶皺，淹神眼中的神醉心迷消失，變得凌厲冷酷，回過頭，凝實「一牆之隔」的龍女王。
鏡頭轉變，畫面一分為二。
左邊陽光燦爛，俊美威嚴的男子一隻手抵在海龍眉心，轉過頭看向右邊；畫面右邊，昏暗的天空下，龍女王端坐龍骨王座，眼神看向前方。
一邊色彩明亮，一邊昏暗陰沉，隔著水波般蕩漾的時間之河，淹神與丹妮對視。
「你的『姐弟之盟』對我就是侮辱，我拒絕，今後不要再來煩我！」淹神冷冷道。
丹妮站起身，一步跨出，穿過水波蕩漾分界線，來到對面陽光明媚的海灘，藍天碧水白沙，海景美不勝收。
龍女王圍著海龍的屍體轉了一圈，最後看向視線隨她移動的灰海王。
「不錯，還能察覺到我。」她笑道。
此時，夏日海灘的老威克島像按下時間暫停，風停了，飛起的浪花懸停半空，白色的海鷗好似被畫在藍天上，鐵種表情恆定，動作停止。
只有灰海王，雖然動彈不得，眼珠子卻在轉動，臉上的肌肉因用力而輕輕抽動，甚至有汗水從毛孔浮現，卻暫停在額頭，沒法順著臉頰滑落。
淹神一言不發，就冷冷看著她。
兩人都沒時空穿越。
一萬四千年前的娜迦山丘就像一台伺服器，丹妮先登錄，淹神被觸動，也跟著登錄。
於是，兩人以一萬四千年前獻祭海龍的事件為背景，進行一次「面對面」的線上交流。
「原來『娜迦』就和『大黑』一樣，都是巨龍的名字，所謂『世界上第一條海龍』，其實是領悟水系法則的半神巨龍。
唉，好不容易，笨笨的巨龍一族出現一位領悟法則的天才，卻被你毀了。」丹妮感慨道。
「你為這孽畜惋惜？」淹神冷笑連連，「知不知道巨龍為何在上一紀元末絕種？」
祂用腳踢了海龍額頭幾下，譏諷道：「娜迦之所以躲到維斯特洛，是因為她吃光厄索斯大陸所有巨龍。」
丹妮皺皺眉，「所以，巨龍絕種，都因為你？你殺了最後一條巨龍。」
「呃」淹神被噎了一下，惱怒道：「我不想與你做口舌之爭。你走吧，我們倆是不可能合作的。」
「我實力比你強，前途比你光明，跟著我，你也有更好的未來，為何不肯臣服？」丹妮奇怪道。
「如果一萬年後，有個凡人對你說同樣的話，你會怎麼做？」淹神反問。
丹妮想了想，道：「我會一巴掌拍死那個不識好歹的狗東西。」
淹神嘴角抽動幾下，悶聲道：「既然如此，你何必強人所難？」
丹妮理直氣壯地說：「我們不一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境遇，你要踏踏實實，認清現實！
現實就是，我能拍死你，你卻傷不了我一根毫毛。」
「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