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7:算計


  「上中下三策?上策說來聽聽?」一聽王迪這意思,辦法居然還不止一個,孫皓心情瞬間好了點。而果然,和大多數的領導一樣,都喜歡所謂的「上策」,難道你們不知道利潤越高,風險也越大嗎?

  「此節度使一職用來換取他們對主公的支持和信任,一開始只設置淮揚節度使、荊州節度使和廣交(廣州與交州)節度使,淮揚節度使由丁奉出任,主要掌管廬江、蘄春、丹陽、新都、吳、吳興、會稽等郡的地方軍政及軍糧供應(只涉及到軍方的經濟,地方不牽扯,其他也是同樣處理),負責對魏國作戰;荊州節度使由施績出任,陸凱為副,主要掌管南郡、江夏、長沙、零陵、桂陽等地方軍政,遙領宜都、建平、天門、武陵等地(當然,這些丟掉的地盤你們要是能搶回來算你們本事大);廣交節度使由魯淑出任,負責交趾、南海、蒼梧、桂林、新昌、武平、九真、九德等地軍政,」王迪緩緩道來:「待主公登基之後,三年之內,在三大節度使之下,再在其地盤之內拆分出西北、東北、西南、東南、四個分區節度使,弱化這三大節度使的權力,五年之內,再將每個節度使的名下增設安撫使、轉運使、按察使三個職位,分別掌管地方上的民政、財政、司法,漸漸將其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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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哉(廢話,宋太祖加強集權的措施,能不妙嗎?刮的地方不要不要的)!」孫皓等人聽罷不禁拍手稱快,完全沒有了聽其他兩個辦法的意思了。

  「這個辦法雖然很好,見效也快,但是,」王迪心裡冷笑,你一個個小小的孫皓能有趙匡胤的人脈和能力?嘴上卻很謙恭的說道:「即便這些措施是在幾年之內才逐步實行,可依舊會引起這些地方大員的抵制和不滿,如果他們只是陽奉陰違的話倒還好辦,可若要是聯合起來……」

  後面的話王迪就閉嘴不說了,可是,孫皓也能聽懂那話外之音:這幫大臣今天能擁戴你廢了孫??,明天也能廢了你擁戴別的孫氏子孫,反正你們老孫家別的都缺,就是不缺孩子。

  「嗯,不知這中策是何?」雖然對這個一定會發生的可能很是不爽,但是自知能力不足的孫皓還是咽下了這口氣,問道。

  「中策就是分而治之,對症下藥,各個擊破,」王迪胸有成竹的說道:「一旦主公事成,這裡面的廣交節度使魯淑在地方的影響力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畢竟,他所負責的區域要麼是新發生叛亂(交趾,原時空直到271年(建衡三年)才有陶璜等人率軍擊破交趾,擒殺西晉派來的守將,交趾,九真郡、日南郡回歸孫吳統治),要麼是蠻夷聚集之地,中央派兵的話成本太高,耗費精力太多,所以,不會對主公形成太大的威脅,甚至,主公還需要一個強大的魯淑去控制這些區域;至於西面的施績與陸凱,施績也是不足為慮的,此人年歲已高又膝下無子,只有一女,若駕鶴西去的話,則權力多半要移交給陸凱,而這陸凱,和施績年歲相當,二人誰先走一步都尚未可知,而陸家,最有可能成為國支柱石的陸抗已經不幸殞命,後輩中人,要麼是未及弱冠,要麼多是陸式、陸喜這般舞文弄墨的風雅之士,掌控軍權是不可能的,算下來,也只有一個陸禕(陸凱的兒子)可以擔當重任,但是此子年紀尚輕,這個擔子未必能挑的起來啊!」

  「話雖如此,但不管是那陸遜還是陸抗,可都……」很顯然,孫皓是一個謹慎的人,對陸禕雖然沒有過接觸,可是,吳郡陸家,本就沒有泛泛之輩,歷史上,但凡覺得他們是文弱書生的,都吃了暗虧,比如關羽和劉備。

  「就算那陸禕果真有祖上遺風,也是貞亮籌干之輩,在下這幾年也可以給他留點寶貴的『財產』好好享用一番。」王迪奸笑道。

  「什麼財產?」孫皓第一次看到王迪露出如此猥瑣的笑容(以後他會發現,這種猥瑣的表情包會越來越多),好奇的問道。

  「要是相信子均的話,此事主公在一旁靜靜觀賞便是,」王迪也不賣關子:「主公登基之後可大赦天下,尤其是要對已經被掛上叛國身份的步家網開一面,聲稱如果步家改邪歸正,棄暗投明,能夠以宜都之地,甚至鄧艾項上人頭作為獻禮,奉還大吳的話,則可以保證,西陵,還是他們步家的天下!」

  「子均真是陰險!」一旁的李流都聽出來了,怪叫道:「那陸抗就是死於步家之手,再加上之前步騭與陸遜之間的舊帳,可以說是血海深仇了,可是,陸凱,陸家正是負責這一區域,兩家能不打得頭破血流?」

  「只是、只是這步家如何才能真心歸順我們?」孫皓自然也是明白了,只不過還是有點擔憂和疑慮:「就算是相信我們的承諾,但是,面對鎮守西線的陸家,也是不敢邁出這一步吧?」

  「此事,便交給子均運作吧。」狠狠瞪了李流一眼,王迪拍著胸脯保證——此事說難也是不難,對於別人來說也許是難以操作,可在王迪看來,舉手之勞,步協在鄧艾這裡本就是可有可無的棋子,如何發揮最大利用價值才是關鍵,放回來搞的吳國西線一片烏煙瘴氣,何樂而不為呢?

  「如此說來,就算是這東線和西線都解決了,那麼北線呢?」孫皓最擔心的就是劃分之後,勢力最大的丁奉軍團了,這樣一個侍奉了從大帝(孫權)、廢帝(孫亮)、景帝(孫休)到如今的少帝(剛繼位的孫??)四代君王,經歷了二宮爭鬥、諸葛恪與二孫專政血拼等重大事件之後,不僅沒事,還協助君王做掉了權臣,聲望日隆,這種老油條豈是在座這幾位官場雛鳥所能對付得了的?關鍵是北線戰場還很重要,不比西線(暫時東吳水軍還有優勢)和東線(解決叛亂只是時間問題),真要撕破臉被魏國趁虛而入了,孫皓的家底也沒了。

  「北線的丁老將軍,德高望重,文武雙全,豈是吾等小輩所能算計的?」王迪一本正經的說道:「所以,自然有人去對付他。」

  「何人?」

  「世家大族,」王迪笑道:「如若丁奉老將軍安分守己的做一個開疆擴土之臣,則是我大吳之幸事,但如果他有了什麼非分之想的話,不用我們動手,那些世家大族就先不幹了。」

  「對啊!」這回是一直在琢磨官場那點事的萬彧先明白過來:「吳郡那幾家大族,不說別人,就說這顧家吧,雖說是在朝堂之上屢遭打擊,可在當地一直是根基牢固,這一代的佼佼者顧裕顧季則已經襲爵為醴陵侯,拜鎮東將軍;後將軍賀齊之孫,吳郡太守賀邵賀興伯(原時空也是後來被孫皓弄死了)現已是歷仕三朝;丹陽郡紀氏家族的中書令紀陟紀子上也不是泛泛之輩,啊,對了,還有那會稽陽羨鄱陽太守周魴之子周處,雖然說年紀輕輕,可也是聲名在外了(沒錯,就是那個除三害的周處),別看丁奉將軍管轄最為廣泛,可是,面臨的潛在勁敵也是最多啊!」

  數落著這些世家大族的官二代、官三代,萬彧不禁咬牙切齒,自己要是也有這種資源也不至於混的如此艱難,階層固化真的很討厭啊。

  「子均居然已經算計到了這個地步。」聽完萬彧的一頓掃盲,孫皓不覺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又問道:「不知這下策元宗又當如何做呢?」

  「什麼也不做,一個字:等。」王迪說道。

  「等?」

  「不錯,這施績老來無子,陸凱後輩多是擔不成事,丁奉也是垂垂老矣,唯有一子丁溫,眼下也是跟隨陸抗出征在外,生死不明(這個目標人物先是和留雲一起唄憋在了涪陵一帶,後來趁著兵荒馬亂,居然帶著一支殘兵敗將跑了回來,只是那留雲卻是戰死了,這個信息因為被丁奉刻意隱瞞,又不在王迪的重點關註上,所以,消息還沒有披露整理出來),正當年少的主公面對這三個老前輩,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年齡啊!所以,什麼也不用做,也可以把他們熬死,這個辦法雖然是慢了點,可是,也是最穩妥最保險的了。所以,主公,上中下三策擺在了這裡,如何處之悉聽尊便。」

  「嗯……」孫皓想了想說道:「上策雖然有可能見效最快,可是風險亦是最大,這下策看似最為保險,可也有很多未知之數,比如這幾位究竟能活到什麼時候誰也說不準,也許三五年,也許一二十載,都不好說,倒是這中策,深得吾心,既不用自己做太多事情,還可以把那些潛在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令其與幾大節度使斗個你死我活,最後很有可能兩敗俱傷,所以,就按中策行事吧。」

  「只是元宗還有一事不明,」孫皓也是一個敞亮人:「子均如此助我,所圖者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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